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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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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娥敲了一下容清栀的脑袋,笑着道:“他爹是假死,朝堂上下都知道,折光没告诉你?”
“未曾。”容清栀呆呆摇头,当皇帝可以这么任性的吗?
“栀栀,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云游四海了,你们俩抓紧点,我们好带孙子孙女。”
容清栀被赶出来了。
她看着甘泉宫的牌匾,默默叹了口气。
太后也送了本春宫册给她。
未央宫里,容清栀看着等候已久的李折光,打算逃走。
“站着,躲着我作何?”
女人被抓包,只得默默转回身,谄媚地笑着:“陛下,臣妾就是突然记起了一个好东西,想拿给您看看。”
“什么好东西?”
李折光一步步逼近,容清栀连连后退,被门槛一绊,摔了个结实。
意料之外,李折光居然没有扶住她。
耳边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看着眼前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晦气啊!摊上这么一个男人!
虽然面上不显,再怎么恨他都没用,她咬咬牙,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在周边侍女都被遣退了,没有第三个人看见她这般狼狈的样子。
“陛下,别笑话臣妾了。”她抿抿唇,出声打断他的笑意。李折光顿时收住,轻声询问:“摔着哪了?”
容清栀有些不适应他人这般关心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突然换了个表情,声音带着歉意委屈:“陛下,臣妾刚刚那一摔,把腰摔着了,今夜恐是不能伺候陛下了……陛下,千万不要生臣妾的气呀,可臣妾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折光知道这女人故意蒙他呢,摇头叹息:“这样啊,那真是遗憾……腰虽然受伤了,除了侍寝,还是可以做些其他的嘛。”
女人听了这话,眯了眯眼,感觉大事不妙。
事情的最后,就是容清栀被迫研了一晚上的墨,李折光也实实在在的批了一晚上的奏折。
第二天一早,她出御书房时,顶着两个巨大的熊猫眼。一直守在殿外的琼叶见了她,都忍不住打趣她,说是皇上不愧是龙子,居然能折腾一晚上。
容清栀懒得解释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几天前朝政事繁忙,李折光已经有小半月未踏入后宫了,大臣们都劝李折光选秀,充实后宫,而他一推再推,拖到了现在,竟是住在了御书房,成天不是处理政事就是会见大臣,仿佛就在向那些想把自家女儿送入宫的大臣们叫嚣——
看,朕就是把自家关御书房闷死也不进后宫,你奈朕何?
无奈之下,那些大臣只好暂时歇了这个念头。几日后,太后突然薨逝,说是思念先皇过度,一起去了。
大臣们就更没有理由让皇帝纳妃了,因为在本朝,爹娘去世,任何人都需守孝三年,不得嫁娶。
可宫外的百姓哪里知道,先皇和先皇后哪里是真正的去了,不过是把江山甩儿子手里,两人游山玩水的一个借口罢了。
身份在那束缚着,顶着这么个尊贵的名号总归不方便。两人一合计,决定假死出宫。
容清栀身为嫔妃,理应服孝,近日穿的淡雅素净,倒是符合她的气质。
此时入了冬,而今日,是京城迎来的第一场雪。
上京位于南方,下雪已是稀奇,像今年,下了这么一场大雪,是让人不敢置信的。天空还在飘着小雪,为朱红色的宫墙披上了素白新衣,周边静悄悄的,只有人踩人雪地的咯吱声。
“难得好景致,琼叶,安虞,随我去御花园逛逛。”她凝望着窗外的雪景,出了神。
“是,奴婢这就准备。”琼叶领命,让安虞为主子梳妆。
三人慢慢悠悠的到了御花园,只见湖上结了层薄冰,有些树枝不堪重负,被雪压弯了腰,往日争奇斗艳的花儿都蔫了下去,唯剩几颗寒梅挺着,悄悄绽着那抹娇艳。
“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断北人肠。”她轻轻吟着,拾起地上落下的梅花,“胭脂……”
“胭脂桃颊梨花粉,共作寒梅一面妆。”她的话语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也感受到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容清栀的手一顿,起身行礼。
“你倒是好兴致,出来赏雪,朕这几日呆在御书房,头上都快长草了,也未见你作为嫔妃对皇帝该有的关怀。”
李折光见她低头不语,往日好不容易逗出点的笑容,现在又消失了,只觉头疼。
“你要是再低着头,朕就……”
“陛下,要如何处置臣妾呢?”
“……”
李折光下不了重手。
这女人软硬不吃,把周边的一切看得再轻不过,仿佛这世上就没有能让她担心的事。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琼叶见了两人如此尴尬的场面,毕竟在李折光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事,也知晓李折光是生气了,偏生现在的主子是个傻的,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走远了,只好闷声咳了咳。
见自家主子仍无反应,还呆在原地,她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琼叶,你怎么咳得这般严重,莫不是落了风寒?”她看向她,眼里带着关心。
安虞虽然没在李折光身边伺候过,也明白了琼叶是何意,只得拿手肘稍稍撞撞她,低声提醒:“娘娘,陛下生气了。”见她没反应,只得又加一句,“您还是去哄哄吧。”
容清栀摇摇头,李折光离她越远才越好呢,她怎么可能会去哄他。
“拾些梅花,咱们便回去。”
她转身离开。安虞还想再劝,却被琼叶拦了下来。
“娘娘的性子是个倔的,此时强求不来。”
安虞叹了口气,乖乖去拾地上的梅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