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35、雾里看花 赵闻清没

　　赵闻清没看过卫昌柏的手机，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但她知道那个女人总是联系卫昌柏，那个餐馆老板娘，赵闻清想起她之前对卫昌柏难舍难分的样子，胶着的眼神。
　　就算卫昌柏没空搭理她，这么个联系法，谁敢赌一个男人的定力，所以赵闻清在搬去鹏城之前到了她的老巢宣示主权。
　　这个叫做婉君的女人比起赵闻清显然体面有教养的多，不管说什么，都是一副温顺柔弱的样子，但并不做作，有志玲姐姐的风范，赵闻清作为女人是欣赏她的，但作为卫昌柏的女人，说的直白点，做小三已经不要脸了，还要做小三的其中之一降低含金量，这不符合赵闻清的价值观，既然卫昌柏已经承认以后只有自己，那她也有义务清理一下后院。
　　“我知道昌柏对你偏爱，以前就会提起你，没想到你们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婉君眉眼低垂，苦涩的笑。
　　“嗯，你发给他的一些照片，我有看到的，发这些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们以后都不在榕城了，大家各自安好，别再找他。”
　　“我不会和你抢的，我只是希望他到榕城的时候有个落脚处，就算是偶尔都可以。”
　　“落脚处多的是，我已经很体面了，你配合的话今天就愉快的结束，不配合那你以后就准备有麻烦。”
　　“到处都有像我这里知道卫昌柏小秘密的落脚处吗？”
　　婉君无辜的语气，不仔细听还真分辨不出好歹，赵闻清长出一缕鼻息，她的客气到此为止，手里的筷子直接用力甩向婉君，一字一顿的说：“好，你要为了个不愿意正眼看你的男人以身犯险是吗，你要用他对你的信任威胁他，那按照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你是赔是赚啊?”
　　婉君扭过脸，委屈的静静啜泣，赵闻清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扔到她腿上就走了。
　　这人不能留，赵闻清心想。
　　从人道主义出发，她想给婉君一次机会，但从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和死人没差别了，这人不止是卫昌柏的情人，也掌握着他的一些事，想必卫昌柏也曾偏爱她，这一点让赵闻清忍不住嫉妒，这种双重身份现在试图反咬一口，想都不用想按照卫昌柏的秉性会做什么，就算换做赵闻清，大概也一样。
　　不管卫昌柏和赵闻清在一起的时候显得多无害，赵闻清也知道卫昌柏不是情种，上位者从不重情爱。

　　陈宝国在监狱畏罪自杀的消息出来后，马小玲就来到榕烟找赵闻清求情，这时候卫昌柏正在京城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榕城的摊子，赵闻清只好自己拿主意，以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次事情让榕烟上下被彻查，马小玲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又曾是陈宝国的心腹，更是唇亡齿寒。
　　她知道这次是大事不妙了，在榕烟上下奔走，终于在地下车库看到赵闻清，赵闻清正要把收拾的东西往后备箱放，就听到咚一声，马小玲滑跪在自己面前，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很久没见的马小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
　　“闻清，你帮帮我，现在督导处已经下来查我们了，你帮帮我，不然我被带走调查的话，就出不来了。”马小玲急红了眼，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的求情。
　　“我帮不了你什么，我也被革职了，只要你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事的。”
　　赵闻清惦念着马小玲曾经对自己关照有加，没办法直视她灼热的目光，陈宝国的党羽卫昌柏巴不得除之而后快，她又是卫昌柏的人，只能狠狠心：“现在我也自身难保，你就按照我说的，一问三不知，顶多禁闭一年半载就出来了，只要你嘴严，等你出来，我再给你一笔钱。”
　　“不，不是这样，”马小玲揪着赵闻清的裤腿哭出来，“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陈宝国的事我知道的太多了，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求你了，我只能找你了，你帮我和卫厅求求情好吗，咱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卫厅他疼爱你，他会听你的，闻清，姐求你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涌泉相报。我只想和家人团聚而已。”
　　赵闻清思想挣扎半天，她真的做不到把人逼到死路，马小玲只是给陈宝国做事的狗腿子，她不知道卫昌柏和陈宝国的暗斗，现在烟草总局和晟荣建设都要把锅给陈宝国一人背，对有可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陈宝国的人力求赶尽杀绝，马小玲如果敢风吹草动，会有无数双手轻松让她消失。
　　既然这样，不如一箭双雕，赵闻清心生一计，环顾四周确认自己这里是监控死角后，把马小玲拉起来，和她说：“那你也帮我个忙。”
　　马小玲喜出望外，搂住赵闻清不住的感谢，赵闻清拍拍她的背，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是高兴还是悲凉，做马小玲跟班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现在想想那时候自以为是的聪明，傻透了。
　　可却又怀念起无所事事的日子了。

　　这个事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赵闻清很紧张，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做这个高难度的决定，她把自己可能想得太厉害了，如果不成功，还要再动一次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马小玲和婉君没有交集，她设计了一起火灾事故，马小玲需要进店里消费，务必让人印象深刻，再找机会从后门离开，包厢起火后她让卫昌柏手底下的人把已经死亡的婉君放进去，偷梁换柱，这场火烧的越久越好，晌午员工都在午休，一时发现不了，等到发现的时候，人早已经难以辨认，至于后续的检验，只要马小玲的老公确认，这场戏就收尾了。
　　直到傍晚马小玲打电话给赵闻清，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闻清，我在这码头附近了。”
　　“好，你上那艘n77的船，报我的名字，船长会给你安排位置。”赵闻清顿了顿，“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你老公孩子过几天我再安排他们走。”
　　“谢谢你，所有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你放心。”
　　赵闻清准备挂掉，马小玲又突然说：“闻清，你比我想象中了不起，我以前以为你拿不住卫昌柏，跟他这样的人，下场不会好的，那天在电梯里，我是想和你说，离他远点，我们这种人，用完就会被狠狠摔地上的...但我现在衷心的佩服你，我祝你前程似锦，节节高升。”
　　赵闻清咬咬牙，干涩的笑了下，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现在实现了，她站在永远恒温的高端平层俯瞰着榕城，但是为什么心里很拧巴，很酸胀，一股子眼看着时间东升西落却只能任由着被推着走的惆怅：“姐，这个圈子里，风水轮流转，花无百日红，但我借你吉言，也祝你一路顺风。”
　　“你会好好的，上次见到你，你虽然还是白衬衫黑裤子的，但是那股劲已经不一样了，狠劲，北京的风水养人，早点去和卫昌柏过好日子吧。”
　　“玲姐，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了，谢谢你当初的关照。”赵闻清脑海里闪回着在榕烟局艰辛又简单的岁月，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现在也都远去了，榕烟局大换血，他们一群人的故事结束，又会有新的赵闻清，陈宝国，马小玲在那里明争暗斗。
　　其实她想说她从来没拿住过卫昌柏，只是她命好，她的一切是卫昌柏给予，如果要拿走也全凭他主观，她拿不住半点。
　　“挂了，快上船吧。”
　　天色暗了下来，新闻也在地方台直播出来了，意外火灾，除了老板当场死亡以外，只有两个员工轻微伤。
　　赵闻清安慰着自己，并没有滥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