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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抱着他, ...

  •   她半侧着身子,几乎与他紧紧贴在一起,外人看上去,仿佛一对恩爱亲密的夫妻。

      可绫烟却能感觉到,那只扶在她肩头的手正在一点点,一点点的离开她的身体。

      冷意瞬间浸透了她那一小片肌肤。

      随后,那只修长好看的手缓慢而不容置疑的把他的衣襟从她手里抽出来。

      那人神色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淡漠,垂眸看她时,深黑色的瞳仁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射出她雪白的脸。

      他把她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却看不透他。

      “临时有些事处理。”楚怀澜把她额前碎发拢到耳后,随口解释道。

      他抬手时,身上的脂粉气更浓了些。绫烟微微别过脸,却仍执拗地追问道:“是去元和殿吗?”

      半晌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不是说过,别问我外面的事吗?”

      她逾矩了。

      绫烟心头一凉。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始终在她一寸之内,却无法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别想太多。”楚怀澜语气轻飘飘的,“昨晚没睡好吧?再睡一会儿?”

      话语中并无恼意,甚至称得上和缓。

      他和她说话时语气惯是如此的,不比在旁人面前强硬冷厉,无外乎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威胁,那样温软又柔顺的一个人,就好像猫儿一样。

      谁会和一只小猫儿计较呢?

      绫烟咬唇不语,任他动作轻柔的把她塞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楚怀澜长得好看,身高手长,做这些动作时优雅得仿佛一幅画。

      在他抽身离开的前一刻,绫烟心头一动,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楚怀澜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停了下来,转头看她。

      绫烟只拉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拉着楚怀澜是要做什么,她之前从不会做这么不懂事的事,可刚刚脑子一热,想做便做了。

      莫名的,她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

      但也找不到借口让他留下。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绫烟松开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拉住了她。

      楚怀澜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边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一边道:“安心睡吧,今天我都在府里。”

      绫烟目送着他坐到桌案前,拿起一本书,这才闭上眼。

      她脑子有点乱,或者说,从昨晚开始就很难受,闻到楚怀澜身上的脂粉香就更难受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甚至都不敢去问楚怀澜是怎么回事,那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男子纳妾是再寻常不过之事,更何况楚怀澜这等身份地位。

      他又不爱她,难道还要他守身如玉吗?

      这么多年来,王府的后院只有她一个人,已是仁至义尽,给足了她面子。

      绫烟从来不愿意去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楚怀澜不提,她也就装作忘了要替他纳妾这件事,这么多年也自欺欺人的过来了。

      可若楚怀澜真要接其他女人回来呢?

      绫烟翻了个身,忍不住睁开眼,透过藕荷色床帐去看桌案后那道修长利落的身影。

      他拿着书,随手翻阅着,速度很快。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侧头往这边看过来。

      在他转头的前一刻,绫烟闭上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些什么,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闭上眼睛后,她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脚步声响起,绫烟再睁开眼时,桌上摊着看了一半的书,书页被窗外进来的风吹过一页。

      已是人去楼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又骗了她。

      或许不是骗,她还不值得他费心思去骗,只是他随口敷衍一句,她却当了真。

      绫烟闭上眼。

      许是太过耗费心神,她这一闭眼却是真的睡着了,直到暮色四合才起。

      浔花院的烛火依次亮起,淡黄的烛光朦胧而温馨,空气中隐约流动着淡淡的花香,窗子上多了一束她最爱的玉簪花,插在青玉瓶里,花瓣雪白,枝茎青嫩,优雅而纯洁。

      绫烟揉揉眼,隔着一道床帐和珠帘,她看到楚怀澜坐在外间,桌上摆了一桌菜,他一手执着酒壶,透明的酒液正缓缓流入玉盏中。

      风雅清逸。

      倒了两杯酒后,他抬眼,淡淡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来。”

      绫烟抿抿唇,套上鞋子,走到外间。

      她在楚怀澜对面坐下,看他头也不抬给她布了一箸菜,正好是她喜欢吃的脆笋,便夹起来,放在嘴里慢吞吞地咀嚼。

      他好像很喜欢给别人布菜,她和他一起吃饭时,通常都不用夹菜,只吃他夹过来就足够填饱肚子。

      绫烟食不知味的嚼着嘴里的菜,偷偷抬眼,快速的瞥了他一眼。

      一看到这个人,心头又涌现出那种熟悉的甜蜜又酸涩的感觉。

      只是不知为何,以往都是甜蜜居多,此刻竟是酸涩盖过了甜蜜。

      她刚咽下口里的笋,楚怀澜又夹了片藕给她。

      绫烟心不在焉地夹起藕,又偷偷看了楚怀澜一眼。

      眉头没皱着,脸色很平静,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她纠结半天,鼓足勇气道:“夫君。”

      “嗯?”楚怀澜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绫烟低头盯着碗里的藕片,问道:“你今天一直在浔花院吗?”

      对面的人默了一瞬,旋即道:“嗯。”

      “……”

      又在骗她。

      绫烟闭了闭眼,突然觉得刚吃下去的脆笋变成了苦的。

      楚怀澜又给她夹了些酱肉,问她:“你昨天晚上去了前院?”

      绫烟的心提了上去,知道府里的事瞒不过他,却没想到“兴师问罪”来的这么快。

      但楚怀澜也不需要她回答,只淡淡道:“晚上别乱跑。”

      别乱跑,别去前院。

      绫烟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默不作声,点头应下。

      楚怀澜继续给她布菜,绫烟也不管他夹过来的是什么,看也不看尽数咽下。

      往常用膳时,她都会挑着些有趣的事说给楚怀澜听,这是他们少数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但今天她却完全提不起气力。

      或许楚怀澜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只是不想理她。

      吃着吃着,面前忽然递过来一个雕花白玉盏,里面盛着清澈的酒液,绫烟接过来的那一瞬就意识到那是什么,却面不改色的仰头饮下。

      酒液下肚,辣的烫喉。

      绫烟脸上顷刻染上红霞。

      她酒量不好,但还不至于一杯就倒,只是喝酒后容易头疼、

      借着酒劲,她终于敢抬头直视楚怀澜。

      那人眉心拧着,皱眉也是极好看的样子。

      绫烟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突然起身,绕过桌子,扑到他怀里,亲昵的蹭了蹭。

      被她抱着的人微不可察地僵了一僵,然后自然的揽过她,把她圈到怀里。

      绫烟坐在他身上,柔澈的眼波中漾出他俊朗的模样,烛影之下,他的轮廓莫名柔和几分,仔细一看,却全是错觉。

      她抱着他,软声问:“夫君,你喜不喜欢我呀?”

      楚怀澜静静看着她。

      绫烟毫不避讳的回视,双颊上的红晕和眼中的湿意让她看上去醉的厉害,其实内心异常清醒。

      就在刚才接过酒杯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问问楚怀澜,他心里有没有她。

      夫妻六载,总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吧?

      她紧张的等着楚怀澜的回答,那人看着她,向来深沉的黑眸却浮现一丝笑意。

      像是一条鱼跃出黑色的深潭,转瞬即逝。

      他似是轻叹:“又在瞎想了?”

      一手轻柔的描摹着她面部的轮廓,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冰冷残忍:“不要玩这么无聊的把戏。”

      他看出来了。

      可就算看出来了,也不愿可怜一下她,说句谎话骗她。

      绫烟闭上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和他交颈相拥。

      这样就看不见他脸上冷漠或嘲弄的表情。

      楚怀澜也由着她动作,手指插进她发间,如安抚小猫小狗一样抚摸她的长发,有种近乎纵容的意味。

      就着这个姿势抱了他一会儿,她又问:“那夫君身边,会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吗?”

      她的鼻息打在他颈间,声音也闷沉沉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绫烟莫名想起她跪在父亲书房前,说想嫁给楚怀澜那一天。

      当时父亲告诉她,就算她能嫁给楚怀澜,也得不到她想要的,楚怀澜地位何其尊贵,日后妻妾必定数不胜数,一生一世一双人,于皇室而言,根本就是个笑话。

      当时绫烟反问,若她嫁给一个寻常人家,就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若一生都要这么过来,那不如嫁给自己爱的人。

      可她嫁过来之后,摄政王府的后院却清净无比,没有侧妃,没有妾室,没有通房,楚怀澜连内务中馈都不用她操心,对她唯一的要求就只是让她像未出嫁时一样,做个乖巧温顺的摄政王妃。

      一开始绫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楚怀澜给她的,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于是忍不住奢求更多,想要他喜欢她,想要他爱她,想要他身边只有她一个。

      如果喜欢做不到,那能不能身边只有她一个呢?

      到了楚怀澜这个地位,已经不用联姻来巩固势力了,纳妾与否,全看他愿不愿意。

      就当给她一点安慰吧,告诉她,她的夫君即使不爱她,也没有爱上其他人。

      但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就听到楚怀澜说:“没有意义的事,不要去想。”

      绫烟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却仍是勉力笑了笑,继续问:“那我要如何做,夫君身边才能只有我一个人呢?”

      “如何做吗?”那人俯身,扑面而来是淡淡的龙涎香,独属于楚怀澜的气息笼住她,把她困在这一方天地中。

      一手轻松地挑开她的衣襟,他的声音在此刻异常让人沉醉:“乖乖听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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