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10、第 10 章 夜已深，街

　　夜已深，街上空荡荡的。

　　白梓正准备关门，突然一个身影挡在门前：“请…救救…我师尊…”

　　好不容易将林荣允的伤势处理好，白梓看向一旁坐在凳子上正忧心忡忡的靳黎煜，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虽说对他的印象不怎么样，但林荣允也没说他徒弟长的如此端正，像是从话本中走出来的一样，自带一双含情眼，眼波流转间尽显深情。

　　“你就是靳黎煜？”

　　澄江用审问的语气道，靳黎煜才将目光从林荣允身上短暂地移开，象征性地瞧了他一眼。

　　“是，我是。”

　　随后又看向了昏迷的林荣允，眉头紧锁。

　　见靳黎煜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澄江气不打一处来：“林仙尊前脚从我们这里离开，后脚你就带着他进来，你把他怎么了？”

　　靳黎煜听后才认真地观察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澄江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不就是林仙尊那个整天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徒弟？”

　　“不学无术…惹是生非…？”

　　靳黎煜怔了怔，他看向床上的林荣允，“他就是这样说我的？”

　　空气逐渐凝固，靳黎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他站起身，一声不吭离开了。

　　“什么人啊这是？”

　　独自一人离开，靳黎煜走在大街上，冷风让他平复下来心中的急躁。他忽然发现自己自己不该生气的，自己在林荣允心中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不在乎林荣允怎么想他的，那是最多余的事情。

　　次日，靳黎煜正沉浸在睡梦中，他梦见自己正在和厉鬼进行生死决战，却因一时疏忽被击倒，之后一个声音传来：“靳黎煜，别睡了，起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尹熙辰的面庞出现在眼前，靳黎煜翻了个身，接着睡。

　　尹熙辰见此便道：“别睡了，我告诉你一个事情。”

　　靳黎煜把头蒙在被子里，尹熙辰见他没动静，这招对他也没有用。于是问道：“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去练武场？”

　　听到这句话，靳黎煜才缓缓睁开眼：“我师尊伤势复发，正在休养。”

　　尹熙辰好奇地问道：“怎么又旧伤复发了？”

　　靳黎煜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尹熙辰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怪我，这事儿怪我…要是我没那么急着走，你们就不会受这一遭，你这会儿也不会躺在床上。”

　　靳黎煜扭头看向他，满眼都是嫌弃，而尹熙辰却十分真诚地看着他。

　　“我其实对你是非常放心的，谁知道你居然还跳陷阱里了，真是意想不到。”

　　靳黎煜冷笑了一声：“呵，那我谢谢你关心了。”

　　靳黎煜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算计，估计昨晚林荣允若是没出现，他现在也不会在这儿，自己把林荣允单独扔在哪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转念一想，他心里居然那样看自己，这也都是他自找的。

　　靳黎煜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还是难掩失落，尹熙辰见状道：“走吧，中午我请你吃饭，算我给你的报酬了，反正本来是小烨子派我去的。”

　　听到这话，靳黎煜心里才舒畅些，自己这一趟总算没白忙活。

　　林荣允醒来，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白梓医馆的一个房间中。

　　这是帘子被掀开，林荣允看去，澄江走进来，发现林荣允睁开了眼，他喜出望外。

　　“林仙尊你终于醒了！”

　　林荣允在澄江的搀扶下艰难坐起来，他环顾了四周，第一句话便是问：“靳黎煜在哪儿？”

　　澄江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感不悦：“他走了。”

　　林荣允不解，他追问道：“他…回去了吗？”

　　“不知道，他把你送来就走了。”

　　林荣允以为他有什么事，想去找他，但身体的疼痛让他刚下床就差点倒在地上，还好有澄江扶着他。

　　“林仙尊你别乱动，你伤还没好呢！”

　　林荣允坐在床榻上，他冷冷问道：“他为什么走了？”

　　听林荣允这样问，他不解地询问道：“林仙尊你问这些干什么？他都走了！”

　　林荣允更加疑惑：“可…为什么啊？”

　　他的语气中尽显尴尬和无措。

　　“林仙尊你找他找的那么急干什么啊？”

　　林荣允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强撑着身体，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此时正是午时，林荣允走在街上，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血红色的衣服上，那鲜艳的颜衬得他脸色煞白。

　　一步步踏上三院的石阶，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打在层层叠叠的阶梯上。

　　林荣允走着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身体格外的沉重，仿佛下一步就要摔在地上一样。

　　他的背影一瘸一拐，突然，林荣允感觉有一只手扶住了他。

　　“林仙尊，您怎么了？”

　　林荣允抬头一看，是三院里的一个弟子，名叫严盛。

　　“林仙尊您这是怎么了？还好吗？”

　　他紧皱的眉头诉说着他的担忧，林荣允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没事。”

　　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严盛道：“我扶你回去吧。”

　　林荣允点了点头。

　　靳黎煜和尹熙辰下了山，他们来到他们经常光顾的那家酒楼。因为钱被林荣允管着，靳黎煜已经很久都没来过了。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他们来到二楼一个靠着栏杆的位置就坐，点了一些吃的惯的饭菜，又要了一壶酒。

　　靳黎煜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你今天早上要给我说什么事儿来着？”

　　提起这个，尹熙辰突然想起来了：“哦，对对，就是有一个大事儿，前几天发生的，现在三院里估计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了。”

　　靳黎煜抿了口酒，道：“什么事儿啊？”

　　“是枱彦仙尊出任务意外身亡了。”

　　靳黎煜听后还反应了一会，之后还未开口，尹熙辰便道：“是严盛的师父。”

　　靳黎煜恍然大悟，随后问道：“怎么就…？”

　　“听他们说是被厉鬼杀害了，现在连尸身都不知道在哪儿。”

　　靳黎煜寻思着，这厉鬼都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了？连复神天的人也敢动？

　　“那严盛呢？”

　　尹熙辰回答道：“我听说他是险些逃出来的，那回来的时候半死不活的…”

　　“那后事也办了？”

　　尹熙辰道：“偷偷办了，现在还不能让传出去，不然那旁的门派会怎么看我们？”

　　靳黎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头，他还记得听别人说过，当初严盛来三院，也想认林荣允为师父，但不知道又因为什么，最后没成。

　　“那他之后怎么办？”

　　尹熙辰也喝了口酒，道：“那我不知道，八成还是要找个师父，在三院待下去。”

　　靳黎煜开玩笑道：“他不会还要找林荣允吧？”

　　“嗯？你怎么知道？”

　　“嗯？你说什么？”

　　尹熙辰仿佛像是在看他笑话般，道：“听人说，他已经给小烨子说过了，现在就看庆曦仙尊同不同意了。”

　　“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靳黎煜尴尬地笑了一声：“那不也好，他注意力不用一直放在我身上了。”

　　尹熙辰笑着问道：“那到时候他会不会把钱还你？”

　　“不知道。”

　　靳黎煜又问道：“不过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收严盛啊？”

　　尹熙辰道：“这不应该问我啊！你不应该问庆曦仙尊吗？”

　　提起林荣允，靳黎煜突然自顾自笑了笑，尹熙辰不解问道：“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开心的？”

　　靳黎煜昧着良心，道：“其实…林荣允…被我撇在一个医馆里…”

　　“啊？”

　　尹熙辰难掩惊讶。

　　“是因为他在别人面前说我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

　　靳黎煜说的有理有据的，理直气壮的。尹熙辰反倒被逗笑了，说的不就是他么？

　　“我…真的不学无术…惹是生非吗？”

　　尹熙辰想都没想，直摇头。

　　靳黎煜接着道：“我没那么…不堪吧？我只是气他在一个外人面前那么说我…”

　　“对，对，你只是气他在一个外人面前这么你，不是气他就是这么看你的…”

　　靳黎煜坐直了身子，自顾自摇着头，道：“肯定不是，绝对不是…不是…”

　　饭菜一盘一盘被端上来，靳黎煜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动筷子。

　　饭后，准备回去，靳黎煜走的格外的慢，尹熙辰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可不知道第一次回过头，发现靳黎煜已经消失了。

　　靳黎煜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妥当，他还因为自己受那么重的伤，又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决定回那医馆去看看，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当他去的时候，白梓却告诉他人已经走了。

　　回三院后，靳黎煜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去看看他比较好。他快步走到林荣允的住处，可又是慢慢悠悠地进去，他提醒自己只是去看一眼就走，别的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讲。

　　他先是敲了敲门，听到了一声“进来吧”，便推门而入。

　　推开房门，他先是愣住了，严盛居然在这里？看来尹熙辰说的没错啊！

　　林荣允坐在书案前的木椅上，看着仍旧是虚弱，他见是靳黎煜，什么话也没说，仿佛在等他自己开口。

　　靳黎煜看着桌子旁坐着的严盛，也久久没有开口，反应过来，他说自己来的原因，反而一脸笑盈盈地问严盛：“你怎么在这儿啊？”

　　严盛也是满脸笑意，回答道：“我刚在路上遇到了林仙尊，我见他因为伤势行动不便，所以就送他回来了。”

　　靳黎煜仍旧笑着道：“那应该谢谢你了。”

　　“不客气…毕竟以后还要请林仙尊多关照我么…”

　　靳黎煜脸上的笑容凝固。

　　“那既然这样，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