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11、第 11 章 “你不会真

　　“你不会真的同意了吧？”

　　靳黎煜直接夺走了韦川烨手中的书，韦川烨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

　　“你都问几遍了？我不是说这事要看他自己吗？”

　　靳黎煜坐在韦川烨对面，仿佛定住了般：“那他会不会同意？”

　　韦川烨被气笑了，他揉了揉眉心，道：“这又问了几遍了？我说我不是他，我不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掌门怎么当的？啊？！”

　　靳黎煜猛地起身把书摔在桌子上，韦川烨甚是无奈：“他会不会同意不应该你比我更清楚吗？就看你平时无法无天那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不同意？你能替他分忧，还是让他省心？人家严盛比你懂事不说，还心细，懂得讨人欢心，你呢？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

　　听了这一番言论后，靳黎煜的心碎成了成千上万片：“原来你也是这么看我的…早知道你不应该跟你来三院！”

　　说完话，靳黎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日后的一天，靳黎煜偷来了韦川烨的私房钱出去买醉，其实他早都知道韦川烨有私房钱，只不过一直好心没对它下手。

　　在青楼里，他左拥右抱，看着赏心悦目的舞，品着送到嘴边酒水，格外的自在。

　　这时，房门被打开，琼清走了进来，看见靳黎煜身旁的人，他以命令的口吻道：“都出去。”

　　旁边的女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琼清跪坐到靳黎煜旁边，给他倒了杯酒：“怎么今天愿意来了？”

　　靳黎煜看着他道：“想你了。”

　　说着，靳黎煜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他，随后慢慢向他靠近，琼清抿嘴笑了一下，缩回手，轻推开了他。

　　“那你倒是娶我啊！”

　　靳黎煜沉默了一会儿，他还真动了这个念头，不为别的，就是想气林荣允。

　　“我娶你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把我师尊气死…”

　　琼清笑着问道：“你不是为了他还想杀我吗？怎么现在有成‘好处’了呢？”

　　靳黎煜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像我这种人…不配当他徒弟…他适合找一个听话…懂事的人当他徒弟…”

　　“我们…不合适…”

　　琼清的手像是羽毛般佛过他的脸：“所以说…我们才最合适…”

　　夜已深，喘声在房间回荡，薄纱随着从窗口进来的风飘荡起来。一片朦胧中，月光爬上了床榻，床上的人依旧缠绵。

　　靳黎煜静静躺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眼。

　　琼清侧着身子，一只手支着头，半露香肩，注视着他：“你今晚挺能折腾的啊！忍很久了吧？”

　　靳黎煜没动静，琼清伸出手，指尖摩挲着他凸起的喉结，“其实…我想你很久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每次想你的时候你都能出现。”

　　靳黎煜平静地道：“凑巧而已，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琼清不满纠正他道：“什么叫凑巧啊？你会不会说话啊？这叫命中注定！”

　　靳黎煜混迹在这种风月场所已经几年了，对于里面所有人说的话，他早就看透了，所有都是假的，只有他钱袋被掏空是真的。

　　他冷笑一声，琼清用谄媚的笑讨好他，“过两天还来找我好不好？别让我等太久了…”

　　靳黎煜看向他，点了点头。

　　他一下子在外面待了六七天，从人间到阴间，从青楼到赌坊，他别的什么都不管，就是想气林荣允，顺带着让韦川烨也出出血。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人。

　　一天夜里，他喝的烂醉如泥独自回到三院，昨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上，林间的鸟叫一声接一声，甚是烦躁。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许多遍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走时感觉这条路格外的长，山格外的高，不过后来他也没注意过这种事了，现在却也觉得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在三院大门口，董泽均眉头紧皱，站在他面前。

　　“你喝醉了？”

　　他上去搀扶，这时符洛言也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他看着醉醺醺的靳黎煜，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完了，他这样怎么去？”

　　董泽均道：“先带他回去吧，这样去见小烨子肯定要出事。”

　　“什么？小烨子要见我？”

　　靳黎煜突然清醒了，他推开董泽均，气势冲冲地道：“走！现在就去！”

　　符洛言连忙挡在他面前，埋怨道：“你现在去干什么？是专门去气他吗？他看见你这个样子，准要收拾你！”

　　靳黎煜道：“我不怕！收拾就收拾！”

　　他喝醉了，但又不像，他径直冲向大堂，拦都拦不住。

　　“别，听哥的，别去！咱回去睡觉。”

　　符洛言好言好语劝他，靳黎煜不听，他道：“我不回去，我有话要跟他说，我就要现在去找他。”

　　他好似清醒着，但两人知道他没有，他每次喝醉都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们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靳黎煜小时候的事害的他差点丢了性命，韦川烨可能也觉得亏欠他，所以对他更加容忍些，平日里就算是做了错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不说我心里憋屈，我不需要有个人整天管着我，瞧不起我。如果我当初没碰上林荣允，我能比现在好上不知道多少，他根本不配当我师父，更不配待在三院。”

　　“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都是他逼我的…不怪你们带坏我…真的…”

　　他走了进去。符洛言听到这句话才放心，他提醒道：“进去别乱说话啊！”

　　大堂里，林荣允，尹熙辰也在，韦川烨坐在上位，看到醉醺醺的靳黎煜，他还是明知故问道：“钱是你拿的？”

　　靳黎煜坦然道：“对，我拿的。”

　　尹熙辰在一旁，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这种好事都不告诉我？

　　韦川烨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道：“不早了，这件事等明早再说吧。”

　　他刚要起身，靳黎煜道：“我有事要说。”

　　韦川烨不满地道：“明日再说。”

　　“不行，就现在。等到明天…你又要糊弄我…”

　　他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每次都是这样，他从来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过的话。

　　韦川烨没办法，只好问道：“有什么事？”

　　靳黎煜道：“我不想让他当我师父了。”

　　话音刚落，大堂陷入一片寂静。靳黎煜见韦川烨没动静，他再也忍不住了：“我说我不想让他当我师父了！”

　　他忍着怒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一直都是在糊弄我，正好今天都在，那我直接说了。”

　　看情况不妙，尹熙辰结结巴巴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他回去…”

　　说着正要拉靳黎煜走，靳黎煜甩开他，道：“我说我不走！”

　　他直面着林荣允，道：“我知道你也看不起我，在别人面前说我不学无术，惹是生非…说实话我也不在乎，比起这些我更在乎什么时候能摆脱你…”

　　林荣允面不改色，静静地听着。见他不为所动，跟局外人一样，靳黎煜更加恼火。他对韦川烨，道：“我不需要他当我师父，不需要他管我，更不想看见他！当初如果不是他的原因，我现在会活的更好！”

　　尹熙辰连忙拽着他往外走：“你喝醉了，少说点吧！”

　　“我没喝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靳黎煜的眼圈发红，嗓音呜咽：“林荣允，我不欠你什么，为什么整天要来针对我？！”

　　刚说完，靳黎煜的嘴就被捂住了，符洛言和董泽均听见吵闹声，立即进来拉走了他。

　　“好了，快走吧！”

　　大堂里只剩两人，韦川烨扶着额头，眉头紧皱。他道：“煜儿可能心里把那件事还放在心上，他酒后胡言，是我平时太纵容他了，你别往心里去。等明日，我让他给你配个不是，今天的事就当是过去了。”

　　林荣允没说话，只是行了礼，便走了。

　　一路上靳黎煜就没消停过，直到回到$房间，三人把他扔到床上，他才安静下来。

　　“他还真敢说，换我我肯定不敢。”

　　董泽均替他辩解道：“他心里肯定有恨，毕竟那也不是个小事，万一他那天真死在那里，小烨子肯定也会后悔一辈子。”

　　三人给他关好了床，盖好了被子，便静悄悄离开。

　　夜深人静，靳黎煜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山间的狼叫声刺破了整片天，靳黎煜被猛地吓醒，冒了一身的冷汗，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深陷噩梦，醒不来时，他总感觉自己快要被吞噬，喘不上气。而每次被吓醒，只有他一个人才能体会到那晚的痛苦，其余谁都不能替他承受。

　　他恨，怎么不恨？他恨林荣允根本不在意自己，可每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他又会以师父一样来管教自己，惩罚自己，那模样看着甚是恶心，让他心烦。

　　醒了之后，他再也睡不着，想了好久，他起床拿出了纸墨笔砚，坐在桌子旁写信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