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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小太子好像真的被明知萧吓到了。自那日起后整天魂不守舍,看着外面发呆,也不去正宫,明知萧便日日往偏殿跑。后来干脆就在偏殿理政起居了。

      黄公公说君上让偏殿蓬荜生辉,要给偏殿换块门匾,明知萧有意讨伍莫久开心,便轻轻捏着伍莫久脸问取什么名字?

      伍莫久也打不起兴趣,看着明知萧的俊脸不说话。

      明知萧便道:“那本王取一个…长乐宫如何?”

      伍莫久还是不说话。黄公公倒是十分捧场的拍手叫好:“长长久久、平安喜乐,君上取的名字好!小的这句去请人题字!明儿就挂上!”

      黄公公说着就要出去,明知萧叫住道:“不用请人,本王亲自题。”

      话毕便拿了桌案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遒劲有力的“长乐宫”三字。

      常年都要握笔朝政的人,书法自然不会差。黄公公捧着那字又是一番赞叹,赞叹完便小心翼翼卷在衣袖里去准备了。

      黄公公走了,这长乐宫便又只剩下君上和小太子。

      明知萧捧着伍莫久小脸问道:“近日怎么了?怕本王杀郑白玉?”

      伍莫久盯着明知萧好一会才开口道:“君上,我不知道。”

      明知萧看着他的眼眸,双眼里好像有一汪潭水。

      二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好一会儿,明知萧突然道:“太子殿下生辰是何时?本王给你过生辰。”

      伍莫久却慢吞吞开口道:“不记得了。”

      他的生辰向来是父皇母后给他过,整个皇宫的人都记得他的生辰,只有这位从来不操任何心的小太子自己不记得。

      明知萧倒也不怪,只说:“那今日便是你的生辰,本王今日给你过。”

      伍莫久闻言道:“不,我会想起来的。”

      明知萧大拇指指腹蹭蹭他的脸道:“好,本王等你想起来。”

      二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九月份。

      明知萧知道郑白玉有反心,碍于小太子才没杀他,把他和佩灵都关押在大牢里。

      明知萧眼里确实容不得沙子,可他容得了小太子。

      也不知太后消息什么时候这么不灵通了,郑白玉都被关到九月份了太后才来找明知萧放人。

      明知萧当然不放。

      太后便故作伤心道:“眼看本宫生辰在即……到时候连我唯一的亲侄一句祝寿词都听不到……”

      “母后,亲侄子的祝寿词听不到,可以听亲儿子的,如果母后想,也可以听亲儿媳的。”

      太后知道他说的儿媳是伍莫久,一脸愠色道:“我看你是成心想气本宫,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母后大寿当天本王会把他放出来,早些回去休息罢。”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和她争辩。

      太后气呼呼的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问道:“玉儿他是犯了什么错?”

      “妄想弑君代位。依现在来看,本王若是死了,母后确是会扶持他作新君吧?”

      太后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闻言过了好一会才道:“官职降成三品罢,何必赶尽杀绝。”

      明知萧却冷笑道:“母后现在倒问本王何必赶尽杀绝,先前这么多兄弟姊妹,哪个不是母后作参谋?哦,便只是郑白玉是你的亲侄,其他妃嫔的孩子便什么也不是。那这么说,我既把同父异母的兄弟杀了,异父异母的怎么杀不得?”

      太后闻言大怒道:“这能一样吗!先皇死后,前太子便死因不明,皇族个个狼子野心,倘若你不去杀他们,他们便要来杀你,你以为他们会不忍心杀一个常年深居冷宫的孩子?君上忘了十一岁时便因皇后派人暗杀你,本宫把你连夜送出宫,到远在边疆的伍国去避难?而玉儿呢,他自小生活中本宫本家,哪有这种心思?依我看,君上这其中也定有什么误会。”

      “太后娘娘去找郑白玉问问便知有没有误会了。”

      太后闻言重重从鼻子呼出一口气走了。

      她真的去找郑白玉了。

      郑白玉在大牢里瘦了一圈,跟太后抱怨这伙食太差了,根本吃不下去。

      太后便给了看守长点钱,叫他好吃好喝的给郑白玉管好。看守长起初还不敢接说太后娘娘吩咐到便行了,太后把钱放在了木桌上没再理会。

      问起弑君代位的事,郑白玉又嬉笑着道:“君上是我亲表弟,我怎么会想杀他呢。”

      换常人,若是给他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篡位罪早就争辩不休了,他这样平淡的反应反而让太后怀疑。

      “本宫不管你之前有没有这种想法,今后是万不可再有了,一国之君,你以为那么好当的……君上找到了什么证据?本宫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补救。”

      郑白玉便把信的事告诉了太后,太后笑道:“这还不容易?随便找个人说他是容郎不就行了。”

      郑白玉多少心虚,没说话。

      谁知,太后竟打起了伍莫久的主意:“你说,君上身边那个狐狸精怎么样?”

      郑白玉闻言忙道:“万万不可,姨娘不知君上有多宠爱他,那日若不是伍莫久,我早就死在朝堂上了。话说回来,我还得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他。”

      太后微蹙眉道:“有什么不可,若不是他,本宫说不定早抱上孙子了。这样一来,这狐狸精也解决了,你也得救了,一石二鸟。”

      郑白玉知道自己这位姨娘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挽救,只道:“姨娘有心让他作替罪羊,只怕君上不会信。”

      “做的周全些,让君上不信也得信,不就好了?”

      郑白玉想着,若君上真的要罚伍莫久什么,他便带着伍莫久出宫玩几年等君上气消了再回来,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倘若君上气没消就一直把他藏在宫外,好吃好喝招待着。

      这么想着他倒希望君上真的罚他点什么。

      这样的人,在一起待几年都不会厌的吧?

      太后要做得周全,那就必定要让佩灵去指认他,该怎么让佩灵心甘情愿的去指认一个毫无罪责的人,这倒是个难题。

      不,也不难。

      一身华服的女人站在黑暗的牢房前,与周围简陋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牢房内佩灵蜷缩在茅草上,紧闭着双眼。在黑暗中她的手在发抖。

      太后开口道:“本宫知道你也不希望郑白玉死,好好考虑考虑,明日郑白玉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太后话毕便转身慢步离开。

      黑暗中,佩灵的手死死攥紧了茅草。

      次日,太后把佩灵押到了明知萧面前,称她承认了容郎另有其人。谁知佩灵竟在昨夜自己割了舌。

      这是太后万万没想到的。

      她太小看一个巾帼将士了。

      要佩灵说谎救一个对她薄情寡义的男人,而去坑害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她宁愿永远不再说话。

      没有办法……对她而言,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希望所爱死去的愿望和内心最基本的良知不断在她内心上演着决斗战。

      倘若有一丝机会,她都怕自己会替郑白玉说话。

      她早就认清了现实,只是舍不得。

      血丝爬满了她的双眼,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将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明知萧冷冷开口道:“既然这样,母后何时找到‘容郎’何时再放了郑白玉。”他停顿一会,又对着佩灵道:“前阵子本王的骠骑将军被哲政国绑了,不知佩将军是否有意效劳?”

      周遭顿时没了声音,恍惚间佩灵似乎听见太后振振有词的反对声,她微张着嘴,下巴都在打颤,心跳似野马般快速跳动着。

      她还有机会吗?

      她热爱战场,不论为哪国效劳,她只是单纯的、热爱着。

      所以她是这九州唯一一位女骠骑大将。

      慢慢的抬起头,双眼发红,她看着明知萧不断点头。

      “很好。”
      可怜的魏大将军都被付流年“绑架”那么久了,明知萧不来救,反而还把他骠骑大将军的位置给了别人。

      他原以为君上会权衡利弊,不久就会拿那“伍国太子”来换他,结果那么多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多少知道了那太子在君上心中的地位。

      至少知道了较他而言的地位。

      再不来,他都要和哲政国这付将军玩出感情了。

      那日,付流年是无心抓他,把他带回哲政国后放到营地里随便绑着就走人了。这当然拦不住身经百战的魏真。三更时动动手指便解了绳子,又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看守。登上房顶观地形时却突然看到了坐在瓦片上持酒壶昂首观夜的付流年。

      这一看,便移不开眼了。

      无边黑夜,他没有了白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像月亮给他撒了一层“温弱”的光,鲜明的五官轮廓随着喝酒的动作忽隐忽现。看着他的长发轻轻飘动,魏真有种很奇妙,又很陌生的感觉。

      直到那人开口道:“过来坐坐吧。”

      付流年虽这么说了,倒也没转头,只是话毕又喝了一口。

      魏真便也在他旁边的瓦片上坐下。

      “我知道你想走,你也有能力走,但我想请你留下来……我要等明知萧拿伍莫久来换你。”

      魏真作为一国将军,当然不会答应:“我必须走。”

      “伍莫久对我来说很重要。”

      “有多重要?”

      ……“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伍莫久现在是伍国唯一的前贵。他必须要替他姨娘、姨夫,替伍国守好他。

      但魏真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不理解。男人之间也会有这种感情吗?他看过古书上有记载一些皇帝有龙阳之癖,但现实也从未遇见过。不太了解。

      便绷着一张十分认真的脸有些幼稚的问道:“为什么?”

      付流年闻言不禁轻笑一声,只觉这将军也真是有意思,看着他道:“因为喜欢呀。”

      他笑眼弯弯,魏真一下不知说什么,付流年又接着问道:“愿意帮我这么忙吗?”

      不语,只他是站起身便要走。看来并不打算给付流年这个面子。

      付流年立马伸手抓他,魏真只把身朝后一侧便抓空了,“诶呦。”一声,早蹬起来和他交手。

      瓦片“咔咔”作响,几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然而那二人也并没有收手的架势,有些不分伯仲。

      好一会儿付流年终于气喘吁吁先开口道:“那个狗皇帝有什么值得你急着回去的?全九州的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如今想让你留下来也不过是为了换回那小太子,又不会怎么样你。”他边说还要边防,几次险些滑落下去。

      “你个外人知道什么。……我没必要和你多费口舌。今天,我必须走!”

      “我看你是那当局者,我个外人最清楚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人来,估计是想着……你没那漂亮太子好!”

      魏真一拳就要打上,闻言突然把拳头在他脸前停了,眉头紧锁,抿着唇似十分气愤,然放下了手转过身,看着黑夜道:“我本不过是他的一个臣子。”

      言下之意,他本就什么都算不上,君上若真的有了心仪者,怎么可能会那人来换他?

      只是,君上会有心仪的人吗?他少年便跟在君上身边,可从来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印象里唯一和君上又过情感纠葛的是在君上十四岁时被一个大他几岁的公主偷偷亲了他一口,结果当日就被君上拿无声在脸上狠狠划了一刀。

      君上那时尚小,和太后一起待在冷宫本就不受待见,后来自然因这事罚了鞭刑。但几年前这些人也因作为皇亲国戚,以登基威胁之一的缘由被君上杀了。

      若君上真对那太子喜欢,他倒是很想了解了解那太子。

      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君上这样一位近乎天才的冷漠军事家看上。

      付流年见他走神,以为自己话说过了,伤了人家心,便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好歹是骠骑大将军,那会有国君蠢得骠骑大将军不要,要个摆设花瓶的?”至少哲政国的国主可是把自己当块宝。

      魏真撇了他一眼,付流年觉得那就是个白眼。

      “好,你今天若是走了,本将军明日就带兵去攻你们都城四方,到时只喊是你挑衅的。”

      魏真闻这话才开口道:“不自量力,四方是我们大明的国都,是你想攻就那么容易攻的?”

      “本将军才不管,我去就是为了拖你下水罢了。”

      “你……真是心胸狭隘。”魏真对他这种想法简直无言以对。

      “我就是心胸狭隘!您心胸宽广就老实待着等几天,若明知萧那狗皇帝没来,我便把你放了。”

      付流年觉得魏真又白了他一眼。

      虽然如此,魏真似乎也就很奇怪的妥协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二人都是当将军的缘故,其实十分聊得来。

      自那夜后付流年心知他是不会随便走了,便也不再绑着他。白日还请他去看练兵。付流年本想好好向敌国将领炫耀一番自己高强的武艺,却没想到自己在连中十环靶心后被站在一旁仰着脑袋的魏真瞧不起了。

      “就这?”

      话不多说,魏真要了黑布蒙眼,拉弓起架,从后背抽出箭,从容不迫,一箭接一箭射出。

      等他摘下黑布时却看到付流年站在对面扶着草靶弯着腰,气喘吁吁指着地上的箭道:“魏,魏大将军不太行啊……全,全射地上了。”

      魏真:你当我傻么。

      阿白和阿黑在一旁只觉得自家这将军真够丢人的。

      虽然平日里干的丢人事也不少,这回直接丢出国门了。

      射箭比不过,付流年又要比骑马。

      太平原一望无际,蓝天之上白云悠悠,风吹着很舒服。魏真答应了。

      二人自同一处出发,付流年指了远处树了大明旗子的地方作为终点。

      二人虽已不算年少,可都还俊郎,只见那草原上一前一后、又一后一前飞驰着的人和马飘飘如仙。

      远看是不错,近看可就没那么和谐了。

      付流年总被他反超,心急,时不时叫唤一声。魏真耳边只有风声,也懒得理他叫唤的啥。

      好不容易被付流年领先了没一会,魏真又在他旁边要超过去。付流年见状赶紧加鞭,手忙脚乱的马朝魏真的马撞了去,付流年心道不妙,赶紧拉绳,拉也拉不住了,魏真有意挑衅是贴着他的马超的,两匹马靠的近一下撞在了一起。

      魏真只听到付流年“阿!”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便被付流年生生从马背上扑倒在了草地上。

      脊背摔得生疼。马也撞出老远。

      “你干什么?!”魏真还眼冒金星,就知道付流年还压在他身上。好歹一个人高马大的将军,分量不轻。

      天很蓝,蓝的有些发亮,只让人面对着睁不开眼。

      魏真用手挡了挡慢慢睁眼,却见付流年微张着嘴有些痴痴的看着他。

      面对面,皮肤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二人都不白,或者说上沙场的就没有白的。然而肤色与相貌是分隔开的,双方都有这种感受。

      ……

      “起来。”

      那人闻言便立马朝旁边打了个滚翻身坐起。

      魏真也坐了起来,扶着脑袋晃了晃。

      “没事吧。”付流年看着草地道。

      “付将军真够重的。”魏真以为付流年听了又要像往常一样呛他说“你才重!巴拉巴拉……”然而他却并没开口,只低头看眼前草地。

      怎么一副……样?

      “放心,我没事。”魏真话毕站起身拍拍灰去牵马:“回去吧。”

      好一会,付流年才抬起头,望着广阔草原上离魏真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笑道:“你先摔下去的,这局算我赢了!”

      魏真:……你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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