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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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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摆了两桌,七个菜两个汤,一个桌子放了一个八寸的榴莲蛋糕,另一个桌子上放了一个四层的榴莲千层蛋糕。
“抱歉啊,菜好像不太够。多吃点饭……”
伍妈妈边给大家拿椅子,一边说着抱歉。
“没关系阿姨,我们吃的少。”
“是啊是啊,今天主要是来给伍然庆生的,我们也吃不了多少的。”
“是呀阿姨。”
“啊……你们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唉,不说这个阿姨,给然哥过生日就开心一点嘛,来来来伍然,把帽子戴上!”
“好吧。小然,快戴上!”
“好好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快许愿快许愿!”
“关灯!”
打打闹闹中吃完了晚餐,已经是五点半过了。
伍妈妈收拾着桌子,伍爸爸带着伍冉上楼。
“妈,我和同学出去了!”
伍妈妈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知道了,早点回来。”
“好。”
伍然答应。
一群人热热闹闹出门。
“要去哪里啊?神神秘秘的。”
“嘿嘿。”伍然一脸神秘的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临近六点,终于到了伍然说的地方——About Nature。
有人张大了嘴,一脸惊呆了的表情。
“我的天!你要去酒吧啊?”
伍然兴奋的说:“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进过一次酒吧,我老早就想来了。”
“而且我都打听好了,AN是个清吧,人家是正经酒吧,在附近这一片名声很好的。”
“啊……但是我还是未成年呢,不能陪你进去。”
“是啊,我们可能要先回去了。”
“啊……”伍然感叹似的啊了一声,说:“没关系,还害你们陪我走一趟。那就早点回去吧。”
“没关系,你生日嘛,我们舍命陪君子~”
“哈哈哈,没事,寿星最大嘛。”
“哈?我可不敢要你们舍命陪我,我还不想刚成年就有车有房吃穿不愁。”
“哈哈哈哈”
又闹了一会儿,才陆续有人离开,最后还留下十个人左右。
About Nature。
“客人,你的酒。”
“谢谢。”
把酒推到客人桌前,虞歌擦了擦手。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虞歌手顿了一下,虞歌看了看手机——李律师。
他拉了下口罩,对旁边的郑钟林说:“郑老板,我今天有点事。我……就,我请一天假。”
“行。”郑钟林说:“你没什么事吧,我听你语气不太好。”
“没事,谢谢。”
虞歌边说边看着手机往外走。
郑钟林看着虞歌的背影说:“真的没事?这状态好像不对啊。”
有十几个人一起进了酒吧,郑钟林收回思绪。
“请问要喝点什么?”
“嗯……嗯,我们看看,看看。”
伍然刚才还兴致勃勃,一进来却马上怂了。
“嘿嘿”方预町贱兮兮的笑着说:“这就怂了?”
“呵,我这是在考虑,你有本事你点!”
“我点就……点个鬼我点,你是寿星,自己说要进来了,你自己招待我们。”
伍然有点心虚,他也没喝过酒啊,也没进过酒吧,他也不知道点什么好。万一度数太高,一群人都喝醉了,有什么危险,责任在他。
郑钟林一听他们聊天就知道是一群刚成年的学生来酒吧寻新鲜了。
他笑着问:“你们是学生吗?”
“啊……啊,是啊。”胡彰彭紧张到结巴了。
“你们大家是一起的吗?我给你们调杯果酒吧。都成年了吗?”
“我们都成年了。”赵择兆说。
萧霄昀:“你这儿果酒不贵吧?”
“放心吧,不贵。找地儿坐。”
“谢谢。”
众人眼睛四处瞄着,方预町用手捅了一下伍然的肚子,又朝他做了个鄙视的表情,伍然还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干嘛呢你们?”
陆上槐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个人吓了一跳。
方预町:“咳……没啊,没干嘛啊。”
伍然:“啊,没干嘛啊……”
听着他俩不知道为什么透出一股心虚的声音,陆上槐明显不信,但也没说什么:“这边坐。”
“好。”
虽然第一次来酒店,但到底是一群年轻人,等到酒上来,也彻底放开了。
热热闹闹的喝着酒,陆上槐喝了几杯,感觉自己遭不住,他抬手拍拍伍然,说:“我不行了,出去转转。”
伍然倒还清醒,只是口齿不清地说道:“明白,有事电话。”
“嗯。”
陆上槐走出酒吧,晃了晃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他沿着酒吧,漫无目的的走着。
虞歌从酒吧后门出来,又沿着马路走了好久。
他接起电话。
“……喂。”
“虞歌……你现在有时间吗?”李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虞歌觉得听不太清楚。
“嗯……有。”
“好。”
李律师又停了还久,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不是冷血也没有同情虞歌。虞歌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李律师才说:“……虞涛死了。”
“嗯。”
虞歌声音透过网线传到对面,李律师听着虞歌说话,没观察从虞歌有什么不对。
只是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你还好吗?”李律师有些担心的问。
“我没事。”
“嗯……早点休息。平时没事多运动运动,和同学多聊聊天,出去玩玩,年轻人嘛,就是要多看看,了解了解世界。”
“嗯。”
李律师又说一会儿,问他生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有哪里不适应。虞歌也一一回答了。
半小时后,李律师才挂断了电话。
虞歌把电话放回兜里。
虞歌向四周看了看,他想找个地方坐,但是没找着,他靠着墙慢慢蹲下。
双手抱着膝盖,他把头埋进手臂里。
陆上槐走了一会儿,拐进一个胡同里,然后被绊了一下,拿出手机照了一下,才发现是有人坐在地上。
那人被踢倒了也不吭一声,陆上槐还被吓了一跳。
“喂,你没事吧?”
陆上槐问了声,没有回答,陆上槐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听见回答。
“你是不是喝醉了啊?”他自己嘀咕一句,拉了那人的手,“在这多不安全,这儿附近不知道有没有酒店……”
这里离酒吧不远,找找应该能找到酒店。
陆上槐把人拉了拉,没拉起来。
“死沉……”
陆上槐刚说着,手就被甩开了。
陆上槐被吓了一跳。
“我……你醒着啊。”
依旧没说话,他又坐回地上,抱起膝盖。
“坐地上多凉,容易感冒。”
陆上槐还是把他拉了起来。刚拉起来,陆上槐就撞进了一双湿润的眼睛里。
他哭的时候没有表情,眼睛鼻子也不红。只是眼泪涌出眼眶,不停的往下流。
“……”
陆上槐一愣,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尴尬的时候,拉起来一个没事人,结果撞见人家一个人在哭时候。
但是陆上槐想想,这人好像是认识的啊,不是那个转校生吗?这样一想,又好像更尴尬了……
松开手,陆上槐想了想,还是问:“……你怎么了?”
“……”
张了张嘴,虞歌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猛烈了些。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哭什么。
虞涛是个人渣,从来没有对他好过。他死了,自己明明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他不开心。
虞涛是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几个小时之前。
可是他现在死了。
虞歌无意识的抿起唇,呆愣愣的盯着陆上槐。
陆上槐被他看的发毛。
摸了摸身上,递给虞歌一包纸巾:“怎么了?”
虞歌没接纸,也没说话。
陆上槐就自己给虞歌擦了眼泪,擦完后见虞歌没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暗暗骂自己自作主张。
过了几秒,他又问:“是遇见什么困难了?”
虞歌没说话。
又是几秒,陆上槐又问:“因为什么难过?”
没有声音。
陆上槐又暗骂自己太八卦,太圣母心,然后也说:“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虞歌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说:“不知道……”
陆上槐愣了下,然后上前一步,抱住虞歌,拍拍他的背。
“我只是……好累……脖子好痛……”
陆上槐又拍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又轻又慢。
“好痛……”
虞歌伸手抱着陆上槐,把头埋进陆上槐颈肩。双手抓住陆上槐后背的衣服,抓的越紧,像是要把自己镶进陆上槐的身体里。
“我……”
虞歌的声音哽咽,鼻音还重。
“难受……”
“没关系。”陆上槐回抱住虞歌,“我陪着你。”
没一会陆上槐感到肩头一片湿润,他继续抬手拍拍虞歌的后背。
就这样两个不熟的人相互抱着站了小半个晚上,期间伍然打了个电话,陆上槐挂了,给他发来消息,又跟家里人扯了谎,说在同学家里住。然后给虞歌拍了小半个晚上的背。
等到虞歌慢慢安静下来,已经快三点了。
“回家吗?”
陆上槐问他。
虞歌哭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抿着嘴点点头。要不是他头还埋在陆上槐肩上,还不一定知道呢。
陆上槐又问:“你家在哪儿呢?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陆上槐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自己已经和父母说了不回去了,这会儿也不好打扰他们。
虞歌只是抱着陆上槐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About Nature。”
“啊!你住这儿啊。”陆上槐说:“我知道这里。酒吧?”
虞歌点头,松开了陆上槐。绷紧了身体说:“兼职。抱住。”
“嗯。”
陆上槐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两人一起走着回去了。
陆上槐问虞歌:“我能借住一晚吗?我和家里人说了不回去了。这么晚了也不好打扰他们休息。”
想到陆上槐是因为自己没回家的,虞歌耳朵发红的点头。
虞歌领着陆上槐进了酒吧,郑钟林看见他,关心的问:“没事了吧?”
虞歌点头,说:“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陆上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虞歌是个神奇动物,哭了几个小时眼睛别说肿了,红都不红一下。
郑钟林看他脸色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
“反正你也请了假了,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嗯。”
于是虞歌带着陆上槐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