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8、第 8 章 周围被黑暗

　　周围被黑暗笼罩，除了那骇人的厉气，林荣允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要被吸干了一样。

　　“林仙尊你坚持一会儿吧，等你徒弟回来赎你吧！”

　　厉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接着道：“不过，我听说你们师徒关系不好，他会不会已经带着东西回去交差，把你落在这儿了啊？”

　　听到他这句话，林荣允微微睁眼，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他不会的。

　　林荣允心里清楚，他绝对不会的。

　　“他会不会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他回去上报你出任务意外身亡也不是不可能…”

　　林荣允听着他的话，心中百般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对靳黎煜产生了动摇，还是明知道他对自己不满，所以对自己没有信心。

　　疼痛占据了他的头脑，唯一的一丝清醒告诉他他真的撑不下去了，他随时随地都会闭眼。

　　鲜血浸湿了他的青衫，视线逐渐模糊，呼吸变的刺痛。

　　他不会来了。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蹦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平安回去，那自己的牺牲并不是毫无意义。

　　正当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望向远处时，一个熟悉的光倒映在他的双眸中。

　　再次醒来时，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环境看上去那么眼熟，他试着想抬起手，但伤口撕扯的疼痛使他无法行动。

　　“师尊，你醒了！”

　　耳边传来靳黎煜的声音，林荣允微微转头，他的脸庞出现眼前。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但当他看见那一抹光亮时，心中不知道有多么激动。

　　靳黎煜坐在床榻边，他带着昏迷的林荣允回到之前村庄休养，靳黎煜见他面色发白，身上毫无一点活人气息差点以为他不在了，但当靳黎煜握着他的手哭着恳求着让他醒醒时，那只手又紧紧握住了他。

　　现如今看到林荣允终归睁开了眼，靳黎煜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这次有惊无险，若是林荣允因自己被厉鬼害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师尊你没事就好。”

　　林荣允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伤口我帮你处理了，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话音落下，靳黎煜便匆匆起身离开。

　　他出了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在门上。

　　夜晚的微风吹乱了他的思绪，脑海中浮现起为林荣允处理伤口的情景。

　　他躺在床上，血肉模糊，胸口，腰间，胳膊和腿上都是如黑洞般的伤口，隐隐约约能看见被肉包裹着的骨头。

　　靳黎煜一遍遍擦拭着他的身体，盆中的水换了一遍又一遍。看着他的伤，靳黎煜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疼，也在流血。

　　他把随身带着的膏药给林荣允用上，虽然好用，但却不够。

　　他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生怕给他疼醒了。

　　但靳黎煜的注意力却总是被林荣允的身体吸引。在靳黎煜眼中他明明那么强势，但身子骨却如此瘦弱，明明那么凶神恶煞，却有着比女人还细腻的肌肤。

　　猛然靳黎煜清醒过来，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怕不是疯了，居然想到了那方面。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林荣允，发现他居然和自己有过一夜温存的人那么神似，只是静静躺着那里，就仿佛刚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忽然靳黎煜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是不是中了厉鬼的幻术？看林荣允居然都是一副风韵犹存的模样。

　　靳黎煜揉了揉眉心，刚想起身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刚起身，床上的林荣允嘴里在呢喃着什么。

　　靳黎煜站住了脚，他俯下身想听清楚是什么，但仍旧没有听清楚。

　　一滴泪水滑落，靳黎煜听到：“煜儿…对…不起…”

　　他身体僵住了，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靳黎煜蹲在门口，好像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思考。

　　他不知道怎么了，听到林荣允的话，他心里居然特别不适。明明听到了他想听的，但他却并没有多么愉快。

　　靳黎煜不管，反正他是在昏迷是时候说的，自己就当没听见，不作数。

　　屋内，桌子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烛光摇摆不定。身体的疼痛一直折磨着他，虽然受伤是常有的事，但不知为何，这次林荣允却感觉异常的疼，也可能不是伤在疼，而是心在疼。

　　也许几年前的夜晚，靳黎煜比自己更加绝望，但自己不会像他一样出现。他或许知道靳黎煜为什么那么恨自己了，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经靳黎煜的照料，林荣允没过几天便能下床走动了。两人准备回去，临走前，那小孩还来送别，林荣允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可小孩示意林荣允凑近些，他弯下腰，靠在林荣允耳边道：“靳哥哥教了我一招，他真的好厉害。”

　　林荣允回头看了看马车旁站着的靳黎煜，他摸了摸小孩的头，便离开了。

　　马车上，林荣允不禁询问道：“你教了他什么？”

　　靳黎煜回答道：“只是些变戏法的小把戏，逗他玩的。”

　　林荣允听后好似无意地问道：“你还会这些？”

　　靳黎煜“嗯”了一声，之前感兴趣，但弄懂了里面的技巧之后，便渐渐没有了兴致，但有时候会逗三院的一些小弟子玩，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这样也好，也算没让他失望。”

　　靳黎煜没说话，林荣允沉默了半天，随后用稍显僵硬的语气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靳黎煜淡然道：“小伤，我已经处理好了。”

　　林荣允没再多问，他看出来靳黎煜似乎不想跟他多说。

　　几日的行程，两人在一日傍晚返回了三院，三院山下，靳黎煜下了马车便碰巧遇上了尹熙辰，靳黎煜见他两手空空，就知道他要去上街溜达，他还是故意问道：“上哪儿啊？”

　　“青楼。”

　　此时林荣允刚从车里出来，正巧不巧听见了两人的谈话。靳黎煜僵在原地，他回头瞥了一眼林荣允，尹熙辰也察觉到了，连连解释道：“是青楼死了个姑娘，韦川烨让我去看看，估计是因为厉鬼…”

　　听到这句话，他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刚要走，就被身后的林荣允叫住了：“等等。”

　　靳黎煜转过身，林荣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道：“早点回来。”

　　尹熙辰被靳黎煜拉着一路连走带跑，尹不知道他在急什么，到了之后发现这里还跟往常一样兴隆，就好像根本没有死过一个人一般。

　　青楼的老鸨见他们眼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还嘱咐他们要秘密调查，不能将此事传出去。

　　两人答应了，了解了情况之后便上了楼。

　　“靳公子啊！你去瞧一瞧琼清吧，他被这件事吓的疑神疑鬼的，几天都好过来。真是报应啊！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花大价钱买他来…”

　　靳黎煜闻言加紧了步子，一如上次，他来到琼清的房间，推开房门，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屋里香气扑鼻，坐在床榻上的琼清见是靳黎煜，疯了般连滚带爬扑到他怀里。嘴里不停嘟囔着：“你别走，他还会来的…还会来的。”

　　他衣冠不整，靳黎煜注意放到他半露的背上，有一个鲜艳的红痕。

　　靳黎煜问他是怎么了，他不作声，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靳黎煜扒开他的衣裳，才发现他背上被刀刻上了几个字“十五会朱雀”。

　　瞧见这五个字，尹熙辰感慨道：“哟？宣战啊！”

　　靳黎煜见过找死的，但还没见过找死找的这么为所欲为的。

　　看琼清被吓的瑟瑟发抖，靳黎煜决定帮他报这个仇，事成之后再问他要报酬。

　　靳黎煜在这里陪他到深夜，却连厉鬼的影子都没遇见。

　　“靳公子…您前几日去哪里了？为何不来找我？”

　　闻言，靳黎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因为想来找你，所以被我师尊关起来了。”

　　靳黎煜站起身，回头看向床榻上的人，他却接着问道：“真的吗？”

　　靳黎煜冷笑一声：“假的。”

　　床上的人笑容逐渐变得诡异，双眸被眼底的黑暗吞噬，面容扭曲，仿佛体内有一个怪物要冲出来。周围阵阵黑烟升起。

　　靳黎煜感受到铺面而来的厉气，仿佛要把房顶冲破。一股强大的气流把他击到墙上，他看着眼前厉鬼的身形逐渐显现。

　　刚想起身，却又被隔空一击，打到墙角的镜子旁。

　　玩大了…

　　靳黎煜心想，还没等他召唤出刚得到的那把神器，他便被镜中伸出的一只只手抓住。

　　他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拉入镜中。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依旧是琼清的房间，周围的陈设依旧一模一样。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靳黎煜？！”

　　那声音十分熟悉，靳黎煜慢慢坐起身，琼清的那张脸又出现在眼前。

　　靳黎煜第一反应就是甩开那双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迅速地站起来，召唤出炎雀指着他：“你是谁？！”

　　琼清见状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果然，你也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东西。”

　　见他这么说自己，靳黎煜已经确定他就是琼清，于是收起武器：“你怎么在这儿？”

　　“哼，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不是朱雀神血吗？怎么也进来了？”

　　靳黎煜现在没心情和他斗嘴，周围并无一样，他走近那镜子，才发现镜中并无自己，他试着去触碰，但没不起作用。

　　“我们怎么办啊？”

　　靳黎煜直接道：“不知道。”

　　他走到门前，推开房门，一出去才发现外面是一眼都望不到底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