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19、第 19 章 林荣允不认

　　林荣允不认识我了？

　　靳黎煜反应过来：不对，他不是真的林荣允，他只是幻境中的林荣允。

　　他突然注意到地上掉了一个东西，他上前去捡起来，看样子好像是一个香囊。

　　是林荣允掉的？

　　靳黎煜心想着，反正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回到林家班，见到了班主，靳黎煜直接了当，道：“我要在你们这里打杂。”

　　女人听了有些不敢相信，但她仍旧笑盈盈地道：“公子看打扮也不至于来我们这里打杂…”

　　未等说完，靳黎煜“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我从小没爹没娘，我哥把我养大后也没了，吃的是问别人要的，穿的是从死人身上趴的。我不在这里打杂，我活不下去啊！”

　　说罢，靳黎煜放声大哭，女人闻言半信半疑，最终还是道：“行吧，那就留你在这里。”

　　闻言，靳黎煜立马止住了哭声：“谢谢班主，您真是人美心善。”

　　靳黎煜被安排到了一间小破屋里，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较靳黎煜的房间相比，这里完完全全可以用寒酸形容。这里之前是柴房，但后来空出来了，靳黎煜正好住这里。

　　“那木床应该还能用，你凑合住吧，明天早些起来，我来找你熟悉一下你该干的事情。”

　　靳黎煜看着旁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子道：“我叫袁一，你叫什么？”

　　“靳黎煜。”

　　靳黎煜接着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袁一想了想：“快三年了。”

　　“那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靳黎煜迫不及待地问道。袁一点了点头：“差不多。”

　　“我们平时该做些什么？”

　　袁一道：“事情不多，除了打扫和做饭，就是帮忙跑跑腿，端茶倒水。”

　　深夜里，靳黎煜躺在冷冰冰的木板上，强行让自己入睡。他心想着如果不是为了林荣允，他才不会将就在这破屋子里。

　　次日天还没亮，靳黎煜就被拖起来，穿上了下人的衣服，跟着袁一来到伙房，这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生火做饭了，靳黎煜被他们使唤，一会儿去接水，一会儿去切菜的，忙的晕头转向的。

　　待饭被做好，太阳也已经出来了。

　　靳黎煜坐在伙房的台阶上歇会儿，刚刚做饭的男子端着一碗米汤，吹了吹，问道：“你不去吃点？”

　　靳黎煜反而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一会儿给他们打饭就行了，人不多，马上就能好。”

　　打饭？

　　靳黎煜心想着：那是不是就能见到林荣允了？

　　这时，男子坐到靳黎煜旁边询问道：“你为什么来这儿？”

　　靳黎煜笑了下：“混口饭么。”

　　“我叫杨安。”

　　他指了指对面蹲着吃饭的两个人：“他叫原降。他叫王识。”

　　“不过我听戏班的姑娘说你一看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怎么想来这里混饭吃？”

　　靳黎煜想了想：“我不是，我只是一个从乡野来的人，哪儿是什么公子。”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一个人。”

　　“谁？”

　　原降问道。靳黎煜笑了笑，三人见状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王识笑着问道：“是为了哪个相中是姑娘吧？”

　　闻言，靳黎煜的笑已经完全遮掩不住了：“也不是那种…”

　　王识一眼看破，道：“怎么还害羞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啊！你为了谁啊？”

　　靳黎煜结结巴巴地道：“就是…那位…姓林的伶人。”

　　靳黎煜话音未落，三人就开始起哄。

　　“原来是他呀！”

　　原降道，“你挺有眼光的。”

　　靳黎煜问道：“他住在哪里？”

　　“怎么？你还想去人家屋里找人家？”

　　原降问道，“你若是想去我带你去后台，我平时在后台帮忙，经常能遇见他。”

　　靳黎煜还未开口，一旁杨安道：“用得着去后台吗？一会儿不就能看见？”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

　　靳黎煜问道：“不过什么？”

　　杨安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班主有些不待见他，他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对他也不怎么好。”

　　“为什么？”

　　杨安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

　　饭点一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靳黎煜的面前排起了长长是队伍，靳黎煜一边给他们打饭，一边还要注意林荣允的行踪。

　　从靳黎煜手中接过饭的女子不走，反而好奇地问道：“你是戏班新来的下人吗，生的好俊俏！”

　　不知不觉间，靳黎煜面前了一圈的女子来搭讪。

　　“你是哪里的人？为什么来我们林家班啊？”

　　“你叫什么？今年多少岁？”

　　当他注意到林荣允时，他已经从袁一手中接过一个包子就离开了。

　　“诶！”

　　靳黎煜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林荣允从他眼前离开。

　　经过一上午的思考，靳黎煜觉得下次应该注意袁一那边，免得林荣允趁自己稍不留神就跑了。

　　中午时，靳黎煜早早地就在这里准备，他边打饭边注意林荣允是否出现，不知不觉间，他又被一群女子围住。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看见林荣允走进来，他径直地走向袁一那边打饭，又看着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他招呼着杨安，道：“你帮我一下，我要去找他。”

　　说罢，他丢下东西就走。那些女子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了林荣允对面坐了下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惊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他们是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可能？”

　　林荣允抬眼看是靳黎煜，眼中免不了奇怪：“你怎么…？”

　　靳黎煜支着头，望着他，道：“我是这里新来的下人。”

　　林荣允从昨晚便听到了戏班里的人在议论：戏班里新来了一个风流倜傥的下人，打饭时还能聊天。

　　虽然这个人再三来打扰自己，林荣允还是客客气气地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靳黎煜见他似乎是不想和自己交谈，于是道：“我昨天在亭子里捡到了一个香囊，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闻言，林荣允才明显地有了反应：“你捡到了吗？我还以为丢了，能还给我吗？”

　　靳黎煜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个对你很重要吗？”

　　林荣允点了点头，靳黎煜又装作遗憾的样子，道：“可惜我把它放屋里了。”

　　还没等林荣允开口，靳黎煜接着道：“要不你告诉我你住在哪儿？等我闲下来，把它给你送过去？”

　　林荣允想了想，随后告诉了靳黎煜他的住处。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荣允回答道：“我这两天都有时间。”

　　靳黎煜装作好奇地问道：“我前些天看了你的演出，演的真好，你这几天不用演出吗？”

　　林荣允摇了摇头：“没有，大后天有。”

　　闻言，靳黎煜喜出望外：“那我大后天去找你？”

　　林荣允见他这么热情，于是道：“嗯，你到时候可以去后台找我。”

　　待他吃完饭离开后，靳黎煜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伙房。

　　杨安边打饭边问道：“你们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靳黎煜回答道：“哪有啊？”

　　但嘴角压抑不住地笑意早就出卖了他。

　　晚上忙到深夜才回到房间里，他坐到床上，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香囊，看样子不像是买的那么精致，倒像是自己做的。

　　谁做的？

　　靳黎煜躺在床上想着，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吗？

　　接着有更多的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林荣允？他为什么成了一个会唱戏的戏子？难道这里就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他想知道更多林荣允的过去，便决定在这里待下去。

　　近两天，靳黎煜都在忙碌中度过，不是帮人跑腿，就是做饭洗碗，晚上一回屋直接瘫倒在床上，即便如此他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再见到林荣允和他说话。

　　终于熬过了两天，靳黎煜在下午跟着原降来到了后台。

　　“这里有很多道具，注意点别不小心弄坏了。”

　　靳黎煜搬着个沉沉的箱子，跟在原降后面，后台太过拥挤，靳黎煜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原降好心提醒道：“你动作快点，一会儿表演结束，会有不少富家公子来后台，到时候想去找你想见的人就难了。”

　　靳黎煜心里寻思着，要不是自己的钱被林荣允管着，要不然他凭借自己的财力，也够包下整个戏院，让林荣允专门为他一个人唱。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东西，靳黎煜才来到了那间房前，可站在那扇门外，靳黎煜从门缝中看见了那天遇见的公子。

　　“这是我专程命人为你造的玉钗，可值不少价钱。”

　　林荣允坐在铜镜前，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钗子，道：“多谢公子牵挂。”

　　“荣允，你生的这么一副好皮囊，应该多笑笑，笑起来才好看…”

　　说着，他的双手就要搭上林荣允的肩，靳黎煜不知为什么，瞬间怒火高涨。

　　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这个男人八成是个有钱人，整天来给林荣允送东西，自己如果招惹了他，还肯定会给林荣允带来麻烦。

　　“荣允，今晚能否赏脸吃个饭？我在清芬楼订了最好的位置，我们可以边品尝酒菜边…”

　　没等他说完，靳黎煜突然看到一旁的箱子，他去趴出了一件穿上看起来气派的衣裳，靳黎煜的脑海中冒出一个主意，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过瘾。

　　“劳公子费心了，但我今晚有事，怕是不能陪公子了。”

　　男子松开了手，似乎有些不满：“有事？什么事啊？”

　　“陪我啊！”

　　靳黎煜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那气势比男子更盛，林荣允扭头看向他，不经意间笑了一下。

　　“荣允，他是谁啊？”

　　男子气急败坏地指着靳黎煜问道，林荣允缓缓站起身，道：“他是…”

　　没等林荣允想出借口，靳黎煜一把搂住了林荣允的肩：“不过一个月没见就忘记了？”

　　“清芬楼的饭菜多寻常！我带你去我新买的花船上，吃全城最奢侈的饭菜，看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烟花秀。”

　　说罢，靳黎煜斜眼瞅着他，只见他脸色发青，靳黎煜便得意洋洋地带着林荣允离开。

　　来到河边的凉亭里，林荣允坐在石阶上，靳黎煜很认真地道：“你别信那些人的花言巧语，都是骗你的。”

　　林荣允托着腮，笑着问道：“那不信他们，信你啊？你不是要带我去你的花船吗？在哪儿啊？”

　　靳黎煜尴尬地笑了笑：“现在…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带你去。”

　　林荣允没在意，他问道：“我的东西呢？”

　　靳黎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香囊，递给林荣允。

　　林荣允把他捧在手心，十分珍惜的模样。

　　“这是谁送给你的？”

　　林荣允回答道：“我娘亲。”

　　靳黎煜静静望着他，林荣允道：“我娘亲病了，一直在深院里休养，平日里也不肯见人。这是我小时候，她亲手给我做的。”

　　靳黎煜顿了顿，问道：“你娘亲也在戏班里吗？”

　　林荣允点了点头，道：“现在的班主是我的姨母，她一直让我娘亲住在戏班里，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出去过。”

　　闻言，靳黎煜猛然想起了茶馆老板娘对他说的话，原来林荣允的母亲就是那个逃婚的人，她当初也并不是没有回来，而是偷偷回来了，估计不愿见人是怕别人说闲话吧。

　　“那你父亲呢？”

　　林荣允看了看靳黎煜，把香囊收起来：“不知道。”

　　“我没见过我父亲，听姨母说，他在我母亲有了我之后就抛弃她了。”

　　闻言，靳黎煜默不作声：原来…林荣允的身世也这么…

　　“听她说，当年我父亲也是因为看了我母亲的演出对她一厢情愿，经常来见她，可他却始乱终弃，抛下了她。”

　　林荣允的语气有些失落。

　　“刚刚在后台，我并不想跟那个人出去，像他那种纨绔子弟我见多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抛之脑后，有钱人家都这样，就算你不出现，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靳黎煜对他笑着道：“你拒绝他一次，还能拒绝他几次？关键时候难道不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吗？”

　　林荣允望着他，眼神中有了些许动容

　　“我虽身无分文，但忠贞不渝，不会始乱终弃，也不会沾花惹草。有需要可以随时利用我，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