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先生的独白》芝麻糊子

20、彩虹 历经千辛万

　　“孙晓，待会你就拿着这个U盘，跟主任说我们换的歌的录音就是第一个文件夹打开第三个文件，记住，千万别说错了。”我强调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孙晓一脸不耐烦。
　　“不过你最后到底换了什么歌啊，鬼鬼祟祟的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们。”
　　我一脸神秘的笑着说道：“不告诉你，比赛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孙晓看我这样坚持，也彻底放弃了打探我口风的想法，无奈道：“你跟陈邈还没和好吗？”
　　我的笑僵住了。
　　回到班里后，我一直没有告诉陈邈换歌的真实原因，甚至为了防止他知道真相，低声下气地去恳求马鑫不要告诉任何人，以防节外生枝。或许是我的不诚恳惹怒了他，他彻底的与我断绝了联系，即使擦肩而过，也只是当我是一团空气。
　　“快去吧！我的事哪需要你来操心，快去快去。”我催促道。
　　结果很喜人，主任二话不说，把原本节目单上的《彩虹》划掉，改成了《爱我别走》。
　　熬完了一天的课程，我回到家，迅速放下了书包，钻进了房间。
　　“肖畜生！别一回家就冲过去玩你那手机了，赶紧滚出来吃饭！”我妈大声喊到。
　　“马上！”刚回复完，我就打电话给了一个我的朋友。
　　“帅哥，对我还有印象吗？”我对着电话那头打趣道。
　　“哟，初中生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回家还可以拿到手机。”对方也不甘示弱，“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你！说吧，有啥事要我帮忙的。”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上社会混的人精。”我心里想到：“那个，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朋友是服装设计师嘛！我有场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能让他帮我个小忙。”
　　“啧，这么信任我？行，我帮你问问吧，但你也别报太大期望，就我们这种没啥文化的人，谁知道有多少水准。”他自嘲道。
　　“行，那我等你消息啊。”挂掉电话，原本的豪情壮志已经冷了一大半：谁知道苏科宇的哥们靠不靠谱呢。
　　“但愿吧。”我呢喃道，手里的手机却怎么也不舍得放下，仿佛我的整条命都系在了那条不知何时会弹出来的消息上。一顿宵夜也吃的胆战心惊，就连我爸也看出了不对劲。
　　“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就说啊，别一个人藏着掖着。”我爸边说着边往嘴里塞菜，显得满是不在乎。
　　“我哪会受别人欺负啊，你放一万个心吧！”我回道，心里却止不住的心虚。
　　“嗡嗡～”我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爸我吃好了，碗筷你收拾下我很忙！”说完，还不等我爸说话，我就又一次钻进我房间里。
　　“喂，怎么说？”
　　“你有没有设计图啊，有的话就赶紧发过来吧，正好他这几天显得蛋疼。”苏科宇慢慢悠悠地说到：“哦对了，这个不是免费的哦，钱我先帮你付着了，以后再还吧。”
　　“行！”好消息来的太快，让我有点猝不及防，一肚子想说的感谢的话在我的喉咙那“交通堵塞”。
　　“你干嘛急着交那钱啊，太麻烦你了。”
　　“啧！”对方显然有点不耐烦了：“你不说你急的嘛！早交早好，别跟我在这矫情，不吃这套！”
　　“行行行，那我明天就把设计图啥的给你，麻烦你了哈！”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
　　“你这设计图……”苏科宇迟疑了一瞬：“挺抽象主义。”
　　我苦笑道：“我身边朋友就这个画的还有点人样了，你看行吗？要实在不行，你就让你那朋友看着做吧，反正对衣服的大概要求啥的我都也一起发给你了。”
　　“你小子，就净给我出难题吧。”他说道，“行吧，你等我消息吧，要是到时候做的不尽人意，别怪我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瘫在了床上，从小到大，我似乎从来没有为了哪一件事如此上心，就好像，这件事真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一样。
　　“像个神经病。”我不禁自嘲道。
　　过了一段时间，正好在总决赛的前一天，衣服总算是到了我手里。
　　“你小子真是给我惹大麻烦，下次这种破事别找我了啊，虽然我是看起来挺游手好闲的，但哥们儿正事多着呢。”苏科宇斜靠着车门，吊儿郎当的说着。
　　我撇了他一眼：“这个点开始装深沉了，行，我知道了！哦，还有你给我预付的200块钱，还你。”说完就拿着衣服一路小跑回家了，想着赶紧看看到底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天下英雄还是多的。他几乎完美地复刻了我心目中那套衣服的形象：纯白的一件衣服朴素的仿佛纤尘不染，两边衣角一边长一边短，突出了打破框架的非对称的美感，一边边衣袖上挂着七根彩带，拼出了一道彩虹连接到背后，像是只披了半边的披肩，彩带和长边的衣角在反向，因此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衡感。我的心跳动的无比快，就好像皇帝快要登基一般，抱着这件“龙袍”爱不释手。
　　比赛当天。
　　当我穿着这件离经叛道的衣服出现在候场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我身上。
　　“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心里默念。不知为何，我心里迫切期望他们看到我，听到我，仿佛没了这些，我就失去了奋斗如此久的意义。正当我平复着心情，为上台做准备时，年级主任走到了候场区。我心里一紧，祈祷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这穿的什么东西！”我合理怀疑上帝也是一个爱好吃瓜的围观群众，总要让我怕啥来啥。
　　“这是我的参赛服装！”我的心脏像是快要停止运作，紧张的情绪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目光所至也仿佛像黑白电视一样，闪着一丝一缕的雪花：我感到窒息。
　　“穿的简直是乱七八糟，你看看这个彩带像什么话！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训斥宛如疾风骤雨般袭来，毫不留情的撞击上我这艘渺小的船只。“把这衣服给我脱了！”
　　“别人也有自己的……”
　　“不要跟我说这有的没的，不脱是吧？”我看着年级主任气急败坏的面皮，已经像是野兽一般，扭曲着，蒸腾着，散发着无尽的怒火。他快步向播放室里走去，随后又走了回来：手机还带着把剪刀。
　　“你不脱，行！”他说着，便一剪刀剪开了我背后的连接彩带的地方，一根接着一根。我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我已经害怕到手脚无力了。我只是坐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咔嚓”声，一时竟分不清是剪刀的声音还是我心碎的动静。
　　只过了一小会，动静就消失了，我呆坐在候场区，看着散落在我手边的彩带，我抬了抬手，彩带已经完全脱落，我抬着手，像个疯子般冲入厕所，想看看镜子里的模样：像是只剩下一只翅膀的狼狈的雏鸟。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候场区，台上，主持人正好报到了我的名字。
　　“下面请欣赏高一（5）班的肖冉同学，为我们带来歌曲《爱我别走》。”瞬间，一种反胃感涌了上来，腿脚也无力，我看着台上的主持人，他也望着我，眼里带着的，是一种对失败者的戏谑。
　　我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说道：“怎么呢？没了我咋就干啥啥不行呢！”我扭头看去，陈邈的脸赫然映入眼帘。那一刻，我感到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了一滴。
　　“好了，哭这件事还是等到拿了第一名，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再做吧。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站上这个舞台，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狠狠打他们脸！”
　　听着他不紧不慢的语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我在他的搀扶下，我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向台上走去。
　　“加油啊！”
　　“肖冉不要放弃啊！”
　　……
　　那些熟悉我的朋友纷纷不顾身边人的目光，为我开始加油打劲，又是一阵鼻酸。
　　我走到聚光灯下，对着播放室里的人点了点头，他随机开始播放音乐。
　　前奏响起，我对着麦克风咳嗽了一声，说道：“接下来，我要为大家演唱的曲目是《彩虹》，希望大家面对生活的打击和伤害时，不要放弃，勇敢追寻自己的梦！”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睥睨世界的王。我轻佻地望向年级主任，他双目暴瞪，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自始至终，我根本就没有换伴奏，只是告诉他换了歌名而已。
　　年级主任愤愤冲向播放室，想要打断我的演出，没想到陈邈已经先一步挡在了门口，播放室里的同学也被我的话语所蛊惑，鬼迷心窍般的没有停止音乐。我跟陈邈对视了一眼，而后笑了出来。
　　“好戏，这才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