9、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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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槐离开医院后接到了陆妈妈的电话。
“喂，妈。”
“阿槐，虞歌同学怎么样了？要我去照顾他吗？”
“不用妈，他好多了。我放学后会去看他的。”
“好。你也要好好休息 。”
“好~妈妈。”
挂断了电话，陆上槐紧赶慢赶的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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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陈敬页就已经坐在了年级办公室，和管综合楼钥匙的胡海老师。
陈敬页沉着脸说：“你去把宋临安叫来。”
胡海抹着头上的虚汗说：“欸诶，好。”
宋临安也是高三的学生，从来没有掉下来年级前十，是文科的年级前五。
很喜欢看书，从高一开始就每天往图书室跑，和胡海亦师亦友。
宋临安高二的时候胡海给宋临安配了一个综合楼和图书室的钥匙，因为宋临安每天都去图书室，而胡海有的时候会因为私人问题不在学校，给宋临安一把钥匙更方便一些——其实主要是胡海喜欢宋临安这个孩子。
没出事还好，没有人会去追究这些小问题——前几年也有发生类似某某地方钥匙给学生的事情，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出了事，胡海就要担责任了。
于是胡海的心情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明朗。
他又抹了头上的虚汗，小跑着去三班，文科的尖子班。
陈敬页到也没有看起来这么心情沉重，毕竟这件事他没什么责任，他主要调查清楚这件事的起因经过，报到校领导，再给出一个结果就好了。
这件事也不麻烦，学校建校几十年也发生了不少这样的事。
只要不是胡海把虞歌关起来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会是他，除非他是觉得自己应该退休了——这件事就不麻烦。
不过就是青少年因为羡慕嫉妒恨等各种情绪而做出的各种幼稚又麻烦的蠢事。
他也不用想怎么应付作案者的父母，以及给作案者怎么样的处罚，校领导会解决这些事。
他倒是更担心虞歌，昨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虞歌看起来不太好。
这么想着，胡海已经带着宋临安回来了。
此时胡海也已经恢复平常的老神在在的慢悠悠的神情了。因为这种事真的是说严重也不严重，调查清楚以后他只要交一份检讨，罚几个月的工资就是了。
因为没有明显的，实质性的伤害。
“陈老师。”
宋临安长的白白净净，戴着一副六边形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清秀，十分单纯，十分好欺负。被胡海带到陈敬页面前，他也不紧张，尊敬的喊了一声。
陈敬页看了宋临安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成绩好的学霸各个老师之间也会相互说说，于是不认识也认识了——然后习惯性的，用比较和蔼的，自然的语气说：“听胡老师说他给你配了综合楼和图书室的钥匙？”
宋临安打量了陈敬页一眼，又悄悄看了胡海一眼，心下了然，怕是出了事。
宋临安扶了扶眼镜，笑着说：“对的陈老师，因为经常去图书室，有时候太麻烦胡老师，是我求胡老师去配的。”
胡海听了笑着说：“人小鬼大。”他和宋临安属于亦师亦友的关系，说起话来便不太在意。
他也不着急，坐在隔壁的椅子上看着。
陈敬页瞥了他一眼，继续问：“昨天晚上钥匙是你在保管吗？”
“不是，有个同学的朋友借去了。”
“你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图书室？”
“嗯……没有。”宋临安顿了会儿，接着说，“我自己有些事。”
陈敬页点头，到是胡海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能有什么事比你看书还重要？”
“嗯…嗯，私事。”宋临安不好意思的说：“被表白了。”
胡海一脸还想问的表情被陈敬页一个眼神打断了。
陈敬页板着脸说：“你现在是高三，非常重要的时间点，什么事都等高考完了再说，不要早恋。”
宋临安点头说嗯。
陈敬页：“钥匙给了谁？”
宋临安想了想才说：“是班里的刘丹找我借的，说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要用，我觉得应该是借给一班的季阳和马小兑吧。或者是和季阳玩的好的男生。”
“嗯，好……”
伴随陈敬页的声音响起的是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陈敬页：“进来。”
陆上槐拎着包进来，打量了三个人，又着重看了看宋临安，然后说：“陈老师，胡老师。”
看陈敬页和胡海点点头，陆上槐说：“我来给虞歌请假，他嗯……急性胃溃疡，要住院。”想了想，他又加了句，“住一个星期。”
“嗯，我知道了。”然后问了句，“虞歌怎么样？”
陆上槐：“还好，做了手术，没出什么事。”
陈敬页：“行，我知道了。宋同学把你们班的刘丹叫来，陆上槐你也把季阳和马小兑叫过来。”
“好。”两个人一齐说到。
一出了办公室的门，宋临安就像解了绳子的二哈，飞快的跑了。
“宋哥，怎么样？”
走出一段距离，一个高大的男生揽住宋临安的肩膀。男生又高又壮，肤色比宋临安黑很多，头发剃的很短，一看就像电视里的反派校霸。真让人担心宋临安会不会被欺负。
“哈~”宋临安呼出一口气说：“没事没事，图书室的钥匙不是借出去了吗？那个混球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老师找谈话了。和我没什么事。”
最后又骂了一句多事，也不知道说谁。
男生说：“哦，没事就好。”
宋临安：“啊，差点儿就让老师套出了我和安安的事，还好哥聪明，只说是有人过哥表白。”
男生打趣的说：“哈哈，我觉得就算老师知道了也没什么吧，安姐和宋哥你的成绩又不会因为谈恋爱就掉下来。”
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都谈了一年了，要掉早掉了。”
“哼哼哈”
拍拍男生的肩，两个人走远了，陆上槐陆上槐加快了脚步去班级。
＊
放了书包，陆上槐加大了声音喊教室角落里的两个男生：“季阳！马小兑！老师叫！”
季阳心头一跳，两个人对视一眼，多年的“被叫老师”的经验让两个人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季阳按下心头的感觉，用比平常大一点的声音问：“什么事？”
陆上槐阴沉着脸，想到虞歌昨晚脆弱的表情，他就本能的对造成这件事的人没有好脸色。他语气很冲的说：“跟着来就知道了。”
胡彰彭，赵择兆都是一脸吃瓜的表情。从陆上槐的表情分析，这个瓜很大啊。
方预町和萧霄昀对视一眼，又错开视线。
两个人有一些猜测，却并不这么关心，这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虽然这种事本来应该是不会让无关人员去的，但是陈老师也没有明说他不准去嘛~再说他现在可是在照顾虞歌欸，当然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好告诉他啊。
季阳和马小兑脸色变了变，还是跟着走了。
路上遇到了带着刘丹的宋临安，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确定了对方的想法。
好奇，想凑热闹！
错开了视线，陆上槐和宋临安两个人在前面带路，其他三个人跟在后面。
走进年级办公室，两位老师看见陆上槐和宋临安没什么反应，陆上槐和宋临安到是不好意思的站在角落。
陈敬页先问刘丹：“昨天晚上是你和宋临安借了图书室的钥匙吗？”
刘丹隐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心虚和害怕的说：“对，是我去借的，但是是季阳让我去借的，我昨天没去图书室，也没去综合楼。我放学后马上就走了。”
“你不用紧张。”陈敬页安抚的说，“我只是问问你了解了解情况。”
这话一说，不仅没安抚到刘丹，还让季阳和马小兑更紧张了。
刘丹结巴的应：“唔…嗯！”
陈敬页又问季阳：“是你让刘丹去借钥匙的吗？”
季阳想事情肯定是被知道了，自己这次惨啦，突然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为什么自己昨天脑袋要犯抽。
其实昨天晚上虞歌没有来上课时就已经有了预感，只是还存在侥幸心理罢了。
“对对，是我找他借的。”
然后他不等陈敬页问，自己全都先说了：“老师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确实是我们借来钥匙把虞歌锁在图书室的。”
然后他把原因和经过包括自己的心理路程都说出来了，马小兑也补充了不少细节。
原来就是虞歌作为一个转学来的和自己同性别的又高又帅成绩又好还非常招女生喜欢的男生，我众男生羡慕、嫉妒、以及非常不爽。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因为可以说大多数学校都会有这样的人——只不过这些人也有个高低就是了——甚者陆上槐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陆上槐至少阳光开朗，笑嘻嘻的，像个小太阳，不招人恨，会做人，和大家相处融洽，就好像每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一样。
可是虞歌却不是。
虞歌不积极参加班级活动，不主动和大家说话，甚者对别人的搭讪爱答不理，有的时候还明显无视别人。
——陆上槐不知道。只能说这段时间他被虞歌有意的疏远了，没有察觉出这些。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虞歌好像还很高冷很清高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和谁都和他没有关系的样子。那副表情真是让人看了都生厌。
刘丹、宋临安以及胡海没接触过虞歌，对季阳两人说的话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吃了一个大瓜。
陆上槐对季阳两人的话只觉得荒唐，虞歌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湿漉漉软诺诺又爱哭的小狐狸一样可爱的人，除了时不时冒出来的距离感，这就是一个小孩子嘛——虽然知道这种想法不对，但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自己和虞歌相处，哪次他不是哭唧唧的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个小孩一样。
只有陈敬页对季阳两人的话有认同感。
不管什么时候见虞歌，他永远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生活，好像和谁都有距离，好像随时准备离开。
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却像是被全世界的人抛弃一样。
于是不止羡慕，更有嫉妒。
于是有人恶意横生。
于是开始疏远他。
有人羡慕他成绩好，长的帅，招人喜欢；当然也有人嫉妒这些。
当优点成为缺点。
这个人假清高、假正经、装的一副被人抛弃、被人欺负了的样子、仗着自己成绩好点就目中无人、每天装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女生勾勾搭搭……
陈敬页打断了季阳的内心独白：“所以你就打算把虞歌锁在图书室一个晚上？”
季阳和马小兑听见这话都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季阳说：“什么？没有。我们本来是吓吓他，打算晚自习上课之前就放他出来的。”
马小兑说：“但是一直待在图书室不安全，容易被其他人，就是老师，发现的，我们就想回去，等时间到了再回来开门。但是回来也有风险，我们大家都不想去，所以就想把他放出来了。”
季阳又接上他的话：“然后朱记就说他去——哦，也是朱记说要整一整虞歌的，我们本来也讨厌虞歌，就答应了——我们就让他一个人去了，但是到上课都没见他去，我们以为他早就去了，也不敢去问他……”
陆上槐越听越气不过，忍不住开口说话：“呵，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就不要做这种事啊！”
陈敬页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说：“好了，都教室吧，再把朱记叫来。”
几人会了教室，朱记去了年级办公室。这次到是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朱记和两个老师在。
朱记一直没有回来，季阳和马小兑在两节课后也被叫走了。
最后朱记纪小过一次，季阳和马小兑警告处分一次，又罚了他们三个人一人一份三千字的检讨。
以及，胡海老师被罚了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和三个月的工资。
以及，宋临安也被罚了一份三千字的检讨。
最后陈敬页还给一班上了一节以“团结友爱，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为主题的班会。
——以及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学校让每个班都开了一节“人与人的相处”“团结班级你我他”“校园友爱考大家”“拒绝校园欺凌从我做起”等等为主题的班会课。
校领导和老师们的努力还是有用的，校园的氛围明显有爱多了，至少表面上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