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暮冉，你回来了 那个少年笑 ...
-
那个少年笑眯眯地看着她，利落地从钱包里掏出钱递过去，他说你先回家去拿钱，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相信你不是骗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我等你。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那笙按着心脏的位置，拿手一遍一遍地去摸眼睛，眼睛揉肿了，通红一片，但是没有眼泪。
女孩踉踉跄跄地迎向正走来的莲生，眼中光彩夺目地让人不敢逼视，那笙只是反反复复地揉着眼睛，不愿意相信。
谁都没有看错，她却那么真切地希望，这不过一场梦境，那个说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少年，终有一天像暮冉一样，带给另一个女孩那样深刻的伤痕。
两个人擦肩而过，女孩的背影定格在冰冷的那一头，莲生看也没看一眼，优雅地向那笙走来，他说，走，我带你回家。
滂沱大雾，那笙的眼里突然看不到其他，只有那个女孩孤独的背影，打碎一地痴心妄想。
她静静地走过去，走过莲生身边，走到那个女孩面前，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女孩在低低地笑，泪水如破碎的泡沫，恍如一场临终的挽歌。至死也无法相信，这样的男人，竟是自己心心念念发誓要一辈子不分开的恋人。
比陌生人还要无情的，视而不见。
莲生看着她，叫了一声，阿笙。亲密无间。
那笙充耳不闻，想要去握女孩的手，却在下一刻被狠狠推开。然后一个巴掌毫无预兆的挥斥而来，她闭上眼，耳边一片朦胧，什么也听不清。
脸上火辣辣的痛，她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莲生急红了眼，几步走到眼前，那笙退了一步，捂住脸，拿另一只手挡住他，不要过来。
这样羞耻，这样被人关注的羞耻，却抵不过心中一分一毫的疼痛。
女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拿手遮掩的脸，突然就抱头痛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打你，只是他叫你，他叫你阿笙，你们很要好，我忍不住，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凭什么对你那么好，他只看见你，只看见你……
那笙眨了眨眼睛，轻轻扬起唇角，脸颊因此更加僵硬，她说没关系，这一巴掌是他欠你的，我替他还给你，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是你太爱他，太爱了就会忌妒会有独占欲，傻孩子，你没有错。是他对不起你，可是你现在打了他，你们两清了，谁也没有欠谁什么，答应我，忘记他，会有更好的人来陪你。
菩提香榭里只稀稀疏疏地坐了几个客人，大家探究的目光此起彼伏，那笙浑不在意，她说，你答应我，忘了他，忘了就好了，就不会再哭了。
女孩那一巴掌打碎的，是自己虚无缥缈犹如蒲公英一般单薄而美丽的梦，她或许认识到这一点，哭得更加泣不成声，再也没有理由，可是让自己继续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恋情，她哭得像个孩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答应，从此一笔勾销。
两两不相干。
那笙释然地微笑，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冰凉的声间，沈那笙，你又闯了什么祸，要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的脊背僵硬的，不敢回头。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莲生急切地挡下她的手，探近了细细瞧她的伤口，忍不住一顿好骂，你笨啊，人家打过来你不躲反而还迎上去做什么，怕打得不够疼，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打日本鬼子，嫌自己不够丑是不是，再打丑一点不用化妆直接跑去台上给人家唱丑行也没人怀疑你没有用颜料。
你从来没有，这么关心我，这么跟我讲过话。女孩失魂落魄地说，莲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丫谁啊，跟我们阿笙结什么深仇大恨了偏要这样作弄她，打这一巴掌你不手疼不知道我会心疼，我们阿笙是你随便能碰的吗，你信不信现在我找个人就可以把你抓警察局告你个故意伤害罪关个一年两年。
女孩蓦然一惊，你……你不记得我了……
莲生说我记得你啊，我怎么不记得你了，欺负我们阿笙的人我记到死也不会忘记，死之前看你没死也要把你一起拖去地狱里受鬼面罗刹的折磨。
女孩的脸色苍白地恐怖，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竟然是这样……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泪水滑了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苦苦挣扎苦苦挽回，原来不过是一个小丑。
多好笑，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我们阿笙，她是你们阿笙，我就是一个该拖入十八层地狱的贱人，我活该，我自打的，我竟然爱上你这样的人，笑话，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她看着阿笙，她骗了自己。她什么都知道所以不躲反迎让那巴掌甩到脸上不过就是为了让她愧疚，让她不再纠缠，她说莲生不是她的男朋友，谁会相信，傻子也不会相信。
她恶毒的笑，骗子，你们这群大骗子，凭什么要我下地狱，你们这样的浑蛋才应该被魔鬼带走，我诅咒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永远别想在一起。永远。
那笙微笑着，身子却在莲生的怀里僵硬，女孩恨恨的末了把泪，为了你这样的人哭，真是恶心死了。
她从那笙身边跑过，经过门口的时候撞到一个人，那人看也不看她，只是说，骂别人前最好先审视一下自己，随便诅咒别人也是会被神怪罪的。
女孩冷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一起下地狱。我又不怕。
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下地狱，值得吗？
女孩俏皮地笑，眼角却盛开着恶毒的罂粟，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把他们两个拖下去，就值得。
那笙听着熟悉到每一口叹息都了若指掌的声音，身体冰冷冰冷。
她一点一点地推开莲生的怀抱，僵硬至极地一寸寸挪动自己的脚步，四目相对，她吸进一口气，半边脸生疼生疼的，这样狼狈，始终不忘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一定要微笑。
她说暮冉，暮冉，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
莲生望着被推开的手臂，用力地，通红的，毫不迟疑。干净的眼里，突然就刮起了汹涌的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暮冉，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