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外》陵白oC

8、纠结ing 你到底喜不

　　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

　　躺在床边无所事事的翻看着手机，眼睛却无意的瞥到了床头的那个柜子。

　　白色的床头柜。

　　拉开——陈放着两叠叠的整整齐齐的本子，清一色的蓝色。

　　与眼前浮现出林语书桌上那本慢慢重合。

　　她高中时期的日记我基本都看过，现在也都存放在，这个抽屉里。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那些无理取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吧。

　　鬼使神差的拿起一本，随意的翻开一页，细细看了起来。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她和陈晓熏打架了，好像是因为我们的事情。

　　手还流血了，还受了处分……

　　第一次看她这样和别人吵架，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之前没有和那些女生说过我喜欢她的话，她们也不会误以为是她甩了我……”

　　是了，后来纪铃告诉我，那件事情并不是陈晓熏引起的，是当时林语另外一群同班的女生，她们一开始就知道林语喜欢我，也知道我和她在一起了。

　　后面我和林语分手，她哭的很伤心，被那群女生看见了，便成了八卦的谈资，最后一传十十传百，人云亦云，从“沈若言甩了林语”演变出了那一套说辞。

　　我不知道为什么随手一拿就拿到了这本，后面的内容越看越觉得难堪。

　　记录着我和她高中最后那段时间的分分合合，以及，我做的难以言喻的蠢事。

　　把过去剖开，重新审视，才发现我的行为是多么的恶劣和幼稚。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三日:

　　她约我出来玩，说要还我东西……

　　为什么?是她气消了吗?！要好好的和她道个歉。但是还是好开心啊！”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日：

　　她和我表白了！好开心好开心。这次我会好好珍惜的！！”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

　　好羞耻啊，这本日记明天就要被她看见了……她看完会怎么想……”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是圣诞节啊！trick or kiss……当然是kiss！不过这是万圣节的语言吧……

　　啊啊啊，回答的太慢了，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她好像登我QQ了，把陈晓熏删掉了……没关系！答应要对她好的。至于陈晓熏……明天再去和陈晓熏解释吧。”

　　“二零一七……”

　　“啪。”书页合上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空荡的房间里，下一秒它被我胡乱的塞回抽屉里。

　　那些日记早些年就被我翻看过许多遍，可是为什么，这次再看却越翻越觉得无地自容。

　　或许是因为上午偷窥未遂而被抓到的难堪，又或许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还是最后那些她说的所谓“玩笑”。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做这些蠢事，我和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过去的我，真的是，蠢得要命。

　　我把自己塞进被窝，脑里很乱，想了很多事情，弯弯绕绕，却总归都会绕回上午那个情迷意乱的吻。

　　我沉沉的睡去了。

　　睁开眼是三年前那个深秋，眼前是林语，她抓着我的手问我疼不疼，却被我一把耍开。

　　“离我远点，不然我连你一起打。”我听见属于我的声音这么说。

　　我看见了纪铃，她叫我走，然后我跟她走了，一路上她问我为什么和陈晓熏打架，问我和林语发生了什么。

　　我就轻避重的和她解释了一遍，她好像很惊讶林语对我的感情，但我并没有提及我内心的想法。所以她只知道她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我们分手，我被人议论这些片段。最后她表示会帮我问清楚这些谣言的起因。

　　然后入眼是我的课桌，我好像在收拾书包，手自主的伸进桌洞……

　　不……别摸。

　　我想停下来，手却不听使唤。我发出了疑惑的单音节，随即从桌洞里摸出了碎裂的一本本子。

　　是先前被我撕裂的她的日记。

　　我看见我翻开了那本破损的日记，却在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又变成了操场。

　　好像是升旗仪式。

　　文科班排在理科班前面，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茫茫人海里却一眼看见了林语，在笑着和她同学说些什么。

　　我听见那时的我在心里想——

　　我前几天才和你分手，还被人污蔑，但看起来你一点也没有为了我伤心啊，还可以和别人说说笑笑，不是说你喜欢我吗。凭什么我在这里天天为了你而烦恼，而你却和别人谈笑风生?

　　我想告诉过去的自己，我想和那个沈若言说，不要做之后的那些事情，不要出于捍卫那些你认为的自尊心就任由自己随意撒泼。

　　但是我发现我发不出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不了话！

　　我又突然站在一中的天台上，听见她和我说，“沈若言，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你记着，是我抛弃你了。”

　　不……不……不要说后面的话，我极力的想捂住自己的嘴，但是没有用，我听见我说:

　　“什么你抛弃我?我一直都只是在玩你罢了，认真的只有你一个而已，装什么决绝啊，还抛弃我?可笑。”

　　然后是她离去的背影，慢慢的，却变成了她放大的双眼，鼻梁，还有紧紧吻着我的嘴唇……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我终于发出了声音，大吼着问过去的我自己。

　　“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应该问你自己！”过去的沈若言冲我喊道。

　　我猛然惊醒。

　　问我当时翻开那本早已被我撕裂的日记时是什么感受，大概是，讶异。

　　因为那是第一次看她的日记本，那些隐晦的爱意赤裸裸的呈现在我面前。毫无夸张，里面基本上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

　　看到她喜欢上我的心路历程，以及那些毫不吝啬的夸赞与崇拜，我突然有些后悔先前质疑她对我的感情，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骄傲的自尊心告诉我，后悔什么?我做的事情都是对的，不存在后悔二字。

　　于是我嘴角一勾，嘲讽出声，“写日记还明晃晃的拿在手里，不就是想让人看见吗。指不定是知道以后会被我看见，故意写这些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还是种下了一个种子。

　　以至于在三天后的升旗仪式，看见她和别人说笑时，顿时有种不甘心的想法。

　　既然她喜欢我，为什么还可以和别人聊天聊得如此开心?何况我前几天才和她分手，才被人污蔑，才和别人打架划伤了手。

　　既然你喜欢我，你就应该满心满眼都是我，凭什么现在反而是我天天因为你而烦恼，而你好像一点悲伤的感觉也没有，泰然自若的和别人聊天?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

　　那颗种子突然发芽了。

　　或许那时的我无法探究出每每看见她和别人说说笑笑就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甚至误以为是吃醋，再不可置信的推翻这个想法。

　　但是现在我知道是什么了。

　　是偏执的占有欲。

　　就好像小孩子喜欢玩玩具，玩到最后不喜欢玩了，就丢在一旁。但是如果看到别人去玩这个玩具，他就会很生气，觉得自己的玩具被抢了，即使他已经不喜欢玩这个玩具了。

　　那颗名为占有的种子是什么时候长成一颗小树苗的?

　　大概是我在窥视她朋友圈时看见她用撒娇的语气和别人互动的时候。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还是说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

　　然后又转念一想凭什么，年少又中二的少年自觉优秀，不甘于得到他人承认后再被否决的感受。

　　于是那古怪的自尊心和占有欲让我决定要做些什么。

　　我约她出来玩，借口要把那本日记还她，当然我没有带着那本日记去，没有还她。

　　她和我道歉，把之前那些谣言的过错归结到她自己身上。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然后我告诉她之前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内心是我的错，问她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以朋友的方式把她捆回我身边。

　　她自然乐得答应。

　　但是我发现，做朋友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与先前一样在我身边时沉默，在她朋友旁边快乐自如，我觉得无趣而且浪费时间，心里没有一点安慰。

　　小树苗又长高了一些。

　　那段时间里能取得心理安慰我那个执拗的占有欲的，只有那本日记。

　　看到她日记里写着我的名字，我就觉得满足。

　　所以我策划了一个“骗局”，我频繁约她出来玩，让她推掉和她朋友们的饭局来陪我逛街，即使她在我身旁很沉默。

　　这都是为了让我后面一切的无理取闹显得更加顺理成章罢了。

　　我找了一天和她表白，我惊讶的发现我对她说出我喜欢你以及一些土味情话时，即使心里埋怨自己，但看见她露出喜悦的笑容，我感到十分的，满足。

　　就像饥肠辘辘时突然饱餐一顿。

　　是我带给她的笑容。

　　但是我不允许她对别人露出这种喜悦。

　　于是我以对象的名义要求她不许和别人聊天，除了要事以外，借口是我会吃醋。

　　她却欣然接受。

　　这让我感到诧异，感觉不是很真实。

　　我开始试探她的底线，她究竟为了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我变本加厉，让她每个星期写完日记都要给我看。

　　这是一个关于隐私的事情，但她却也接受了。

　　我要了她的QQ密码，登上去把陈晓熏给删掉了，她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神奇的是每当看到她的底线为我降低一分，我就更加满足一分。

　　那颗树也就长高一分。

　　当然我会给她一些奖励，作为交换底线的资本。比如给她送礼物，给她我的笔记，过节说些情话什么的。

　　都是逢场作戏，适当尽些“对象”的义务。

　　是吧，恶劣吧，其实说起来用恶劣形容还是太轻了。

　　我又和她分手了，理由是我看见她和陈晓熏聊天。

　　事实上我早就知道她有趁我不在时和别人聊天，而且斩断一个人交际圈其实是个很可恨也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之前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为什么要以这个理由和她分手呢?

　　大概是底线到了底，我再也找不出什么束缚她的事情来满足我那颗参天大树的营养了。

　　没有了满足感，和她相处又变得无趣起来。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得到了无趣，失去了又觉得可惜。

　　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开始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会把自己给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