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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了 ...

  •   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李妄打开了暗门。
      “出来。”他语气不善。
      “你手怎么了。”林荡的头从地下冒出来。
      李妄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林荡爬上来,下意识想拿袖子给他擦,结果他黑不拉几的袖子把他自己的血糊了李妄满手。
      李妄瞥了他一眼。
      林荡忽然觉得他可能真要死在今天了。

      一旁的林苍缓缓端来了水盆和布巾。
      李妄嫌弃地挥开了林荡,用一只手把自己擦干净包扎好了。
      林荡委屈地看着他。
      林苍眨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妄扯开了林荡的外袍。
      林荡:???我弟弟还在呢
      林苍:别吧不会还要当面挖心吧我还没见过呢。

      在发现林荡中衣也是黑色之后,他拿出匕首,把林荡袖子割了。
      林荡:???当我弟弟面搞断袖?
      林苍:?不会是先断手吧,太子殿下真会玩。
      李妄找到林荡手臂上还在出血的咬痕,把药粉倒了上去。
      林荡看着他,没吭声。
      “不是很怕疼?”李妄戏谑地抬起头。
      “啊,”林荡忽然意识到,“好疼啊。”
      李妄突然一笑。
      “找套干净衣服出来。”李妄连头都没回,吩咐林苍说。
      “哎,好嘞。”

      林苍轻车熟路地去柜子里翻衣服。
      “黑的没了,只有蓝的,凑合凑合。”林苍把翻出来的一套深蓝色衣裳丢在床榻上。
      “我能出去吗?”林苍问。
      “行啊。”李妄一边给林荡其余伤处上药,一边说。
      “你俩克制点。”林苍说完头也不回地溜到院子里去了。

      李妄垂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林荡也笑着问。
      闻言,李妄笑得更欢了,连肩膀都在发抖。

      “那些人呢?”林荡收了笑问。
      “衣服自己换上。”李妄取来了床上的衣衫,“你在井底躲着的时候没听见?”
      “那上头守着的人呢?”林荡脱着身上的衣服问。
      “早被严文杀光了。”
      “……”林荡皱了皱眉,“你能别打打杀杀地挂在嘴边吗?”
      李妄在几案上取了杯茶喝:“你听得还少了?”
      林荡认真地想了想:“倒也不少。”

      然后脱到只剩最后一件的时候,他为难地看了李妄一眼。
      李妄白了他一下,转过身去:“也不是没看过,怎么和个姑娘家一样。”
      你不也是。林荡心说。
      林荡慢悠悠地换衣服,李妄起身推开房门:“换好了自己出去。”
      林荡应了一声。

      林苍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头朝井里看了看,底下居然真的全是水了。
      他看见严文去库房拿了个火折子。
      林苍:“你干嘛呢?”
      严文勾唇一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把燃着的火折子丢到了井里,迅速盖上了井盖,袖口的衣料还差点被井里燃起的大火烧着。
      林苍:“这不是水啊?”
      “谁和你说这是水的?”李妄从屋子里走出来。

      林苍上下打量了李妄一圈:“这么快?”
      李妄一脸无语:“我、们、什、么、都、没、干。”
      “哦~”严文和林苍异口同声。

      林苍盯着井盖狐疑道:“就这么烧了?”
      “不然呢?”李妄歪头。
      “这底下不是有……”
      李妄抬头看着天上星:“人都走了,留这这些有什么用。”曾经耿耿于怀的,于如今而言,也不过是陈年往事,不值一提罢了。
      只是看着那些旧物这么被付之一炬,怪可惜的,拿去当了能值不少钱。
      还是亏了。
      “殿下您离远点。”严文提醒道。
      “全身都泡水里洗过了。”李妄看了他一眼。
      严文笑了笑。
      狼是最怕火的。林苍突然想到。

      左意宛被人带回营帐的时候,篝火旁的人都围了过来。
      “意宛,意宛你没事吧?啊?”她母亲心急如焚。
      左意宛脸都白了,被人扶着坐了下来,还在低低的喘气,却安慰道:“母亲,女儿没事。”
      “快,快让侍女给丞相家二小姐上药。”许厌姝看见了左意宛肩上的伤立马说道,“发生了什么咱们慢慢说,咱们回帐里先把伤治了。”
      他们都点了点头。

      等林荡出来的时候,井里火正旺。
      “都,烧了?”林荡呆呆地看着时不时从井盖边缘冒出来的火舌。
      他们三人闻声回头。
      李妄上下扫了他一眼:“嗯。”
      “那底下不是……”林荡刚想问,又一转话音,对李妄笑了笑,“也好。”
      李妄听了他这话,嘴角也微微勾起:“嗯。”

      看了一会儿,林苍忽然说:“只是……你要怎么和皇帝交差?”
      李妄盯着井口,脸上还带着浅笑:“没见过没来过。他若是不信也不就一死。我左右还是他儿子,这条命还他也罢。”
      林苍看着面前这个人火光之中秀丽的侧脸,又想到刚才那番话。
      多好一个大美人,可惜是个疯子。

      “别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林荡捡了根树枝,在火上探了探,等燃上了便在井沿戳一下,把火灭了,又点上,再灭,“总不能让我才二十几,便成了鳏夫。这漫漫余生与何人相伴啊。”
      “烧得差不多了,把火灭了吧。”李妄实在看不下去,吩咐赵澄和严文,又调笑道,“与坟相伴又有何不可,几十年后那荒山野岭说不准还能有文人墨客上去游历,遇上你,知你守我坟几十年,把这事情添油加醋,作成文章,你怕要流传千古。”
      “那我还得多谢你死的早了?”
      “不是吗?”李妄看着他的背影。
      林荡收了笑,把树枝扔到一旁,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那我宁愿和你一起死。”

      一旁的三人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看得不亦乐乎。
      “赵澄,回去吧。”李妄嫌弃地看了一眼树边一脸堆笑的那三个人,又指了指林荡,“你们俩和他找个地方待着吧,别在这等死了。”
      “哎,好嘞。”

      “有个男人救了我,说要带我回来,然后,我们就在半路遇到了狼群……”左意宛说着,身子还在颤抖,“他好像,受了挺重的伤。”
      “那他是谁,你知道他叫什么吗?”许厌姝关切地问。
      “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但他好像是父亲的门客……”声音越来越低,还是说错话了,她抬头看了一眼父亲,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可我也在太子帐中见过他!”

      左丞相的脸色彻底黑了,对自己这个女儿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围着左意宛的一群人转过身来看着左列。
      左意宛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父亲,毕竟是救过自己的恩人,她至少要再见那个人一次,和他说句谢谢吧。
      尸骨也好啊。
      我都这么说了,父亲总是有办法找到他的吧。
      一边医官看这形势不对,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性命难保了,当机立断:“左小姐的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下官先退下了。”
      一群人也没管他,许厌姝只拂了拂袖,示意他快滚,他便欠身出去了。

      李妄策马赶到营帐的时候,一群人正挤在左意宛的帐里听她讲述一晚上的经历。
      他看帐中人实在多,索性站在外面没进去,谁知冷不丁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营帐的帘子就被拉开了,医官看见他时愣了一下,火速溜走了。
      他和里面的人面面相觑。

      一时,左意宛口中两位和那个神秘男子有过交集的人都在大家面前。
      李妄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把手藏在袖子里,背在身后,走进营帐:“啊,意宛妹妹回来了,没受伤吧?”
      她脸色苍白,看着李妄:“多谢太子表哥关心,并无大碍。”
      “那便好。”李妄笑了笑,“既然无事,那意宛妹妹好好休息,我便先走了。”

      “慢着,贤侄可有在林子中看见一个男人?”
      李妄刚转身要走,左列便伸出手拦在他面前他,开口道。
      “并无。”
      左列并没有放他走的样子,一屋子人也就这么看着。
      太子和丞相剑拔弩张,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焦灼了一会,李妄终于忍不住。
      “已经不早了,我也实在是乏了,想来意宛妹妹也是,不如大家都散了,有事等明日回京了再详谈?”
      “是啊。”“太子说的有理。”“……”一群人附和道。
      许厌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逾白。
      “也好。”
      李逾白话一出,左列只得放下手。
      李妄向左列行了个礼,微微躬身,离开了营帐。

      “这手要多久才能好啊。”回到自己帐中,李妄盯着已经没了指甲的手指,从一旁拿了块布,小声和自己说,“还是缠一下吧。”
      睡觉睡觉。

      林苍用脚踢开路边的石块,下一瞬却感觉痛楚从腿上传来。
      他装作没事地缓缓捂着腿。
      “好端端的搞什么围猎。”他轻声嘟囔着。
      林荡笑了笑:“财大气粗。平定天下了,自然有时间有财力干点别的事了。”
      “……”
      严文在前头静默不语,不知要带他们俩去何处,他们也懒得问,只跟着他缓步走着。
      一时只有踩在林间路上的沙沙声。

      路上没什么光亮,只靠着头顶的月光,勉强能照照前方的路,林荡注意到严文腰侧挂着的一个荷包。
      白底,上面绣了翠绿色的竹。
      他看了看严文这幅浓眉大眼的样子,又托腮想了想俪湘那温婉动人,面若秋水的眉目,还觉得蛮般配。
      嚯,看来没个心仪之人的只剩下他这个弟弟了。

      于是转头怜惜地看了林苍一眼。
      林苍:?
      林荡摸摸他的脸:“可怜的小孩啊。”
      林苍下意识想打他,林荡却先一步闪电般抽回了手。
      虽然不是亲的,但这点小心思林荡不是不知道。
      毕竟家里那位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第二日清早,在山上安营扎寨的一群人就浩浩荡荡下山回城了。
      经历了昨晚的事,大家明显都没怎么睡,精神颇有些萎靡不振,大多都选择了在车里休息。
      但咱们皇上和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他们骑着马一前一后领着队伍,山风吹得他们衣袂翻飞,马蹄声不绝于耳。
      “这太子殿下果真是英俊潇洒。”陶秋冷掀开车帘,看着前头那一抹白衣,“也难怪意宛会喜欢。”
      左列只是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李妄的背影,并未答话。

      “严哥,你这房子也太小了,还没山脚那小院大。”
      “我这可不比太子殿下的院子,不过是拿来落脚的,不必太宽敞。”
      林荡瞥了一眼林苍:“我就觉得这地方挺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严文赞赏地看着他。
      “行吧。”林苍闭了嘴,但转念一想,他这表哥马上就能继续去皇宫里住了,自然不在乎这小地方,只有他自己还没处去,真是可恶啊。

      李妄到那间小房接走林荡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离开时,他的目光短暂与林苍交汇,两种错综复杂的情绪相撞,竟是有些逢知己的意味于其中。

      “皇上,小冯将军已经消失几天了,自围猎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好些大臣都在议论这事呢。”李逾白身边那个老太监细声细气说道。
      闻言,正批奏折的李逾白向他瞥了一眼,若有所思。
      他提起笔,拟了道圣旨:“告诉世人,冯将军在围猎时不幸死于野狼之口,再拨点钱抚慰将军夫人。”
      那太监一边瞅着李逾白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皇上,不是老奴多嘴,您如此帮衬太子殿下,他也从未领情,不如……”
      “赵蕴,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有些话不当讲就不必讲。”
      那太监讪讪闭了嘴,立马挺直腰背,用手中拂尘掸掸身上灰:“皇上说的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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