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20、第 20 章 清晨伙房里

　　清晨伙房里的一缕炊烟升起。

　　五人忙里忙外地准备饭菜，直到所有人离开，他们才吃上一口饭。

　　旁边几人一直在讨论戏班里的事情，靳黎煜默不作声地喝着汤，竖着耳朵听他们聊。

　　“听说几天后班主要到外地去演出，还会带上几名徒弟去。”

　　原降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肯定会有桃欣吧？”

　　杨安用胳膊碰了碰他：“她一去你不都要有好几天见不着她吗？”

　　闻言，原降有些许害羞。

　　靳黎煜问道：“桃欣是谁？”

　　杨安听后笑着道：“来这么久，你不会就认识林荣允吧？桃欣可是班主的得意门生，在戏班里非常受欢迎，也是原降的梦中情人。”

　　他话音刚落，原降便连忙解释：“什么梦中情人，只不过有些好感而已。”

　　靳黎煜见状调侃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喜欢一个人还要解释？她认识你吗？”

　　原降道：“应该不认识，我只不过之前帮她跑过几次腿而已。”

　　靳黎煜道：“跑过几次腿？那她八成是认识你了。”

　　杨安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

　　靳黎煜道：“肯定啊！如果没记住你，那就去找她搭讪，直到她记住你为止。”

　　听到这里，原降还没来得及拒绝，杨安就笑出了声：“他那么胆小，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靳黎煜道：“那又怎么了？”

　　“桃欣可不跟你的林荣允一样，人家可是戏班的台柱子，怎么可能那么随便？”

　　靳黎煜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在我看她还比不上林荣允呢！”

　　见靳黎煜急眼了，杨安妥协道：“对对对，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比不上就比不上。”

　　听到这话，靳黎煜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他听不得这种话，就算林荣允没她有名，但在靳黎煜心中也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比的。

　　夜里，天空中繁星闪烁，几颗突出的星星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排。

　　靳黎煜坐在自己房屋前的石阶上，那屋子里密不透风的，夏天睡在里面，靳黎煜感觉自己能被活活憋死。长这么大他还没过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之前在复神天，每天好吃好喝的。如今突然来了这里，水土不服就不说了，还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不过能了解林荣允的过去，他还是愿意将就在这里待着。

　　也不知道林荣允最近怎么样了？

　　靳黎煜看着天上的星辰，在心里暗暗想着。

　　最近没见林荣允，连打饭的时候靳黎煜也没见着他，他以为是自己粗心没发现他。但越想越不对劲，他忽然想起之前杨安说的话：戏班里的人都不待见他。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个，靳黎煜立马起身去他的住处找他。

　　靳黎煜记得林荣允和他说过他的住处。他住在一个很小的院子里，就在戏班的东边。

　　他找来找去，正奇怪哪有什么小院子，最后发现了一个掉了漆的小木门。

　　应该是这里吧？

　　他上前去轻轻推开门，一股清香袭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种满花朵的小院子。靳黎煜被眼前的景象迷的移不动腿。

　　来这里这么多天，他感觉正片天都是灰的，周围没有一点生气，可这里却一片鲜艳，与众不同，仿佛藏了一整个春天。

　　想起林荣允，他小心走过院子没有碰到一朵花。

　　他站在房门口听着里面静悄悄的，他敲了敲门，许久都没有动静。

　　睡着了？

　　他正准备离开，房门突然打开，林荣允见是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靳黎煜道：“额…我几天没见你…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过了许久林荣允都没说话，默默低下了头。

　　“真有事？”

　　靳黎煜明显急了，“你有什么事？”

　　林荣允在犹豫，靳黎煜心急如焚，道：“什么事儿？”

　　他没说话，但双眼却蒙上了一层白雾。

　　“你不愿意跟我说？”

　　靳黎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他见林荣允还不愿意开口，他就知道了结果，林荣允仍然不愿意信他。

　　他转头就走。

　　“别走！”

　　林荣允想都没想拉住了他的手，靳黎煜回过头，林荣允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就如同之前一般，靳黎煜瞬间就心软了。

　　屋内，在烛光微弱的光线下，林荣允褪去了身上的衣裳，靳黎煜逐渐看清楚了他的后背。

　　细腻的肌肤上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还时不时渗出血渍。

　　“谁干的？”

　　靳黎煜怒气冲冲地问道。

　　林荣允微微摇了摇头，靳黎煜试探性地问道：“是班主吗？为什么？”

　　他情绪激动，上前用双手抓住了林荣允的胳膊，“就是她？”

　　他不说话，靳黎煜默认了。

　　林荣允毫无血色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惨白，靳黎煜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自己只是个下人，再怎么生气他也拿她没办法。

　　“用药了吗？不用药会留疤的…”

　　靳黎煜的语气中都是心疼，林荣允微微点了点头：“用了，已经好多了。”

　　他穿好了衣裳，静静地坐在床榻边，靳黎煜就陪着他坐。

　　明明是自己的亲外甥，她怎么下得去手？平时见林荣允干什么事都很谨慎，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显眼，靳黎煜不相信他会闯出什么祸。

　　靳黎煜垂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闻言，林荣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是笑意：“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啊？”

　　“因为…”

　　靳黎煜顿了顿，他看向林荣允那张略显期待的脸。

　　每每看见他受伤，靳黎煜心里会难受，看见他与别的男人在一起，靳黎煜会吃醋，不管是在幻境中还是在现实。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靳黎煜清楚他很在意林荣允，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他。

　　所以现在，靳黎煜只能庆幸，好在这里是幻境，好在此时此刻他也不是靳黎煜的师尊。

　　“我心悦你。”

　　此话一出，靳黎煜再也忍不住了，压抑在心中的情感像洪水一样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我舍不得看见你受委屈，也不想看见其他男人惦记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也许就是见你的第一眼，我想告诉你，但我无权无势，不能护你周全，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就算你不答应我，我也不怨你。我希望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成为你的依靠。”

　　靳黎煜一番话过后，林荣允没有回应，他看着靳黎煜，缓缓伸出手，擦去了他眼角的一滴泪水。

　　“我一直都需要你。”

　　闻言，靳黎煜喜出望外，一把抱住他，他的动作仔细，没有用力，就像是抱着一个珍宝一般，又爱惜地蹭了蹭他的头。

　　他终于得偿所愿，感觉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林荣允被他搂在怀里，靳黎煜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感受他的温度，在这里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再也没有靳黎煜的隐忍。

　　从前的他只能将爱意是种埋藏在心底，但林荣允每次看向他，每次呼喊他的名字，靳黎煜心中的种子便渐渐长出了嫩芽。

　　他从前确实恨林荣允，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靳黎煜也逐渐清楚了他为什么会恨，他恨不是因为林荣允对他的约束，而是因为林荣允对他的冷漠，对他的忽视。

　　因为太过爱他，靳黎煜想他的眼里全是自己，想他永远只对自己笑，他的欲望就好像永远喂不饱的野兽，拥有了反而想要更多。但在得不到林荣允的注意时，那些他所谓的反抗，也只是在争取林荣允目光的一种手段罢了。

　　因为爱，所以才恨，可当抛去了一切仇恨，他的爱才是最纯粹的。

　　在这里，林荣允只属于他一个人。如果这是厉鬼的陷阱的话，那么靳黎煜承认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因为是他心甘情愿掉进去的。

　　次日，靳黎煜起了个大早，成为第一个到伙房的，他感觉自己精气十足，更有干劲了。

　　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儿，见靳黎煜这么精神抖擞的，在熬粥时，杨安忍不住问道：“你今天看着格外精神啊，有什么喜事儿吗？”

　　靳黎煜疯狂点头，然后满心欢喜地等着他问自己是什么。

　　“想说你就说呗！还等着我问啊？”

　　靳黎煜的心思被猜透，他还是很亢奋地讲出林荣允同意自己的事情。

　　“啊？这么容易？”

　　“不然呢？”

　　靳黎煜问道。

　　杨安道：“估计他也早就喜欢上你了吧！恭喜啊！才来几天就抱得美人归。”

　　待到饭点时，靳黎煜打了些菜，盛了一碗热粥又拿了几个包子装到盒子里，对一旁的杨安，道：“你帮我打几天饭，我要去给林荣允送饭。”

　　“干嘛要你送啊？他自己不会来吗？”

　　靳黎煜提起盒子，解释道：“他被罚了，身上有伤，行动不方便。”

　　没等杨安拦他，靳黎煜一溜烟就跑了。

　　一路上他只想着去见林荣允，靳黎煜闷着头就是走。在一个拐角处，靳黎煜差点就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还好他反应及时，没有将饭菜撒出来。

　　靳黎煜检查了饭菜完好无损后就放心了。

　　对方是一位年轻女子，身旁还跟着一位女子。

　　“桃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靳黎煜见是位女子，于是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太急了，你没事吧。”

　　桃欣摇了摇头：“无碍。”

　　见对方没事，靳黎煜刚要走，就被她叫住：“等等。”

　　靳黎煜站住了脚。

　　“你是戏班新来的下人吗？”

　　靳黎煜点了点头。

　　她瞧见靳黎煜手中的盒子，问道：“里面装着什么？”

　　靳黎煜回答道：“是一些饭菜。”

　　“给谁送的？”

　　靳黎煜寻思着：她怎么问这么多？

　　“给林伶人送的。”

　　闻言，桃欣抿嘴笑了笑，她身旁的女子语气高傲，道：“他什么时候也开始使唤人了？连饭食都要别人送？怪不得班主责罚他呢！”

　　靳黎煜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是我自愿给他送的，而且他有伤在身，需要照顾。”

　　桃欣轻声细语道：“你说的也是，快去吧，别等饭菜凉了。”

　　靳黎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靳黎煜走后，桃欣身旁的女子带着嘲笑的意味，道：“都说戏班新来的下人生的俊俏，可这眼光也不行啊！居然愿意去照顾他？”

　　桃欣道：“不能这么说，那是人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