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6、第 6 章 经过

　　经过了一夜的喧嚣，百鬼街已恢复了宁静。

　　两人坐上了颠簸的马车，路途遥远，需要几日行程。

　　虽说那把武器只有拥有朱雀神血的人才能使用，靳黎煜不去，厉鬼也用不了，他不知道韦川烨为什么急着让他来把那武器带回去。

　　他瞥了一眼一旁闭目养神的林荣允。若是让靳黎煜自己来，恐怕他一个月也回不去。

　　靳黎煜看着林荣允，这一路上甚是无趣，林荣允也真是能坐的住，这么长时间不说话，若是再有一个人，靳黎煜也不会感觉那么无聊。

　　他不禁在想，这么多年林荣允为什么没再收弟子，非抓着自己不放。要是能有几个怨种能分散他的精力就好了。

　　傍晚，他们打算在一座山脚下的村庄休息一晚。两人下了马车，这村中人烟稀少，只有几户人家，就别说有什么旅店让他们住了。

　　问了几户人家，最终只有一户人家肯收留他们住一晚。

　　两间相连的茅草屋中只住了一个女人。

　　两人被女人带进屋里，她很热情，似乎并不介意，两人来借宿。将两人安顿好之后，她便出了门，临走前，她告诉两人她还有一个孩子，只是有些怕生人，经常躲在屋中。

　　女人走后，靳黎煜打量了四周，这房中出来一张桌子，一座床榻和一个靠墙放着的柜子，别的再没有什么了。

　　桌子上的蜡烛成为这屋中唯一的光亮。周围的角落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知为什么，靳黎煜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盯的他浑身不舒服。他看一旁的林荣允倒是很镇静，他忍不住提醒道：“师尊，你有没有感觉有些…”

　　林荣允未察觉到，他认为靳黎煜从小锦衣玉食，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中产生不适很正常。

　　“没有。”

　　两人在桌边坐了会儿，靳黎煜身上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站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这时，一个草球不知从哪里滚到靳黎煜脚边，靳黎煜低头看了看，随后俯身捡起来。

　　“吱”的一声响，柜门被打开，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渐渐有了轮廓，靳黎煜眯起眼，定睛一看，手中的草球瞬间掉落。

　　“我去！什么东西？！”

　　靳黎煜紧紧靠着桌子，对方仿佛也收到了惊吓，跑到墙角缩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墙角，这时林荣允走过来，捡起草球，向墙角走去。

　　靳黎煜想拉住他，但看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是没伸手。

　　林荣允走到墙角，他可以清晰地辨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是一个孩童。他在离他适当的距离蹲下身，把草球放在他面前。

　　墙角的孩童却丝毫不敢动，林荣允见状把草球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道：“没事的，别怕。”

　　靳黎煜又一次被惊到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是让他感到陌生的林荣允。

　　小孩微微撇过头，林荣允才看到，那张稚嫩的脸上是让人触目惊心的疤痕，像是被烧伤的，再无法痊愈。

　　林荣允看着他，尽量压制着震惊，不被他察觉。他一直举着手，微笑着示意小孩从他手中接过草球。

　　那孩子眼中的恐惧也削减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拿到自己的东西之后，似乎被林荣允所吸引，一直盯着他。

　　目睹刚刚一切的靳黎煜一直呆站在那里，比那个小孩更让他震惊的是林荣允一举一动间流露出的温柔，他好像变了个人，变成了靳黎煜小时候心中想象的林荣允。

　　林荣允轻轻抚摸了小孩的头，随后站起身，斜眼看向一旁没出息的靳黎煜。

　　靳黎煜反应过来，立马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尴尬地背过身去。

　　此时，窗外飞进来一刻石子，正巧不巧砸在靳黎煜头上。

　　他顿时怒火中烧，冲出去，大吼道：“谁扔的？！”

　　面前不远处站着一群六七岁的孩童，靳黎煜话音刚落，就迎面而来一颗如拳头般大小的石头。不过这次他侧身闪开了。

　　那群孩童看见怒气冲冲的靳黎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接着扔朝房中扔石头，口中咒骂道：“丑八怪！滚出我们村！”

　　靳黎煜回头看向他们，十分无奈地道：“别扔了。”

　　他们不搭理靳黎煜，依旧旁若无人地朝屋里扔着石头。靳黎煜见他们不听，一瞬间就恼了，他上前去，直接抢过一个孩子手中的石头。

　　那孩子才注意的靳黎煜，抬起头，没好气地问：“叔叔，你谁啊！”

　　叔叔？

　　靳黎煜被气笑了，自己十六岁年纪居然被叫做叔叔？

　　看着眼前还不及自己腰间的小屁孩，他没计较。

　　那小孩没等他回答就要从靳黎煜手上抢回石头。

　　靳黎煜没让他得逞，那孩子理直气壮地道：“把石头还给我！”

　　靳黎煜理不直气不壮地道：“我不。”

　　他把手举起来，举到他们跳起来也碰不到的地方，得意洋洋看着他们，仿佛自己已经完胜了，就等着他们哀求自己。

　　那孩子诧异地看着靳黎煜，像是在看一个怪人，随后又俯身从地上捡起来一个，不忘嘲讽道：“叔叔你真幼稚。”

　　见他还准备扔，靳黎煜憋不住了，他冲他们大吼道：“我说别扔了！”

　　几个孩子瞬间被他震慑住了，定在了原地，靳黎煜以为他们终于消停了，但不料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他们的眼眶，随后便是听取哭声一片。

　　这时，林荣允从屋里出来，见这副情景，没听任何解释，便怪罪靳黎煜：“你干什么了？”

　　靳黎煜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的眼泪也快出来了。

　　几个小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他们才是最委屈的人。

　　林荣允看他们一直在这里哭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耐心安慰起来，几个小孩见状纷纷告起状来，指着靳黎煜说他抢他们东西，还冲他们大吼大叫。

　　靳黎煜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他们道：“那你们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朝屋里扔石头啊？”

　　那小孩依旧丝毫不退让，道：“肯定是赶走那个丑八怪啊！像他那种怪物说不定就会把厉鬼引到村子里来！”

　　他说话，旁边的小孩都附和着他，冲屋里喊道：“就是啊！滚出我们村！”

　　“滚出去！”

　　“快滚出去村里！”

　　屋里的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听到那些谩骂声，他实在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股脑朝村后的山上跑。

　　见他消失，那群小孩一副得逞的样子，幸灾乐祸道：“终于走了。”

　　靳黎煜望着那座山，随后对林荣允道：“我去找他。”

　　他也朝着山中跑过去。夜幕将至，周围漆黑一片，靳黎煜举起手，手心一团的火焰为他照明。

　　他在山中走了许久，周围出来树就是杂草，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跑哪儿去了？”

　　靳黎煜自言自语道，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厉气。这座山上居然有厉鬼？

　　他手一合熄灭了手中的神火，在黑暗中顺着厉气摸索着前进。厉气越来越明显，一个小孩的哭声也渐渐传入靳黎煜的耳中。

　　在一片空地中，在月光照射下，一只长相丑陋的厉鬼用一只手紧紧掐住了那小孩的脖子，双眼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一样看着他。

　　“放开他。”

　　靳黎煜道，直面那只厉鬼。

　　闻言，那厉鬼松开手，小孩重重摔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靳黎煜，上下打量着他。

　　靳黎煜放话道：“现在走，我饶你一命。”

　　对方不听，不过这种厉鬼靳黎煜已经见多了，像这样因为自己的无知无畏而死在靳黎煜手中的厉鬼，他已经不知道有几个了。

　　没等厉鬼出击，靳黎煜举起了右手，他张开手心，手中火光闪现，随后熊熊大火从他的脚下冒出，向一条蛇一样，一眨眼便蔓延到那厉鬼周围将他圈住。火势越来越盛，直至将那厉鬼吞下。

　　他合上手心，那厉鬼已经随火消散，没有流下一丝痕迹。

　　靳黎煜得意过后，才发现那小孩又不见了。他四处寻找，才在不远处一个大树后发现了他。

　　他看到靳黎煜仿佛看到了什么恶魔，吓的连滚带爬又想跑，靳黎煜及时拉住他：“别跑！”

　　不料他小孩大叫起来，叫的撕心裂肺。靳黎煜敢紧收回手，诧异地看着他。

　　那小孩随成了一团靠着一旁的树。靳黎煜盯着他看来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蹲下身，询问道：“你怕火吗？”

　　小孩没说话，但靳黎煜见他被吓的瑟瑟发抖便猜出来了。

　　靳黎煜蹲在他身边，道：“那你总要跟我回去的吧，你要一个人在这儿住一晚上吗？”

　　那孩子没说话，只是一直把头埋在胳膊里。

　　靳黎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思索许久，温声道：“我给你一个东西，这样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小孩抬眼看着他，只见靳黎煜张开手心，几丝火苗如同细线一般冒出，随后缠绕在一起，渐渐显现出一个鸟的形状。

　　小孩的惊恐的眼神中生出了一丝好奇，他没有逃，而是在远处看着，那只漂亮的火鸟在靳黎煜手中飞来飞去。

　　靳黎煜见他没有很大的反应，便道：“放心，它不会伤害到你的。”

　　他看着靳黎煜，还是没有勇气。靳黎煜耐心地对他道：“不用怕，没事的，把手伸出来。”

　　闻言，小孩才颤颤巍巍伸出手来，靠近靳黎煜的手，靳黎煜见状笑着对他道：“别眨眼。”

　　随后，火鸟从手心飞出环绕在小孩身边，那光亮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夺目，那鸟落在小孩手心，化作几缕火光，缠绕住他的胳膊，便消失不见了。

　　靳黎煜合上了小孩的手，道：“它不会再伤害你，而是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