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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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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山主峰山顶---------
宁之口中赖在床上不起来的二师兄此时正面容凝重,平日里总是轻浮地样子被收起,浑身上下都是武学大家的精悍与气势,甚至比起连旁边的当代武林第一人、宁之的师傅更有一丝沉寂之感。
\"果然是有人闯进来了,看样子,恐怕宁之那个呆瓜很有可能会碰上。”
两人站在山顶的崖边,二师兄皱着眉看着山脚下的某处,他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丝不属于原本逍遥山的气息,武学练到一定的境界便能读懂自然之语,甚至根据风传来的气息与树木、动物的动态感知到一些凡人不能感知到的信息。
师父将手里的酒壶放下,看着还在崖边站着似乎马上就要冲下去的二徒弟,笑眯眯道:“怎么,以前不是很抵触这时候下山吗?难道这些年总算放下心结,想要和星海缔结同门手足之情了?”
二师兄转过身,道:“师父,我还是去看看宁儿吧,恐怕来着非善。”
“有在听为师说话吗!”
“那师父弟子就先告辞了。”二师兄恭敬地一拜,无视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师父,立马运转轻功下山。
“.........\"
也许他应该把不知道放在哪里落灰的师训拿出来给弟子们读读了,师父想。
还能多给他们加一些修炼之余的背诵经书。
师父从地上站起,酒壶里的酒已经空了,老旧的葫芦酒壶被摩擦出米黄色泽,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一阵凌意。
“如果阁下还不现身的话,本尊就下山去寻我那小徒弟了。”
从左侧的竹林中出现一个人影,
同样是黑衣黑袍黑色面罩,让人识不出真实面容。
“最近,武林都兴蒙面闯入别门,没想到我逍遥门也被宠幸了一番,我们门派是第一批试点门派了吧?”师父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
“不说话?有个性。”
那名蒙面人似乎连面罩都遮挡不住他神色的变化了,似乎是不想再听眼前人说话,他就袖中的袖珍剑抽出。
原本寸长的剑伸张开,活似伺机而动的蛇伸长蛇头吐露毒牙。
“用剑?看来是来头不小的组织,毕竟用剑能用的有头有脸的门派,放眼天下也就那几个而已。”
蒙面人冷笑“还当是天下第一门派掌门,也不知当今天下格局已改,朝堂改朝换代,江湖自是也-------\"
他话音未落,却已被近在咽喉处的葫芦嘴顶住了要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仿佛时间被停滞后,将对方攻击时的动作全部忽略了一样。
根本不是一个境界的对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是多余的。
这就是一招破碎空的逍遥门派功法,这就是天下武林推崇的第一人———————当今大梁太子东里星海的师父。
“现在,才是你该开口的时候。”大宗师落音发声,掷地有声的同时也带着让人血气翻涌的道意。
这种道意,非宗法大家没有,非识破天意者没有,非威名震九州者没有。
二师兄甩手将碧雪剑上沾上的血珠甩下,身前被割喉的黑衣人缓缓倒下,草地上却并没有被喷撒上明显的血迹。
二师兄的剑极快,他所修剑法乃是三大快剑剑法之一的飞剑决,更是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剑法。
二师兄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陷入沉思之中。
武林界杀手组织寥寥数几,闯江湖的大多是热血有志男儿,有仇亲手手刃仇人即可,何不快意江湖,买凶杀人不符合江湖做派,因此这类的杀手组织少之又少,即便是有组织也是幕后有推手或者商贾之户私人养成的黑色组织。
但眼前这波人,显然是受到正派宗门的教导,身手不俗。
但是蠢到来逍遥宗,显然杀人不是他们的目的。
因此.......
二师兄用手边的碧雪剑的剑穗想都能想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想必必是因为那扫把星回宗门的消息泄露出去,才招致这帮苍蝇。
平日总是轻佻笑颜的脸此时面沉如水,二师兄快速盘算起对方杀手组织此时脚程应该到了哪里,但是一个念头却比闪电还快闪过他此时怒意被点燃的脑中,
这帮贼人所得消息必定没有太子的着脚点,这个消息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会知道太子的想法的,就是与他最为亲近的宁之。
而宁之会是对方第一下手的目标对象。
二师兄咬紧牙关,心里第一万次咒骂当今太子。他不敢再深想宁之此时是否已经遭遇不测,只得将身法提升到最快,飞一般向山脚下赶去。
此时的逍遥山陷入从未有过的动荡,似乎连山里的动物也感觉到不安的气息,竟然有一只松鼠从高冠数木上跳下来,直直地落在二师兄的肩膀上,二师兄此时自然没有心情去关心一只松鼠,正待他想要将松鼠从肩头拂下时,那只松鼠吱吱地发出叫声,然后躲开他的手,咬住他袖口的布料,将他拽向某个方向。
二师兄看着肩头这只松鼠,眉头紧皱又松开,他想,
真真是关心则乱,连宁之天生能通兽语这等事都忘了,这只松鼠想必是知道小师弟的下落才这般着急想引他过去。
二师兄将肩头的松鼠揪起放在手上,
“你知道的话就带我过去吧。”
也不知道随手救下的那只松鼠有没有送信给师父,或者是二师兄呢?
撕裂般地疼痛游移在身体四肢,宁之脑子里却只担心这一件事,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得知逍遥山来了杀手,那山脚下还在等他来接的大师兄可怎么办呢?
宁之疼的眼泪模糊,但担忧的心情却在少年单薄的胸膛里打着转。
“你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筋骨够我废的了,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废人的话就识相些。”头顶那人冷冷的声音像针扎一样传入他脑中。
竟是怕宁之在剧痛之下听不清他的话,那黑衣高手用了内功传音,直接响彻在宁之脑海之中。
宁之不语。
“...虽听说逍遥山最小的徒弟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但是没想到还是个有骨气。”
“........\"
\"有骨气,”那黑衣人低低念了一句,然后坐到宁之身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宁之的后背上,再度开口道:“总是你有那天大的骨气,又能如何?逍遥宗乃我武林第一大宗派,前有你师父逍遥子功高在位集百家武林绝学于一身,后有你大师兄东里星海贵为当朝太子又实力不俗,连你那二师兄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你知道当今武林是如何评价逍遥宗的么?”他俯身,在宁之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丝丝磁性,宁之额头豆大汗珠流下屏息凝气等着他说完后面的话后能够放过自己,离开逍遥山。
“他们说,逍遥宗气数已尽,最小的徒弟竟是个武学蠢材,这天下第一宗的名声也是早该换下来了,毕竟...\"他冷哼,“现在的你,到真是一个以后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了。”
宁之自幼时起被师父捡到师门就再也没下过山,这些年,甚至连山脚下有几个村落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这些江湖纠纷了,除了知道自己所在的师门是天下第一宗外,连当今武林盟主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即便问了这些事,想必师父也不会跟他说吧,宁之头昏脑胀地想,鼻端熟悉的泥土气息是他住了11年的逍遥山西峰,但是他现在却连一丝保护这片土地的武功都没有。
宁之痛恨自己的无力,厌恶自己的弱小,他如果不这么弱小,师门就不会这般被人看不起,也不会遭人轻贱。
而这弱小的代价,将会融入他的骨髓里,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与他的余生相伴相随。
“我不是废物。”
匕首被刺进膝盖,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声,膝盖的韧带便被对方一刀挑断。
宁之疼得昏死过去。
那黑衣人站起身,打量了在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仍不开口说出东里星海下落的逍遥山小徒弟,静默了几秒,随后扛起人往山下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