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外》陵白oC

6、都是奇怪的人 为什么这么

　　“为什么在我身边就这么沉默?！”

　　那两道背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惊觉我的课本空白一片。

　　我觉得我应该去质问清楚，所以，我趁着眼保健操那段烦人的音乐以上厕所的名义溜到了实验楼下，也如我所愿，堵到了那两个人。

　　她们两个从楼梯上下来，看起来很开心。走了不一会儿又开始打闹起来，好像在抢一个本子之类的东西。

　　真开心呐。

　　我不清楚我到底怎么了，我觉得这份感情算不上喜欢，也不甘承认这是那些无脑小说之中描述的吃醋。当初答应她只不过是为了找回当初做朋友时的感觉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既然我和你在一起了，那你凭什么和别人玩的这么开心，对待我却像一块木头?

　　当时的我并没有没意识到这样对待林语有失公平，只觉得怒火中烧。

　　于是我走向前，仗着当时堪堪比林语高过一点的身高，直接将那本被抢夺的本子收入手中。

　　“林语。”我扫了一眼那本本子，好像是日记本，封面是属于她的字迹，“你什么意思?”

　　面前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对视了一眼。

　　“若言你……你怎么在这?”她问我，语气又回到了在我身边时唯唯诺诺的语气。

　　“呵，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还是说你其实在玩我?”冲动占据了脑海中的大部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缺乏逻辑。

　　“什……么?”

　　“你在她身边就这么开心?那为什么在我身边就这么沉默?！你要不然干脆和她在一起算了，还是说你在玩我啊，你其实根本喜欢的就是她是吧！”

　　“我……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对啊，当时的我为什么会这么想?谁知道呢，任那个吵架的场景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搞懂我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能只是一味的发泄失而复得时却发现不再是以前的怒火吧。

　　“沈若言，你冷静一点。”可能是我的话语里牵扯到了站在一旁的陈晓熏，她终于说话了。

　　“我很冷静。”什么意思?说我不冷静，我看是你们做贼心虚吧。

　　我又突然联想到了同桌那关于“陈晓熏喜欢林语”的分析，更加觉得愤怒。

　　“那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林语她一直喜欢的是你。”

　　“所以你其实一直喜欢的是林语吧，嗯?这么帮着她，要不然你们两个在一起得了！”我冲她吼道。

　　“你不要乱说话！”她看起来很生气。

　　好，真好，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呗。

　　“行，看到了吧，她这么维护你，你在她身边又这么开心，你和她在一起吧，她比我更喜欢你。”我将话锋转回林语，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愈发觉得心寒。

　　“沈若言你不要太过分。”陈晓熏喊道。

　　但是我没有理她，我也不想理她，我看着林语，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

　　看吧，林语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根本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她根本不想挽回你，她就是在玩你，现在玩够了，就打算让你发火先说分手，让你当那个坏人！

　　但是我不甘心，“你没有什么要解释了的?嗯哼?”

　　“我……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她的语无伦次让我更加烦躁，忽然一眼撇到了陈晓熏，她眼眶有点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我的怒火突然就被浇熄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过分，至少凭着那一点良心也不应该把无关的人卷进我和林语的事情里，还抱着那些无端的猜测就去恶意揣测人家。

　　一时间刚刚的气势汹汹全部消失了，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啥。

　　那时的我该死的要面子，所以我不可能就这么走了或者和陈晓熏道歉，那样就好像在承认我其实是在无理取闹，何况我只是对陈晓熏抱有一丝愧疚感而已，而林语……

　　“分手吧。”我对林语说。

　　我头也没回的走了，后方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泣，我没管，只心知最后一句非我本意，是为了那少年时不值一提的尊严而草草为这场闹剧收尾罢了。

　　回到班级时已经快上课了，看着那白花花一片的课本就觉得头疼。揉了揉脑袋听见我同桌问：“你不是去厕所吗，怎么还拿着一本本子回来?”

　　本子，哦，刚刚太激动以至于忘记了还有这本本子的存在。

　　我拿起随意翻了翻。

　　是林语的日记。

　　可惜我实在烦躁，看见这本关于她的东西就觉得烦躁，所以我并没有仔细看，也别奢求我给她送回去。

　　于是它成了我的发泄工具。

　　——从中间被我撕成了两半，正准备继续时又突然觉得这个行为很傻，就被我丢进了抽屉里。

　　就这样吧，反正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那时的我以为我和她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

　　挺好，及时止损。

　　可惜事实证明，是我低估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而后来的我也做不到及时止损。

　　……

　　我试图忘记我拥有过这个人，无论友谊还是自以为伪装出来的爱情，也试图抛开关于与她相处的种种，快乐或者悲伤。

　　可是总有人要逼我回忆起来——

　　和她分手已经过了三天了，她没有来找我，我也不可能去找她。

　　我以为与她的故事就这么终结了，但是我渐渐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要从我发现我们班一群不是很熟的女生在议论我开始说起。

　　话说起来她们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本事实在不高明，说几句就往我这儿撇一眼，当我朝原本还聊的热火朝天的她们走去时突然便陷入一片寂静。诸如此类。

　　生怕我看不出来她们在议论我似的。

　　我自认没有做什么亏心事，而且我在班级里除了成绩还算不错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那她们为什么要议论我?而且看那样子，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

　　一次两次我还能装作不知情，可是第三次第四次就有些过分，何况她们的议论茶话会人数越来越多。

　　我应该去问清楚。

　　于是那天的大课间，我逮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茶话会成员——何雅茜。

　　“没……没有，是，是隔壁文科班。”

　　文科班?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起了林语，又晃了晃脑袋把那个人影甩掉。

　　文科班又不止林语一个人，你干嘛一听到文科班就想到她啊。

　　“文科班?文科班和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什么关系昂?你别糊弄我。”

　　“不是，是文科班那里有在传，说你，说你骗别人说你是同性恋，和一个真的同性恋在一起，然后玩完了就把人给甩了，还……还侮辱她和另外一个女生……”

　　什么东西?我骗别人说我是同性恋?这群人云亦云的人都是傻子吗?

　　“你们听谁说的?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的声音徒然大了起来，我很愤怒。

　　且不论她们传的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是从谁而起，但单看她的描述，很明显说的是我和林语的事情，只不过从中扭曲，歪解出了这些莫须有的故事。

　　我感觉我的肺火辣辣的，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怒火。

　　该不会是林语自己这么和别人说的吧?

　　猜疑几乎是瞬间漫上心头，我在猜测的同时又对此否认。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知道这件事情并且可以将其扭曲然后说出去的，除了林语和我，那就只剩下一个。

　　我扭头就往文科班所在的位置走。

　　冲动和怒火让我无法思考那么多，而有些东西一旦在我心里认定，我就不会去想其它的，再加上本身就对那个人带有的偏见。

　　风很厉，从我颊边刮过，发出快刀划破空中的声音。

　　其实很多时候回想起这件事情起来，我都希望当时我不要那么冲动，至少在班门口停留一下也好，或许能平复一下愤怒而胡乱思考的脑子。

　　但是我没有，那时的我有着鲜明的少年性格，受不了误解，受不了别人的议论，受不了被编排成带有负面形象的学生。

　　我径直走进了那个闹哄哄的文科一班，“陈晓熏，出来一下。”

　　我忆不起那时我是用什么语气说这句话的，但是好像没有人觉得我这句话有什么情绪不对，所以陈晓熏虽然诧异，但也跟着我走了出来。

　　“叫我出来干嘛?”

　　“背后说人坏话，有意思吗?”

　　“你有毛病吧，难道不是你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说我喜欢林语吗?！”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回荡在楼梯间里。

　　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她这句话里没有辩解她是否有说我坏话这个问题，于是我便当她默认。

　　“那你他妈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还编一些谎言很光荣?！”

　　“你不要血口喷人，谁特么说你坏话，何况说你坏话不在背后说难道要跑到你跟前说吗?”

　　我忘了后来我们又吵了些什么，我只记得最后我们打起来了。

　　脸很疼，背砸在地上很疼，楼梯间那个花瓶碎在地上的碎片扎在手里也很疼……

　　也只记得围观的人有点多，吵吵嚷嚷的，有试图拖开我们的，也恍惚间看见了林语还有高一时玩的很好的纪铃的身影。

　　剧情的收尾是我们进了教务处。所幸没有人伤的严重，仅仅是手被扎到的地方留了血。

　　有点刺眼。

　　教务处主任问我们为什么打架，我们都没有说，毕竟原因难以言喻。

　　最后一人记了一个大过，再在主任的胁迫告诉家长之下互相鞠躬道歉，即便没有人是真心的。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走出教务处时林语就站在门口，眼眶红了一圈。她见我出来就抓住我的手，“对……对不起，你的手，疼不疼?”

　　没等我说话，旁边突兀的传来一句话，“林语，走了，你还要和这个人渣说些什么吗?”

　　人渣?居然敢这样骂我?

　　我一把甩开林语抓着我的手，盯着她泛红的眼睛，我说：“走着瞧。”

　　这是对陈晓熏说的。

　　“离我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打。”这是对林语说的。之后我便被赶来的纪铃拉走了。

　　少年人是冲动的，一个不愿意解释，一个不愿意细想。这可能就是当时这场闹剧最好的总结吧。

　　后来见证了打架现场的纪铃找我问了个大概，作为文科三班的她还好心的帮我去了解了一下那些流言蜚语的开始。

　　事实证明是我错怪了陈晓熏。

　　但是我并没有要和她道歉或者收回我放的那句狠话的意思，冲她那句人渣，而且，是她自己不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