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西幻]》缨濯

3、第 3 章

　　林枫嗯了一声。

　　达贝尔的影像顿了一下，伸手，在空中虚虚地拍了两下林枫的头，满眼笑意地接着说道：“会在我死后找到这本书的，也只有我们最可爱的小王子了。”

　　“是来问我死亡的细节么？”他这样问着，还没等林枫回应，便又自己回答道：“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小王子来这边的理由了。”

　　若说吊唁，恐怕整个流放之地的恶魔都会笑掉大牙。

　　在流放之地看来，死亡是一切的终结。不论生前多么要好，死后全都烟消云散，永不提及。即便这死亡原因是——

　　他杀。

　　达贝尔的影像垂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眸中的神情。

　　长久的沉默过去。

　　他终于开口：“贝利死了。”

　　听到这话，林枫诧异地看着他。要知道，亲口让他去死的那个人，就是贝利。

　　整个流放之地都知道，恶魔领主达贝尔喜欢天神手下的六翼天使贝利。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天族和恶魔早已立下和平条约，甚至流放之地的管理者之一——堕天使撒斯姆还是天神手下最为宠爱的天使。

　　但贝利不喜欢达贝尔。

　　身为天族的六翼惩戒天使，贝利天生就被抹杀掉了七情六欲，天族规条的守护者不需要情感的束缚。

　　简直可笑。

　　追逐贝利的达贝尔曾不止一次讥笑过这不合理的制度。

　　因为需要被守护，所以剥夺掉守护者的情感。

　　但笑着笑着，达贝尔的心中却忍不住苦涩。

　　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没有心的怪物……

　　*

　　达贝尔和贝利相遇起于一次偶然。

　　下凡执行任务的六翼天使一不小心，误入了恶魔的召唤法阵，与应召而来的达贝尔两两相望。

　　黑紫色的魔力缠绕上天使白皙的脖颈，留下一处诡异美丽的契约图腾。

　　而这，是属于恶魔领主达贝尔的契约图腾。

　　一旦签订，永生不变。

　　出门散心的恶魔傻眼了，要知道，恶魔和天使，都是没有灵魂的生物，身死灵死。

　　和一个天使签订契约，根本收获不到灵魂奖励。

　　这是一个完全赔本的买卖。

　　想到这，达贝尔那张俊秀的脸阴沉起来。于是，他满怀恶意地掀开遮挡住契约图腾的金色长发，冰冷的唇印在那黑紫色的纹路上，轻轻蠕动：“我亲爱的天使主人，还满意您看到的这一切么？”

　　听到这话，纯情的惩戒天使呆楞了两秒，一脸迷茫地低头看向恶魔，解释道：“我是天族的惩戒天使贝利，并不是你的主人。”

　　“若是可以，请告诉我，是哪位天使强迫你做他的奴仆。”

　　达贝尔迷茫看向他，这天使在说什么东西，被这么挑衅，不应该感到气愤么？

　　看着“柔弱易欺”的恶魔，贝利安慰道：“你不必害怕，根据天族法律，强迫其他生物为奴者，应处三百鞭天罚，同时剥除天使身份。这件事情是我们天族的不对，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

　　一腔怒火彷佛打在棉花上。

　　达贝尔这时感觉，这天使怕不是一个傻子，跟他生气的自己也像一个傻子。

　　天族敢放他出来还真是心大。

　　想到这，达贝尔笑出了声。声带带来的震颤让贝利低下头，迷茫看向达贝尔：“我是认真的，身为惩戒天使，我有这个权力。”

　　达贝尔的笑声更大了。

　　贝利漂亮的脸皱了起来，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达贝尔。”恶魔低沉的声音在天使耳畔响起。

　　贝利迷茫重复：“达贝尔？”

　　“嗯。”恶魔应了一声，难得温柔地解释：“达贝尔，我的名字。”

　　*

　　“你是说，你跟贝利签订过恶魔契约，所以你不能够违背贝利的命令。”林枫抬眼，唇角掀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达贝尔，你不觉得这很矛盾么？”

　　既然原来的贝利已经死去，那么让他去死的惩戒天使贝利，便不是真正的贝利。

　　“当然不。”达贝尔垂眼，若隐若现的影像来到林枫身边，“杀死我的贝利，就是真正的贝利啊。”

　　只不过，这个贝利不是他的贝利。

　　“小王子知道天使涅槃的故事么？”

　　“当天使背叛他诞生的规则时，规则便会清洗掉他之前所拥有的一切。”

　　达贝尔的影像悲怆地看向林枫：“我们，都是被规则玩弄的可笑产物。”

　　林枫没说话，漂亮完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可达贝尔的影像很敏锐的感觉到，眼前的小王子在不满他的软弱。

　　就如同幼年时，稚嫩可爱的小王子站在所有恶魔领主的面前，狂妄地说道：“什么天神不天神的，我的命运只能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也不知领主当中谁突然说了句：“那若是天神执意要掌你的命运呢？”

　　“那么死亡将是他最终的归宿。”

　　年少的疯狂影子渐渐与现在结合，达贝尔的影像轻笑出声，像在讥笑，又像是在羡慕青年的天真般道：“我尊贵的小王子啊，你可知道你所最挚爱的那位，手握的规则是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