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7、第 7 章 这里的夜晚

　　这里的夜晚不同于百鬼街的喧嚣，一种让人心安的静谧环绕在周围，已经入了夏，周遭除了风吹过枝叶发出的的声音，还有几只萤火虫在为他们引路。

　　“哥…哥哥…为什么火没有烫伤你啊？？”

　　走在前面的靳黎煜听见后刻意慢下步子来等他。

　　“因为它听我的话啊！”

　　小孩听后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过了不久他问道：“哥哥…你不是…普通人吧？”

　　靳黎煜自豪地道：“当然不是。我可是举世无双的朱雀神血，复神天第一人，修真界未来的领袖…”

　　小孩没听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那…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和你一样吗？”

　　靳黎煜听见“温柔”这两个字还不想承认是林荣允，他纠正道：“形容他，不能用‘温柔’这个词，他还配不上。”

　　小孩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靳黎煜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他其实就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而已…等过几年我肯定比他强。”

　　小孩接着又问道：“他是你师父吗？”

　　靳黎煜应一句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你叫他师尊了。”

　　小孩停了停，又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靳黎煜边走边道：“出任务啊，只是路过。”

　　“那…你们还要离开吗？”

　　靳黎煜回答道：“是啊。”

　　之后许久，他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下了山，走在回村的路上，他道：“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可以吗”

　　靳黎煜停下了脚步，撇过头看着他。且不说别的，他只是一个魂魄，又如何能教他练习法术？

　　他望着小孩那坚毅的双眸，又不忍心否定他，于是道：“这个…我说的不算…我们回去找我师尊…他说可以那肯定可以…”

　　靳黎煜知道一定不可能，自己既然说不出口，那就让林荣允说吧，他比较适合当坏人。

　　回到村中，路上已经寂静无人，整个村庄像是陷入了沉睡。

　　两人回到那座房屋，远远的便看见里面灯火通明，靳黎煜推开门，屋内林荣允和女鬼坐在桌旁，看见自己的孩子，那女鬼挂满泪珠的脸上才露出了喜悦。

　　他冲过去，扑在他母亲的怀中，委屈地大哭。

　　见状，林荣允起身走到靳黎煜示意他和自己出去。

　　两人来到外面，林荣允关上了门，他询问道：“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靳黎煜如实回答道：“在山上碰上了厉鬼，耽误了一会儿。”

　　虽然靳黎煜与厉鬼打斗不需要时间，但耍帅需要。

　　林荣允听后也没多问。在这种地方遇见厉鬼是很寻常的，只要不是什么修炼千年的厉鬼，都不需要在意。

　　“方才，我和他母亲交谈得知他生前事情。那孩子险些被火烧死，所以怕火，你没在他面前用过神火吧？”

　　闻言，靳黎煜连连摇头，心虚地道：“没有…用不着。”

　　林荣允蹙眉看着他，但又打消了疑虑。

　　之后林荣允背过身去，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靳黎煜缓缓蹲下身，看着远处泥巴路上疯跑过去的两只野狗，视线随之转移到林荣允身上，他望着他的背影不觉间出了神。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今日林荣允的笑眸，他不经常见，但每次都会被吸引。那双眉眼间像是藏了半个江南春景，让人的目光移不开。

　　而这让人移不开眼的笑，从未对自己有过。

　　靳黎煜细细想来，自己这个徒弟是当的十分失败，但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这时，林荣允转过身，正好撞上了那紧紧勾着自己目光，给靳黎煜一个措手不及。他慌忙移开，装作无事发生。

　　不知林荣允察觉没有，应该是没有，他径直走进屋里。

　　靳黎煜撇着头，一只手扶额，不作声。待林荣允进去后，靳黎煜攥了攥手，才发现自己脸颊发烫，手心冒了许多汗。他心里寻思着，自己怕林荣允居然都产生了生理反应了？

　　次日，天边刚泛起了红，两人准备出发，靳黎煜正在收拾包袱。这时，林荣允发现门口站着的小孩。

　　他远远站着，林荣允示意他过来，小孩走了过来，用糯叽叽的声音问道：“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林荣允俯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道：“对啊！你放心，以后那些孩子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靳黎煜听见他轻声细语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你能带上我吗？你能教我，让我变的跟靳哥哥一样厉害吗？”

　　他指着靳黎煜，靳黎煜的嘴角快翘到天上了，他知道昨晚耍的帅没白费。

　　林荣允看着他，他自是知道不能：“这…我恐怕办不到…”

　　听到这个回答，小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为什么？”

　　他望着林荣允，那双眼睛俨然泛起了泪花。

　　林荣允也没办法回答他，他久久没有答复。小孩盯着他，没过多久，转头离开了。

　　靳黎煜在一旁悄咪咪地观察着，见林荣允那么直言不讳，于是幸灾乐祸地道：“师尊你不应该这么直接，他心里肯定会难过的。”

　　靳黎煜假惺惺地道，他没有别的意图，就是想看看林荣允后悔的样子。

　　林荣允毅然决然道：“不能就是不能，何必留给他这些念想。”

　　一路上，林荣允都没再说话，靳黎煜在一旁仔细研究着地图。

　　靳黎煜想既然韦川烨说厉鬼也盯着这把武器，说不定还会和厉鬼周旋。如果是把普通的武器，靳黎煜就懒得去取。但那可是炎雀啊！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世间除了他，再没有人能驾驭这把神器。

　　靳黎煜合上地图，时间还上早，之前靳黎煜和符洛言他们出任务一路上还能说说笑笑，不过现在是跟林荣允，他能安安静静地坐一个上午，但靳黎煜不能，可靳黎煜又不想主动跟他说话，只能干着急。

　　“何时能到？”

　　林荣允询问道。靳黎煜回答道：“差不多…一两天…”

　　自从靳黎煜大了些，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他小时还是比现在乖顺些，林荣允说话，他从不会顶嘴，最多只是不服气。但不知道何时开始，靳黎煜学会顶撞他，导致两人总是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最后闹得甚是难堪，所以两人都有意去避免和对方讲话。

　　有时，林荣允也想过另收徒弟，但似乎心里也觉得对靳黎煜有亏欠，他总是会打消这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对不住靳黎煜，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他。

　　走的越远，人烟越稀少。他们的马车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路程，终于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不仅重岩叠嶂，而且还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具有压迫感的厉气。

　　靳黎煜见林荣允径直往山上走去，他想都没想立马跟上去。

　　山坡陡峭，树木繁茂，虽然是白日，但层层的枝叶已经形成了一个屏障，将整座山笼罩。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靳黎煜打量着四周，这里的树长的十分怪异，歪歪扭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

　　这时，林荣允突然停了下来，靳黎煜来到他身旁，问道：“怎么了？”

　　林荣允道：“火。”

　　靳黎煜闻言才摊开手心，手中的神火，成为了唯一的光。

　　靳黎煜不禁寻思着：他是怕黑吗？

　　林荣允继续往前走，靳黎煜紧紧跟着他。

　　随着厉气越来越重，两人的精神也紧绷起来。

　　靳黎煜手中的神火也是忽明忽暗，最后干脆灭了。靳黎煜再想唤出神火，已经没有用了。林荣允也是见怪不怪，他解释道：“你修为还不够，在这种环境下，你的神火已经被修为更高的厉鬼压制了。”

　　靳黎煜回想之前出任务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失手，想问韦川烨搞清楚原因，自己却总忘记。

　　“那你的意思…”

　　靳黎煜话未说完，林荣允便打断他：“别说话。”

　　周围的厉气明显增强，靳黎煜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林荣允唤出了自己的武器，清悦剑。靳黎煜见状也是纹丝不动。

　　猛然，周围的树像是有了生命般，挥舞着枝干冲向他们，林荣允眼疾手快推开了靳黎煜。

　　靳黎煜瞬时召唤出了武器，挡住了一击。

　　显然这树已经被厉鬼操控，对方定是一只修为强大的厉鬼，才会有此等非同寻常能力。

　　两人与之打斗许久，可没有丝毫优势，靳黎煜的体力将要耗尽，此时此刻，他只想一把火烧了这片森林。

　　只是喘口气的时间，又有数不尽的枝干向他袭来，靳黎煜还未反应过来，林荣允突然出现推开他，斩断了那些枝干。

　　“师尊小心！”

　　林荣允一回头，身后的树枝便像绳子一样将他缠住，让他动弹不得。

　　靳黎煜着急忙慌想去帮他，但稍不留神，自己的腰也被牢牢缠住，将他固定在原地。

　　靳黎煜使出全身的力气，仍旧无动于衷。

　　靳黎煜望向林荣允。只见他身下几滴鲜红的血液滴落。那些树干上突然冒出许多尖刺，深深插入他的体内，那件青衣渐渐被血色浸染。

　　林荣允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开一般疼痛，那些尖刺仿佛在他体内生长，吸食着他的血液。

　　“师尊！”

　　靳黎煜疯了般挣扎，但没有丝毫效果。他看着鲜血淋漓的林荣允，迫切地想召唤出神火，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手上的青筋暴起，但仍旧不行。

　　这时，丛林中的厉鬼显现出来，他披着黑色斗篷，犹如藤蔓般的黑色印记生长在面部，他看着两人，笑着道：“终于等到你了，朱雀神血。”

　　靳黎煜死死盯着他，吼道：“你要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他仍旧笑盈盈地道：“我可不敢动你。但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靳黎煜没说话，他一心都想着林荣允。

　　“帮我上山把炎雀取下来。”

　　靳黎煜想都没想，便道：“你做梦！”

　　闻言，厉鬼只是笑了笑，他道：“你是没看清楚你自己的处境吗？”

　　话音刚落，那插入林荣允体内的刺，便增了一截。林荣允疼的咬紧了苍白嘴唇，靳黎煜不忍看到他痛苦的样子，道：“好，我帮你取，放了他。”

　　厉鬼见状道：“你先去取，我再放人。”

　　他挥了挥手，靳黎煜身上缠绕的枝干退去。靳黎煜坚决地道：“先放人。”

　　厉鬼也不退让，重复道：“我说…先去取。”

　　靳黎煜看着林荣允，厉鬼提醒道：“你最好快点，别等他疼死过去。”

　　靳黎煜眉头紧锁，他知道不能将炎雀给他，但是也别无他法。他不敢耽误一刻想着山中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他找不到方向，一想到被折磨的林荣允，他心急如焚。林荣允是为了救他才被困的，他不想欠他的。

　　他继续跑，但不知为何，越往高处，温度反而越高，直至他发现一个冒着光的山洞，洞口狭窄，他只能侧着身一步步移进去进去。

　　进去后他发现，山洞里有一个巨大坑，坑中一把周围冒着火光的刀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