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36、连锁反应（一） 卫昌柏也是

　　卫昌柏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的，直到赵闻清飞到京城才问她怎么不告诉自己，赵闻清和他说了来龙去脉，卫昌柏气得笑了，他之前就知道这女孩很有想法，没想到住了个院之后居然都敢亲自下手了。
　　“下次你要先和我说，让我判断，你这样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关系够铁吗就敢让人这么做。”赵闻清是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行事越来越果断缜密，卫昌柏是不由自主有点骄傲的，但他也很不希望赵闻清再面对这些，心是会改变的，他现在想让赵闻清退到自己身后。
　　“不赌一把怎么知道，我有把握才做的，你别瞎操心了，为你分忧还不行吗？”
　　赵闻清像极了正处在叛逆期的孩子，卫昌柏握住她的脚扯过来：“翅膀硬了，打你屁股。”
　　赵闻清知道卫昌柏是担心她，她躺在卫昌柏的臂弯里，认真的说：“马小玲已经出国了，这事就这样完了，你可别暗中又赶尽杀绝。”
　　“你心都这么硬了，还差马小玲一个吗？”
　　“这不一样，在榕烟的几年没有她护着，我走得会很难，总不能连这点人性都泯灭了。”
　　“那你胳膊肘很朝内啊，对待其他人就手起刀落。”
　　卫昌柏打趣，赵闻清听着不是很舒服，她看卫昌柏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才给了一巴掌在他手臂上：“不然等着婉君揭发举报你就舒服了。”
　　赵闻清像蹒跚学步的孩子，每几个月就是一个新的状态，不断的吸取着身边好好坏坏所有的一切，她总是学得很快，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的改变，卫昌柏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不是什么好事，不得不做的只会越来越多，慢慢的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就像他已经费劲力气走到了真正的悬崖，现在要么赌上所有搏，要么粉身碎骨。

　　在北京待了个把月赵闻清就回去鹏城重振旗鼓了，两人又开始聚少离多的日子，赵闻清尽量把分开和见面的时间持平，不管是谁，她不喜欢让自己的人脱离她的控制范围，那根线永远都要在她手上可收可放。
　　异地的时候两人就手机来回聊天，基本都是赵闻清带话题，卫昌柏有空了就回，晚上卫昌柏闲的时候再视频一下，聊聊sao，缓解一下相思之苦，店里事少赵闻清就直接飞北京待个几天，小别胜新婚。
　　时间就这样过得飞快，赵闻清的关系网和卫昌柏的也逐渐剥离，她在鹏城站稳了脚跟，这里虽然依旧盘踞着卫昌柏的势力，但他现在天高皇帝远，赵闻清也不再需要他的触手了，做点生意，跟着以前在榕城结识的几个搞点投资，费心费力，但说话落板可比以前从容多了，以前认识她的都说，这个女人靠着大官睡出了一个科长位置，不知廉耻，看你笑到几时，现在他们说，这个女人有手段，从榕烟全身而退，还能扭头到鹏城变现打造资产。
　　卫昌柏最近心情很不好，总是眉头紧锁，眉毛中间那条线好像都变深了，赵闻清关心他，但卫昌柏怎么都不肯透露关于总局的工作，只让她放心，赵闻清便只好作罢，当这是他的真心话，她马上也没有时间管卫昌柏了，多事之秋，多事之秋，怎么坏事总发生在秋天，赵闻清正要订回鹏城的机票，就接到了老家的电话。
　　奶奶过世了。
　　赵闻清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一下子僵直了，口水都无法吞咽，前段时间才回去看她，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这好日子才过几天，怎么说走就走了。
　　她的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高速闪回着，身体失去了协调能力，费了很大的劲才说了句马上赶过去。
　　卫昌柏看出她的异样，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赵闻清神情凝重，眼睛直勾勾的：“他们说...奶奶没了，我得回去看看。”
　　卫昌柏也愣了神。
　　“怎么这么突然，”卫昌柏握住她的手，担心她伤心过度路上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做你的事，我自己回去处理。没事的。”
　　卫昌柏勾起手指放在赵闻清的眉头，轻轻的帮她抚平眉间皱纹，然后印下一个吻就起身回房收拾东西，一边订好了机票，他拉着行李箱出来说：“发生这种事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三小时后起飞，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赵闻清鼻子酸酸，克制住自己的哭腔，点点头：“走吧。”
　　两人带着行李直奔老家，奶奶家在路边的左侧，进门后有个小院子，然后右手边才是家里，大门口已经贴上了紫对联，里面也传来熙攘的人声，赵闻清进门，看到叔叔姑姑几家人都在里面准备着饭菜，农村里老人过世，喜丧都是会摆桌请村里人吃席的。
　　叔叔姑姑们看到赵闻清便迎了上来，他们不知道卫昌柏的身份，但是看气质和打扮也猜出来这就是传说中侄女的靠山，于是殷勤的把两人请进里屋。
　　赵闻清脸色很差，姑姑给他们倒上热水，嘘寒问暖，让他们先去楼上休息。
　　奶奶家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敦厚老实的，小九九很多，都爱算计，这是他们家族的基因，生前想赶走老人霸占老宅的地，奶奶突然这一走，刚好合了他们的心意，看来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够长记性，真当她闹着玩的！
　　她扶额，突然把杯子扫到地上，伴随着瓷片碎裂的声音，恶狠狠的说：“我前几天才和奶奶通过电话，她身体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以前没见你们干活这么积极，这才过多久啊，席都摆上了！”
　　“小清，你奶奶已经80了，她走得很安详，寿终正寝，这是喜丧，肯定要摆酒的。”
　　姑姑着急的解释着，小叔也话赶话：“是啊，我们是昨天到家里看她，她躺在沙发上，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应该是睡梦中走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卫昌柏看赵闻清剑拔弩张失去理智的样子，开口主持局面：“还没下棺吧，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观察着几人的表情，长辈们没表现出什么心虚慌乱的样子，于是站起身和他们告别：“我们先上去，之后的事我会操办，老人家生前你们没尽到做儿女的义务，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是能靠丧事就分上一杯羹的，这还有个相依为命的孙女，别太心急。”
　　卫昌柏衬衫西裤黑皮鞋，一副彬彬有礼不可僭越的样子，一番话让几个粗人不敢应答，他们忌惮着卫昌柏的身份，极其尴尬的堆着难看的笑脸点头称是。
　　房子以前是老平房，房梁都是木头做的，是赵闻清认识卫昌柏后才推倒翻新建起了二层，院子都还没来得及布置花园。
　　赵闻清看着崭新的屋子，家里本来空空如也也被卫昌柏找人置办的各种用品填满，给奶奶专用的上楼滑道也弄好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才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赵闻清知道到了这个岁数的人，这种事其实是正常的，她只是无比的愧疚自责，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真的太辛苦了，为什么不能长命百岁，为什么不能再多享享福。
　　本来一路上都是麻木和空白的，现在到了家，一屋子都是自己熟悉的老牌洗衣粉淡淡的味道，赵闻清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奶奶最后走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明明有那么多孩子，却没一个爱她，就她这一个孙女，在走的时候也没有陪在身边，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沙发上离开，她该有多寂寞啊...
　　“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赵闻清捂着脸崩溃哭泣，哽咽的自言自语，“是我不好...对不起...我舍不得你...”
　　卫昌柏也坐下来，心疼的把她圈到怀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赵闻清的背，他的眼眶也泛红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放学后看到变成尸体的母亲，内心早就崩溃但也必须强撑着处理后事，想起在经历了数不清的波折后，也只能在父亲的墓碑前和他道喜。
　　他活成人人渴望的样子，凡人贪图的他都尽数拥有了，但却早就不是个完整正常的人了。
　　童年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那些日子他在无数次梦里回去过，这些东西他没办法再拥有，所以当意识到自己爱赵闻清，他下意识的做法就是试图和这个女人组建一个不伦不类看似正常的小家，他享受被赵闻清管制的感觉，这辈子他活得战战兢兢，唯独骄纵赵闻清，就像以前爸爸宠爱妈妈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