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18、第 18 章 几日后的一

　　几日后的一天中午，靳黎煜接到了一个任务。

　　一个戏班子走水，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此后几乎天天夜里，都有人听见里面传出来唱戏的声音。

　　一开始靳黎煜不愿去，因为任务地点太远，但听韦川烨说可能与上次从靳黎煜手中逃走的厉鬼有关，靳黎煜立马就应下了。

　　傍晚下了学堂，靳黎煜去找林荣允请他和自己一起，林荣允听了个大概，随后问道：“任务地点是哪里？”

　　靳黎煜道：“好像是在江南那边，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湘庄。”

　　闻言，林荣允缄默。

　　靳黎煜道：“师尊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啊！要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抓不到那个厉鬼。”

　　见林荣允不说话，靳黎煜愣了愣：“师尊，你不想跟我一起吗？”

　　“不是。”

　　林荣允道，“我跟你去。”

　　次日两人坐上启程的马车，靳黎煜察觉到林荣允有丝不对劲，一路上他都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东西。靳黎煜问他什么他都心不在焉的。

　　即便是晚上在客栈，他也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靳黎煜怎么叫他也不出来。

　　靳黎煜本来并不打算问他，因为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况且如果问了他也不一定说，但他又看不下去林荣允一天只吃几口饭作践自己，于是当两人坐在马车上时，他问道：“师尊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林荣允仍旧不说话，靳黎煜也早就料到了，他还是关心道：“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藏在心里，我们还有几天的路程，你天天不吃饭，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听了靳黎煜的一番话，林荣允的眼底泛出泪花。

　　见状靳黎煜立马安慰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林荣允摇了摇头，独自擦去泪水。

　　靳黎煜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

　　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座完全复合靳黎煜印象中的江南小镇。小桥流水，粉墙黛瓦。

　　镇上有几条河贯穿，走五步路就遇见一座茶楼，十步路也能遇见一座桥梁。下起了蒙蒙细雨，所有建筑仿佛被盖上了一层纱，看起来就像靳黎煜在韦川烨书房里见过的水墨画一样，虽说颜色单调，却有种朴素的美。

　　两人找到了住处，靳黎煜就独自上街去转了转，顺便再打听了一下那个戏班的事情。

　　在一家茶馆里，靳黎煜和这里的老板娘聊的正欢。

　　“公子你是不知道啊！那戏班班主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美人儿，不经常演出，但一有她的演出，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跑过来看，运气好的能买着票，运气不好的，只能站在外面听听。”

　　靳黎煜装作震惊：“真的吗？她这么受欢迎？”

　　那老板娘边嗑瓜子，边和靳黎煜道：“真的啊！有不少人都想拜她为师，那戏班可是有不少人，算上演出的，学徒和打杂的，起码有几十个。”

　　“不过她只是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她还有个姐姐，如果不是她姐姐离开，哪儿还轮的上她？”

　　靳黎煜不解地问道：“她姐姐？她为什么离开？”

　　“诶，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可是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姐姐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大青衣，长的那叫个国色天香，天仙下凡，有多少富家子弟挣着往她们家送聘礼，可她在自己大婚当天跟一个外地男人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她父亲也因为这件事气昏过去，之后啊！就重病在床，没过一年就走了。她母亲也是，她父亲走后没多久就随他去了。”

　　靳黎煜长吸口气：“那后来呢？戏班走水人都被烧死了？一个人都没活过来？”

　　“那不知道，反正后来没见过戏班里的人。那戏班的火起的奇怪，当有人发现有人起火时想去救火，但大门却从里面锁上了，好在那晚下了场大雨将火浇灭，不然肯定会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靳黎煜接着问道：“那位戏班班主有什么仇家吗？”

　　“仇家？那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一个唱戏的能有什么仇家啊？”

　　靳黎煜在茶馆里听了一下午，内容一点也不必说书先生讲的内容要差。

　　夜里，他准备去那戏班一探究竟，离开前，他心想着要不要叫上林荣允，但看到他紧闭的房门，靳黎煜还是独自一人走了。

　　戏班在镇子的西边，占地较大，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家，靳黎煜想起老板娘说戏班的大门从里面被锁上，于是靳黎煜就打算翻墙进去。

　　他看了一圈周围，正好有一棵树能助他一臂之力。

　　这种事靳黎煜最熟悉不过，他从小干到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翻进了戏班子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烧毁的房屋，他回过头发现大门并没有上锁。

　　难道…有人来过？

　　带着疑问靳黎煜向深院走去，靳黎煜边走边观察，这里大部分都是被烧焦的房屋，隔三差五地还能遇见一座戏台。在月色的照耀下，这戏台看起来格外荒凉。

　　费了一番周折，靳黎煜大致搞清楚了这里的布局。

　　他正准备今屋子看看，忽然间，听到了一个声音。向急促的脚步声，靳黎煜的心悬到嗓子眼，他寻着脚步声来到一处院子，这里相较其他地方还算大，随处可见的亭台楼阁和桥梁告诉靳黎煜这里应该就是班主的住处。

　　靳黎煜走到一处走廊的拐角处，脚步声音越来越明显，靳黎煜也放慢了脚步，缓缓探出头，在月色下，他看到一个身着披风的人站在院子中央。

　　可算让我逮到了…

　　靳黎煜唤出炎雀冲上前去，趁对方不注意，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这次我不会让你跑了…”

　　对方回过头，靳黎煜瞬间怔住了。

　　“师尊？”

　　没等靳黎煜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只听前方的房屋里一阵巨响，一股强大的厉气冲出房门，在一片黑暗中，两人看见一个红色的，犹如眼睛般的东西盯着他们。

　　一次强大的波动后，靳黎煜瞬间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靳黎煜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

　　他看了看周围，床边只有一个陌生女子守着，看到自己醒来，她十分惊喜：“公子你醒了？”

　　靳黎煜艰难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我这是在哪儿？”

　　“公子，你在我们戏班门前昏过去，多亏了我们班主发现了你。”

　　这时，门帘被掀起，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女子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光景，但风韵犹存，摇曳生姿。让靳黎煜根本移不开眼。

　　好漂亮…

　　她坐到靳黎煜面前，笑脸盈盈地询问道：“公子感觉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

　　靳黎煜看的出神，一时间竟忘了回答她，反应过来，连忙道：“没事，没事了。”

　　“看公子不像是本地人，为何在我林家班门前昏倒？”

　　林家班？

　　靳黎煜摇了摇头，她的语气，神态，以及笑起来的样子，都让靳黎煜感觉似曾相识。

　　“没关系，公子好生休养，有需要尽管提。”

　　靳黎煜目送她离开，她走后，身旁的陌生女子道：“她就是我们的班主。”

　　靳黎煜一看就看出来了，那老板娘果真诚不欺人。

　　和身旁的女子了解了一下情况，经过靳黎煜的一番思考，因为之前见过一回这样的招数，他猜他应该是中了厉鬼的幻术了。

　　靳黎煜不知道该如何逃离这环境，他最为担心的还是林荣允，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只能先在这里四处看看。

　　他走出了房间，四处转了转发现这不就是自己今晚来的戏班吗？

　　他凭借记忆回到戏班大门口，走出去一看，果不其然，连所处的地段都一模一样。

　　靳黎煜愣在原地：怎么办？

　　他还是强装镇静，相信总是会有出去的办法的。他自顾自地走在街上，满脑子想着自己该怎么出去，在幻境里，他使用不了法术，也不能用神火，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忽然，前方的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前方的屋子外围了一圈人，靳黎煜好奇地凑上看了看，终于挤进去发现这里是个戏院。

　　站在门口，他发现里面人满为患。

　　“有那么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

　　旁边的一个大爷，道，“里面可是我们镇上有名的男旦，那祝九娘可算是被他演活了，我一个爷们都被看哭了。”

　　“祝九娘是谁？”

　　靳黎煜问道。他不懂戏，对这些爱情故事也不感兴趣。

　　“哎呦，小伙子，连祝九娘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赶紧买个票进去看看吧！”

　　靳黎煜：不知道告诉我不就行了吗？有必要进行人身攻击吗？

　　他掏出了身上仅剩的几文钱才进去。

　　屋里人满为患，但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欣赏着表演，靳黎煜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最后在二楼的看台处找到了一个角落站着看。

　　靳黎煜心想着这次是花自己的钱买票，怎么着也要看完。

　　靳黎煜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戏子。

　　“…梁兄，小妹自从别你回家以后，不料父母作主，已将小妹终身许配马家了！”

　　看着看着，靳黎煜越来越眼熟。

　　等到戏曲结束，台上空无一人，周围的人渐渐离开，靳黎煜注意到有些人从一处小门进入后台。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也连忙下了楼，跟着那些人进入了后台。

　　后台算不上宽阔，随处可见摆放在地上的杂物和道具，来来往往都是些打杂的。

　　靳黎煜跟在那些人身后，来到一间门口，只见前面那位穿着打扮尽显华贵的人打开房门：“我的祝九娘在哪里？”

　　房间里面靠着两边的墙摆放着梳妆台，一个女子看见男人，连忙笑脸相迎：“哟，今天什么风把李公子吹来了？”

　　靳黎煜站在门口，观察里面的情景，很显然有许多富家子弟来后台来表示喜爱，靳黎煜看来看去都没发现刚刚那名戏子。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刚刚那名女子道：“他呀！早走了！估计又在河边的凉亭瞎转悠吧！”

　　河边的凉亭？

　　靳黎煜立马离开了，他记得刚来镇上的的时候确实见过在镇外的河边有座凉亭，他立马向那里赶去。

　　远远的，靳黎煜发现亭子里的人，那身影格外熟悉，他连忙向亭子跑去，却又渐渐停下了脚步。

　　是他？

　　靳黎煜痴痴地站着，看着微风拂过他的发梢。

　　他缓缓转过身。

　　师尊？

　　靳黎煜差点喜极而泣，他刚想上前去，而对方却直接绕过他。

　　？？？

　　靳黎煜回过头，立马拉住他。

　　林荣允慌张缩回手，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靳黎煜的疑惑更大了：“你…不认我了？”

　　林荣允看着眼前的人，问道：“公子是不是人错人了？”

　　就这样，靳黎煜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