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外》陵白oC

9、沈若言 我真的对她

　　“猫抓老鼠”……

　　这是我后来每次回想时给这段时间定义的，觉得很像，很蠢罢了。至于当时的我，其实并没有意识到。

　　和她分手，我一度认为我已经玩够了，和她的故事便到此为止了。

　　可惜我忽视了那棵已然参天的大树。

　　我陷入了一个轮回。

　　——和她分手，看她与其它人聊天觉得不爽，把她追回来，又感觉无趣，再次分手，再把她追回来……

　　而每次和她分手，我编织出的理由都十分精妙，显得我自己格外受伤，都是她的过错。在她看来可能就是她辜负了我，而我很喜欢她一样。

　　忘了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轮回”。唯一记得的是每次都可以把她再次绑回身边，她逆来顺受，又好像对我言听计从，无论我用什么花言巧语哄她，她都会无条件的相信我。

　　这渐渐让我产生一种愧疚感。

　　但是这种内疚并没有把这棵树拦腰折断。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质。

　　说不清楚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或许过去的沈若言也没有真正搞懂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忘了是第几次把她追回来了。她对我说，“我会改变我自己。”

　　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愣了一下，又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是上一次和她分手时用的理由是什么“我为你改变了很多，但是你连和我聊天都做不到……”此类控诉吧。

　　也能感觉到她有在努力让自己在我身边显得不那么无趣。

　　“你周末想去图书馆吗?”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仍旧是小心翼翼的语气，但是我的心跳突然就咯噔跳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喜悦满上心头。当时的我不懂我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而喜悦，也不屑于承认。

　　告诉自己说，和她谈恋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罢了，而这些恋人会做的事情没必要做。

　　内心强迫我这么想，可惜嘴却快了一步，“好啊。”

　　我们相约去图书馆写作业，她开始会主动和我提一些她班级里的趣事，尽管有一句没一句的，声音依旧是小小的。但我却很欣慰，好像突然回到了高一。

　　后来她开始约我傍晚在操场逛圈，手牵手，慢慢的走着，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即使有时依旧会陷入尴尬无趣的境地，但我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接话，改变话题，尽量不让我们间沉默。

　　有时会让感觉惊喜，可能是和我聊多了，她渐渐开始不紧张和我独处，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一切好像回到了一年前，不同的是我们会做一些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比如她会有时蹦出一些腻人的情话，没撩到我，自己满脸通红。或者是突然凑近亲我一下，往我手里塞几颗糖果，然后飞速跑走。

　　不知不觉，那次的恋爱意外的持续了好久，我会为她的改变突然感动一下，然后莫名生出一种其实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积多了，先前那些愧疚也就更加。

　　于是我决定要对她好一些，真正的和她谈一场恋爱，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逢场作戏的满足自己。

　　大概是那场恋爱快到一个半月的时候，将要遇上了情人节。我打算给她准备一个惊喜。

　　为了给她准备惊喜，我特意去请教了我的男性友人，唯一一个关系比较好而且有对象的——邓天。

　　邓天像是喜闻乐见我为这种送礼物的事情烦恼，为此他向我索要了一杯奶茶。

　　我鸽掉了周五那天和林语的操场逛圈，和邓天去了学校旁边的奶茶店。

　　“快点，我要豪华版的，全部料都给我加一遍！”邓天大爷的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上，丝毫没有为我省钱的欲望。

　　点完单他便开始贼兮兮的凑过来向我八卦这个惊喜是要送给谁。

　　“你那么八卦干嘛，你就直接说，送礼物一般怎么送比较浪漫?”

　　我没有向我身边除了纪铃的人透露出我和林语在交往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可能都认为我们只是好朋友罢了。而林语身边的朋友知道的就比较多。

　　所以也就导致了我对林语的朋友圈很熟悉，而她对我的朋友圈知道甚少。

　　“你是要送你闺蜜礼物吗??这你来问我一个男的干嘛?还是说你有对象咯，不告诉我???！哟~~”

　　“你那么八卦干嘛？？！快点说啦。”

　　“哟哟哟~~有对象了不告诉我！真不够意思啊沈若言！”

　　这个人真是八卦的有点上头，扬言我不说他也不说。

　　“快点讲啦，没对象，只是给闺蜜的礼物，你一直八卦我你该别喜欢我吧！”我被他磨叽的有点烦，便脱口而出。

　　“哟哟哟~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呀言言，长这么好看~”

　　“你少来恶心我。”

　　“哎哟，好啦好啦，开玩笑而已啦，我还有女朋友在侧，哪敢肖想你呀。”

　　“……”

　　虽说女孩子的心思女孩子比较懂，但我还是觉得这和普通的那些礼物不大一样，毕竟要好好把人家当恋人来看待，所以还是要请教一下那些有对象的人都是怎么送礼物的。

　　而林语是个女孩子，我要送她礼物，自然要去询问有女朋友的男生了。

　　这是我的想法。

　　当然，我也在邓天这里寻找到了有用的答案。

　　可惜事与愿违，那个惊喜并没有送出去，随之而来却是的是她给我的惊讶——

　　二月十四号，周一，我带着我给她的惊喜兴奋的来到学校。

　　却没成想先被她约出去了。

　　是陈晓熏来找的我，她和我说，“林语找你，在天台。”

　　脑细胞异常活跃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奇怪，反而觉得是不是林语也有惊喜要送给我。抱着这一丝丝隐秘的期待，又觉得不能败了下风，一定要先发制人。

　　于是我拎着我装有礼物的书包上了天台。

　　没成想却是——

　　“林语，情人……”“沈若言，分手吧。”

　　什么……那一刻无疑是震惊的，脑子里准备好的说辞突然被搅乱，乱成一团，糊在我的眼前。

　　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莫名其妙……干嘛突然要分手……是听错了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吧，沈若言，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你记着，是我抛弃你了。”

　　耳边突然惊雷，我原本兴奋的心脏突如坠入深渊，狠狠的砸在水泥地上，碎的稀巴烂。我想问她为什么。

　　却在将要出口的那一瞬反骨立现。

　　凭什么，凭什么我好不容易决定要好好和你在一起，你却不懂珍惜这个机会，莫名其妙的就要分手，你不是喜欢我吗？凭什么你现在要来和我提分手？你有什么资格？

　　那一瞬我突然就不顾原由了。

　　脑里只剩下“凭什么”。她没有资格和我提分手，分手不是应该只能由我来提吗？她那么喜欢我，凭什么先给我提分手？而且还是在……

　　还是在……

　　我决定要和她好好在一起的时候……

　　在……

　　我认为我马上要喜欢上她的时候……

　　莫名其妙，没有原因的就要和我分手。

　　对啊，凭什么？她凭什么提分手。为什么要提分手，不对，不重要，不重要……我几次想好好思考，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她生气了，可是前后心情巨大的落差让我不知道如何思考起来，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我张口就道：“什么你抛弃我?我一直都只是在玩你罢了，认真的只有你一个而已，装什么决绝啊，还抛弃我?可笑。”

　　我听到那棵大树被人连根拔起，不留余地。

　　我扭头就走，忘了走到哪儿了，只记得眼前糊成一片，脸颊边是刺人的风。

　　有什么东西划过嘴角，酸涩的。

　　我想抬手抹去，却发现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

　　对哦，是给她的礼物。

　　一只亲手编的小兔子，上面用针绣着我和她的名字缩写——

　　“语言。”

　　我猛地将它丢进了身边不合时宜出现的垃圾桶里。

　　眼泪随着我大幅度的动作直直落下，砸到了我的手上，有一丝微痛。

　　噢，原来是被针扎过的的伤口还没愈合啊……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冲动，没有被那所谓的自尊心激起的胜负欲干扰，问一句为什么，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那确实是一个误会。

　　在那次分手后过了几天的深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的我登上了她的QQ，密码没换，我轻而易举的登了上去。

　　明明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为什么，我还要去自找没趣?我不知道，或许我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变态到了极致，以至于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想探知。即便是了无牵连。

　　现在回看起来，大概是那时的我想要知道她和我分手以后是什么情绪，想知道她是否和我一样难过，却表面云淡风轻，还要自欺欺人的骗过内心，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直觉让我十分自然的点进了她和陈晓熏的聊天框，真相犹如倒豆子一般像我倾洒而来。我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的结果。

　　——周五：
　　【晓熏，怎么办，我好难过。】
　　【怎么了?】

　　【她今天鸽了我，然后我在奶茶店看见她和一个男的坐在一起……】
　　【什么意思……她…玩你???！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你知道的，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提起我和她的关系，也从来没介绍她身边的人跟我认识……而且，我还隐隐约约听见她问那个男的是不是喜欢她，那个男的还承认了。】
　　【艹了，这个傻逼，她摆明了玩你嘛！】

　　【怎么办…我明明，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的改变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接受我…她不是也，也蛮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
　　【你个傻逼，她摆明了玩你，从来不跟别人说你们的关系，还勾搭别人。以前我就想说了，她把你当什么嘛，要的时候勾勾手，不要你的时候分的比什么都快。】

　　【不是……】
　　【说你蠢你还不信，赶快和她分了吧！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了！】

　　【不……会不会，会不会是我误会她了??】
　　【她都问男的喜不喜欢她了，还能误会到哪里去?你真的被她下了盅吧。】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我要和她分手吗，可是，可是我舍不得。】
　　【你…反正她都是要跟你分手的，你还不如先提，告诉她，你不是好欺负的。而且……你知道的，异性恋和同性……毕竟，不一样。只要她不是同，她会选谁…你懂的。】

　　周六：
　　【所以……她一直在骗我?那些喜欢我，那些情话，那些温存，都是她装出来的?…】
　　【……】

　　【我受够了…指不定，指不定之前都是她装出来的…我还一直那么相信她……】

　　周天：
　　【我想了好久，我明天去和她提分手吧。】
　　【嗯，姐妹我挺你！狠一点，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我真的……对她好失望。】

　　好失望……吗?原来，原来你们是这么看待我的啊，可是明明，明明当时我在给你准备礼物，而且邓天有女朋友好不好。你都不来问我一声，你就这么对我下定义……

　　眼前突然漫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明明已经决定要好好和你谈恋爱了……你却因为一个误会……

　　记不起来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了，愠怒和苦涩交替着，内心控诉她不问一句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在她做到决绝时也并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只是在比谁决绝的极致罢了。

　　偏偏少年时的自尊心依旧作祟，猛然一瞬想去找到她跟她解释的下一秒，却又告诉自己，解释个头，我又没错，何况，我又没有喜欢她，没必要去和她解释，那之前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我不可能去和她低这个头。

　　自己操控着全局走向和突然被打断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这次，自尊告诉我我不会再去追回她。

　　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有喜欢你。如果你回头找我，我指不定会考虑一下重新和你在一起，你也不要多想，只是我给你的施舍而已。我这么想。

　　可是这次……她再也没有回头找我。也没有施舍给我给我一个“重新考虑”的机会……

　　枕下被褥被浸得潮湿，透出粘腻的感觉，眼前亮着光的屏幕闪得双目眩晕刺痛，却在模糊一片里清楚的印出几个字——“我真的……对她好失望。”

　　梦里回忆纷呈，时不时是高中时期与她的过去，时不时跳到异乡求学时窥探她的朋友圈，或是高三时遥看她决绝离我而去的背影。不变的是无论何时我都不断的告诉自己，“我又不喜欢她。”

　　最后是那张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我问她，“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

　　“那……你是谁??”

　　“我只是过去那个，自欺欺人的你，沈若言。”

　　……

　　我猛然从梦中惊醒。

　　枕间一片潮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我狠狠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我愣了多久，脑中仅仅剩下几年前那道屏幕上的残影，“我真的对她好失望。”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那个时候的事情……我的视线突然飘到床头的柜子。

　　是因为看了那本日记吗?我感觉到喉咙向下滑动了一下，继而撇到了床头柜旁的地板。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纸。

　　我捡起来，上面写着一串数学公式——

　　“r=a（1-sinθ）”

　　函数图像为心型线的……笛卡尔爱情坐标公式。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确定这不是我自己的字体，也从来没有看过房间里有这张纸条，那这是哪里来的……

　　不会是……她吧?

　　那个出现在刚刚的梦里，魂牵梦绕的人。

　　不，怎么可能，她又没来我家，我也不至于睡到房间有人进来却不自知。何况要是她来了，我妈会第一时间叫醒我的吧。

　　怎么又想起她来了，我试图劝说我自己，不要做什么事情都想到她，人家现在又不喜欢你……而且，你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一直……

　　我真的不喜欢她吗?！梦中我与过去那个沈若言的对话突然回现在我耳边，那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不要再……

　　自欺欺人了好吗。

　　沈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