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27、第 27 章

　　演出过后，男人来到后台。

　　经过一番打听，他得知台上的人名叫林弱水，是林若云的姐姐。

　　他并没有像其他富家公子般直接去献殷勤，而是在一旁观察。

　　每每演出结束后便有一群男子围在林弱水身边，对她称赞有加，她早已习惯了，并且那些人送来的稀罕物，她更是不屑一顾。

　　“弱水，今晚我专门为你设宴，不知你能否赏个脸？”

　　“弱水，这是我花重金为你打造的珠钗，整个江南，仅此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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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不同往日能够笑着应付他们，而是抽身离开，独自来到河边的那座凉亭里。

　　靳黎煜一眼便认出了这里，因为林荣允也经常来。

　　“姑娘为何一人在此？”

　　林弱水侧过身，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将那股清香带到他身边。明亮的双眸中赫然映着对方俊俏的面庞。

　　林弱水猜到是看客，心中直接将他与刚刚那群男画了等，所以她不予理会。

　　男人见状并未失落，而是道：“初次下江南便看到姑娘这般出神入化的演出，真是不虚此行啊！”

　　男人并不懂戏，却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和林弱水的几句对话间很快便露出了马脚，但林弱水并没拆穿他，只是掩面笑出了声。一来二去之间，林弱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架子。

　　一旁的靳黎煜不禁在心中感慨他的手段高明，想必是情场高手。

　　“姑娘何时再登台演出，在下好去捧场啊！”

　　“三天后。”

　　林弱水毫不犹豫地告诉了他。

　　时间来到不知道是哪天晚上，在戏院里，林弱水的住处。这里同靳黎煜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房内，林弱水刚准备歇息，听见窗户外有异声，她有些诧异，谁大晚上的会来？

　　她打开窗户，只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靠在窗边，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面前。

　　“你不是几天后才回来吗？”

　　男人含情脉脉看着她：“想你了，所以连夜赶过来了。”

　　林弱水心中像灌了蜜一样甜，她温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进来后不用猜就知道你住在这院子里。”

　　“怎么知道的？”

　　男人歪着头笑着道：“因为这里的花开的跟你一样美。”

　　随后，他又道：“你知道我这次去哪里了吗？”

　　林弱水问道：“你不是回门派了吗？”

　　男人摇摇头，依旧宠溺地看着他。

　　“是我最好的兄弟儿子的满月宴。”

　　林弱水立马就猜他下一句该说些什么了。就故意岔开话题：“谁啊？”

　　“你见过的…”

　　林弱水假装想了半天，男人像是撒娇一般，扭扭捏捏地道：“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可现在他连儿子都有了，而我还在为了爱情奔波…”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家儿子抢过来吧？”

　　林弱水笑着逗他，男人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但他一本正经地对她道：“我想娶你。”

　　听到这句话，林弱水那惹人喜欢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已经爱上了时时刻刻有他在的日子。但她深知自己的父母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弱水，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考虑把我加入你的未来里。”

　　“若是我父母不同意呢？”

　　男人听后眸子暗淡了下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弱水含泪望着他，这对她来说无比艰难，可她明白她必须从爱人和父母中作出选择。

　　“放心，我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如果决定了，就来找我，老地方等你。”

　　不知为何，靳黎煜总感觉那张脸又些似曾相识，可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却有些陌生。

　　他硬生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

　　忽然画面一转，靳黎煜又看见一间昏暗的屋子内，林弱水跪着乞求自己的父亲。

　　独自被关在阴暗的屋子里，不吃不喝，哭到嗓音嘶哑，泪都流干了，却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事。

　　靳黎煜看她哭的如此痛心，也不自觉想起来在幻境中的自己，当时的林荣允会不会和她一样。

　　可哭的这么惨烈，又怎么不会是真心的?

　　直至她大婚那天，在一众宾客中出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没有多余的犹豫，两人对视一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逃婚。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狂奔。林弱水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一身轻松，仿佛身边有他在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逃离了那个地方后，两人在郊外的一条小船上渡过了一夜。

　　之后男人把她带了回去，把她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

　　他说等他登上了掌门之位，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

　　她信了他，起初的几年，男人几乎天天都会来，给她买衣服，首饰，多到没有地方放。他还经常会带她到外地游玩，当别人问起时，他会得意洋洋地搂住林弱水的肩，满心欢喜地向别人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未来修真界第一夫人。”

　　每每听到这一句话，林弱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却笑的格外甜。

　　一次，男人带着她外出。

　　靳黎煜又看见了那时同他一道去戏院的男人，不过这次，他身边也跟着一个女子，在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五六岁的小男孩。

　　四人在谈笑风生中，靳黎煜还得知女人有孕在身。

　　靳黎煜看向女人，她生的标致，有着一对明亮的双眸，笑起来又格外地明艳动人。虽说已经身为母亲，但还和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一样，会耍小脾气，而那个总是神色冷淡的男人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妻儿时，眼神中才流露出一丝柔情。

　　从言行上来看，靳黎煜猜测她可能是某个门派宗主的掌上明珠。而那个男人就不好说了，来自北国，还是名门世家，靳黎煜怎么也猜不到。

　　他没有去过，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只听名字，靳黎煜只会联想到白茫茫的大雪和一堆破烂的房屋。

　　靳黎煜又盯着男人看了半天，为什么林弱水会说自己和他长得像？

　　除了眼睛像一点，靳黎煜觉得自己的颜值明明完胜他，怎么能说像呢？

　　他感觉林弱水一定是看走眼了。

　　画面一转，屋外下着小雨，屋内两人在窗边对坐。

　　两人谈过去，谈未来，男人对她发誓，此生只娶她一人，他许诺给她买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他说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等着自己，怎样都能答应她。

　　可林弱水只是对他道：“只要你能一直对我好就行了。”

　　听到她的话，男人和靳黎煜不约而同地笑了。

　　靳黎煜知道对她好很容易，但难就难在一直。

　　“当然。”

　　可渐渐的，靳黎煜发现，男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房间里只能看的林弱水独自坐在窗边，神情惆怅，男人许久没来，即便来了一次，也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靳黎煜发现她的脸上常常会出现泪痕，像是得了病一般日渐消瘦。

　　而后林弱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去找了男人。

　　靳黎煜环顾了四周，正是他熟悉的场景，正是他从小便生活的复神天。

　　他内心不知为何翻江倒海，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他此时此刻只想确认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可他心绪已乱，眼前的场景也在不断晃动，在复神天的大门前，林弱水被两名守门的弟子拦住，他们质问她，她道：“我想见一个人。”

　　“谁？”

　　“邱凭。”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对视了一眼。道：“有何事？”

　　林弱水声音有些哽咽：“这件事不方便透露，还请两位小兄弟传达给他。”

　　“他今日有事，请姑娘改日再来。”

　　闻言，他看向林弱水，可她也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靳黎煜看见她跪在复神天的大门前，靳黎煜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他发觉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昏暗，一阵剧烈的头痛，他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他躺在云书阁的地板上。

　　他侧躺着揉了揉眉心，他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坐起身就准备埋怨符洛言，可却发现是林荣允在身边。

　　“师尊？”

　　林荣允一看便知他在干什么，他阴着脸一言不发，靳黎煜还想解释一下：“师尊，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靳黎煜欲言又止，确实没关系，他想知道林荣允的过去，他想了解他更多一点，他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幻境中，林荣允也不是那个和他朝夕相伴的人。自己这样做确实越界了。

　　林荣允看着他，未再说一句话，起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