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遇狼 ...
-
“小美人可是有麻烦了?”一道声音传来。
“啊啊啊!你是何人,你想干嘛!”左意宛吓了一跳,她调转马头向声音的来处。
在一片漆黑中,她依稀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一袭黑衣,如同夜里行的一只鬼魅。
“你是……太子殿下的……那个?”左意宛小声问。
林苍无奈道:“小美人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太子殿下好那口,但我可是正经人,喜欢男人连一儿半女都留不下,有何意思?”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太子帐中?”
“那就说来话长了……”林苍突然转移话题,“小美人你若是现在不回去,家里人可是会担心的。”
“啊,是啊。”左意宛声音更小了,“可我连路都找不到。”
“不巧,在下正好知道回营的路,不如我们同行?”
左意宛看见林苍眼底映着的雪亮星辰,竟一时失了神,不顾什么孤男寡女,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林苍也想到了她的顾虑,只在前头牵着马走。
只是脚步声一轻一重,听着就好像……瘸了。
“哎,你是不是腿脚不方便啊?”
“无妨无妨。”林苍一拂袖,漫不经心说道。
左意宛不语。
“哎,你们秋狩总有点信号让你们随身带着吧,万一真出事了……”
左意宛抢着说:“我若是没弄丢信号也不至于迷路至今啊。”
林苍突然不明白了:“你前两次是如何回去的?”
“点了信号让人领我回去啊。”
“……”好嘛,原来是这样。
林苍在路边扯了根草,拿在手上挥来挥去:“女孩子家家在外头找不到路怎么行,若是被拐带了,家里人该多伤心啊。”
“嗷呜~”不远处突然传来狼嚎。
左意宛心提到了嗓子眼。
“嘘,别说话。”林苍声音很小,手中的草也扔了,仿佛在仔细辨认声音的方向。
“弓箭给我。”林苍向后伸手,“出来打猎,箭总带着吧?”
左意宛连忙把挂在马上的弓和箭囊取下,递给林苍:“哦,好。”
林苍勾唇:“要有大麻烦咯。”
左意宛抓着缰绳的手闻言紧了紧。
“美人莫怕,我护着你。”
你一个瘸子,要如何护着我。她心想,但听了这话还是安定了一些的。
走了半里路,还无事发生时,左意宛已经放宽心了。
“好困啊。”她说,“我睡会。”
林苍转过头来:“别睡。”
她只好睁开了半闭的眼睛,强打起精神。
直到看见树丛后那对闪着森然绿光的眼睛在盯着她时,左意宛才知道了,什么是大麻烦。
“嗖”的一声,剑羽飞向树丛,那头狼发出了呜呜声,泛着绿光的双眼猛地合上。
“怕是还有一群。”林苍说,“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东西了。”
还不待多时,密林间已布满了绿色的荧光,一只只灰色的狼,喉咙里发出了阵阵低吼,正看着他们两人一马。
林苍刚想牵着马走另一条道,可那群狼却不准,为首的一发声,便全扑上前了。
“有剑吗?”
“箭,箭不是给你了?”
“我说的是三尺剑,不是弓箭。”
“哦哦哦。”左意宛连忙拿出本想赠给李妄的宝剑。
“左姑娘!左姑娘!”李妄骑在马上,举着火把大喊,每喊一声就惊起一群鸟雀,飞鸟振翅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天都没来找我。”林荡独自走在林间路上,踢着路旁石子暗暗嘟囔。
“嗷呜——”他听到一声狼嚎。
“救命,救命!”女子的声音从同一方向传来。
“姑奶奶,您别叫啦。”林苍一边抵御着狼群的袭击,“快骑着马跑,运道好还能碰见个人。”
说话间,他已经挥剑砍了两头狼,随着喷涌的鲜血,灰狼的头颅应声落下,溅在他脸上。
左意宛看着这瘸子杀狼,竟一时没移开眼,让几头狼到了近前,等他发话了才调转马头:“你撑住啊。”
这马发出惨叫的时候,正好是左意宛大喜过望看见林间士兵火光的时候。
一匹狼咬着马的后腿,马奋力挣扎着,左意宛也被摔了下去,被扑上来的狼一口咬住了肩。
“救命!”她大喊,不顾肩上的疼痛奋力向前跑去,“救……”
皮肉撕裂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最后的意识定格在肩上的剧痛,和远处明灭的火光。
林苍手臂上被一头狼咬住的时候,一把小刀从树的枝叶间飞来,正中狼的身子,他一手挥剑砍狼,一手甩掉手上的那只,那头狼摔落时,还带走了他一大块皮肉。
于是他看见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短剑,与他并肩作战。
林苍眯了眯眼睛:“好久不见了。”
“是啊。”林荡说。
两个人还是难敌群狼,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他们要杀的狼越来越多了。
“我就和狼过不去了是吧。”林荡咬着牙踹开扑到他脚边的一头狼。
“有火吗?”林苍说,“我快撑不住了。”
林荡一脸鄙夷:“谁出门遛弯带火啊?”
说火还真有火,他们只看见一个火把从树丛中划出了道弧线,飞出来,火光映亮了他们的脸,他们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俱是血迹斑斑,也不知是人的还是狼的。
火把落到地上的那一瞬,烧着了地上的草,还烧秃了一只死狼的毛。
火势迅速蔓延,逼得狼群望而却步,生生在他们俩和狼群之间造出一段距离。
他们听见了马蹄声。
李妄看见近处有两个男人在与狼群撕打,第一反应就是狼怕火。
于是将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
和赵澄一人一个把那两个男人拉上了马。
“啊,义士您轻点拉成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另一匹马上传来,“我这手上不知被那狼咬了多少口,疼得厉害。”
“你呢?”李妄贴着林荡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
李妄呼出的气流擦过林荡耳廓,扰得他心痒。
“我比他好,也就是两只手各一口,两条腿不能看罢了。”轻描淡写得仿佛几月前在宫里喊疼的不是他。
“行啊,那就不管你了。”李妄作势要把他踹下马。
林荡却死死拽着缰绳。
“嘶,好疼啊,太子殿下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林荡说。
不得不说,这姓林的两人虽不是亲兄弟,但倒是挺默契。
李妄在身后抱着他:“你既非香也非玉,谁要怜惜你。”
“啊,忘了说了,我这袍子上全是狼血,太子殿下还是不要碰的为好。”
李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白净外袍在某人身上蹭的一片红,又看了一眼某人玄色的衣衫上压根看不出的血迹。
他抬脚就把那个男的踹下去了:“自己走回去吧!”
“啧,自作孽不可活啊。”
目睹了他们动作的林苍,即使没听到那番对话也能想象个七七八八,叹了一声。
“话说回来,我那迷途的小美人呢?”林苍问赵澄。
“她先一步被找到,已经被送回去了。”赵澄面无表情。
“那你们这大半夜出来不会被人怀疑?”
李妄说:“我们出来也是找人的,不过分头行动扑了个空罢了,谁会怀疑?”
“哎,你们等等我!”林荡拖着两条被咬伤的腿,一路小跑。
“我看你不还挺有精神。”李妄停下马,示意赵澄他们先走,谑笑着转头看着林荡。
等林荡扶着腰走到近处,他伸出手。
林荡却不领情,自顾自从后边慢慢悠悠地爬上马。
“你等等。”
“嗯?”
李妄伸手,从林荡乌黑发顶上取下一片红叶。
寂静秋夜里的风拂过他们二人的发梢,李妄松开了捏着叶子的指尖,被星光映亮的枫红随风飘去。
“入秋啦。”林荡露出一个干净而天真的笑容,抬头看李妄。
“嗯。”李妄与他对视一眼,便也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芒。
李妄实在算不上是个爱笑的人,即使从小被皇后教导见人要有礼,但也只学会了虚与委蛇的假笑,发自内心那种,可谓是寥寥无几。
也正因如此,他每次真诚笑着的样子,都被林荡如数家珍地记着。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沾染了星辉,眨眨眼,那几点星辉便全数落进林荡心里了。
“天气真好。”李妄忽然说,“这山中一连几日天气都如此,景致亦佳,倒是很适合长居于此。”
“只可惜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林荡惋惜。
有的人半个时辰前还在林间和美人赏月,半个时辰后就在这一方小院里鬼哭狼嚎。
“啊!别碰了别碰了,不上药了不上药了,疼啊。”
李妄却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刀:“再跑一个试试?”
看着他腿上的牙印,感觉这个姓林的怕疼完全是装的。
毕竟这两条狗腿能走那么一路也属实不易了。
“您老别叫啦,您这声音都比我家隔壁老大爷家养的鸡大。”浑身除了脑袋都缠着白色绷带的林苍在院子里喝茶,惬意得很。
“那家伙怎么那么快?”
“谁像你碰一下就喊疼的?”李妄用力摁了摁还在出血的地方,“而且人家本就比我们早到。”
“……”
他们忽然听见了烟花声。
“太子殿下,大营那边放信号了。”赵澄在外面喊道。
李妄挑眉,对门外院子里喊:“那你把我们的信号也放出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