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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所遁形(四) 卫昌柏回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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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昌柏回榕城和赵闻清住所的那一天,郑易慧的死讯上了新闻,一个没什么作品的小演员出了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讨论。
但作为知情人之一,赵闻清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凝神刷着郑易慧的所有信息,死讯下的所有评论,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发声,这让她稍许安下心来。
她笃定的知道这不是意外,但又直觉陈宝国不是阴毒的角色,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不就是给卫昌柏下战书吗,这样的话自己也得跟着完蛋。
赵闻清口干舌燥,连水杯都险些拿不住,但幸好,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在这时卫昌柏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家门,他直接朝着赵闻清坐着的位置走来,然后坐在地上,上半身倒进赵闻清怀里。
“怎么了。”赵闻清抚摸卫昌柏带着寒意的头发问道。
“累了,回来了。”
“郑易慧出车祸死了,今天上了新闻。”
“嗯。”
“是陈宝国干的?”
卫昌柏不作声。
“还是你干的。”
还是沉默。
“我要离开榕烟局,明天就递辞呈。”
“为什么?”
“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的,她必须死…这是她自找的。”
赵闻清被男人冷冰冰的语气吓着了,她托起卫昌柏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你搞什么,不是给她封口费了吗,为什么要做这么绝。”
卫昌柏离开赵闻清站了起来,他从衣兜里拿出眼镜带上,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因为她动摇了,她差点把你我都置于险境,她不死,那你就得死,明白吗?”
赵闻清呼吸一窒,她料不到眼前这个还有残余体温留在自己身上的人,会如此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种残忍的话。死亡,那辆车头完全变形焦黑的车,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陨落,对卫昌柏来说,还真就是一个念头的功夫。
“而且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着她车子冒烟,确保她完全死透了才走的,害怕吗,你的枕边人是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人。”
卫昌柏步步紧逼,眼睛里是一条又一条的红血丝,而赵闻清面如死色,脸上划过泪痕,她艰难的开口:“我为了你无数次的隐忍,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东南西北我任你差遣,结果换来的是你说,她不死,死的就得是我?”
“要是你站在我这边,那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要离开!”
“因为你不爱我!”
“什么?”卫昌柏对赵闻清的话感到不可理喻。
“我白天黑夜24小时由你玩弄,如果你爱我,你怎么会忍心把我置身在榕烟局这样的地方,让我每天在刀尖上行走,我一直忍,忍着你白天那样冷漠的命令我,晚上就又像变了个人,我真的越来越感觉我就是你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哪天不动了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扔掉!”
赵闻清字字衷心,边说边哭,但卫昌柏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笑了,眼睛里却是鄙视:“你一开始在我床上卖力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想的吧,你甘之如饴吧!我把你这个德不配位的人推到了你无法企及的位置,得到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你手上的人脉,哪个不是奔着我的名号来的,一年的时间你摇身一变,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手握这些资源来和我玩农夫与蛇这一套,你是日子过太好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两人所处的位置注定了赵闻清从来都不配进行这些争论,她想要的是和卫昌柏纯粹的关系,作为一个女人,而不是下属,仆从,但她的希望又一次落空,卫昌柏次次,也再一次的把利益是非搬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无话可说。
她明明早就知道,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苦就吃不完。
于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我走,我要走!我为了你铤而走险,你却不愿意为我考虑哪怕一次!我什么都不要了,你给我的,我统统还你!”
卫昌柏头很痛,他捏着赵闻清的肩膀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就脱得了干系吗?往后陈宝国牵出来的事情,你光是侵吞公款协助偷税漏税就够判你个三五年的,在监狱里和恶人斗,在看不到阳光的地方腐烂,做人下人,你想尝尝这个滋味吗?!你发疯的时候麻烦想想清楚,你早就和我站在同一条船上了,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赵闻清不愿看见卫昌柏的脸,她捂住脸呜咽着,但双手被卫昌柏强硬的掰开,他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意味着我和陈宝国之间无法再维持和平,如果不把他踩下去,夜长梦就多,迟早有一天被他反咬,我眼里已经容不下他,这个时候,我需要你在身边帮我,于情于理都需要。”
“你需要我做你的耳目,挡在你面前,对吗?”
赵闻清泪眼婆娑的哽咽着,她恨卫昌柏总是这么理智,她早就在日以继夜里爱上了他,但一如从前她爱董思成一样,她付出的感情全都被当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赵闻清开始怀疑,到底是他们白眼狼,还是自己太执着了。
“闻清,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必须表现得像你认为的那样,情情爱爱如果没有附加价值的话,就只是个绊脚石,你跟我的初衷也不过是因为我能带给你想要的东西,说句难听的,我从一开始并没打算和你在一起,但咱们之间的这些日子,我有哪天亏待过你。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最爱把现实和感情混为一谈,如果你还搞不清状况,那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郑易慧比你来得更早,她岁数还比你小两岁,她怨我恨我,但她所有的话我听进耳朵里只觉得她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你以为我会让你知道我的秘密后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由着你闹吗?”
“我需要你帮我,我爱你的方式就是信任你。”
赵闻清哭得更凶,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怨气,卫昌柏给她抹掉眼泪,拉起来搂进怀里,这姑娘吃软不吃硬,卫昌柏向来把她的命门拿捏的精准。
“不走了。”
“不走了。”赵闻清双手抓着卫昌柏的后背,竭尽全力的融入他,“我知道你是累了,今晚说话,我们都有点情绪化,说开就过去了,不记隔夜仇。”
“好,我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刚刚是我冲动了,我不舍得动你的。”卫昌柏的头靠在赵闻清头上:“现在只要威胁一天不解除,我就一天睡不了安稳觉,烟草总局的行政,被我想办法拖住了,但也只能给我争取一点时间,陈宝国背后有我岳父的势力推波助澜,他背叛了我,暗地里和我岳父私通往来,我之前一直忌惮这股力量,但总有一天要撕破脸的,我不如赌一把,把他们全部推翻。”
客厅布满了夜灯温柔的橘色,虽然看起来是卫昌柏将赵闻清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但其实他也依偎着赵闻清。
卫昌柏的身子很沉重,逼得赵闻清不得不倒在沙发上,两人变换了一下姿势,赵闻清躺下,让卫昌柏靠在自己身上,卫昌柏趴进她的肩窝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赵闻清心疼的亲吻卫昌柏的眼角,细细的抚摸着他的发丝,她轻轻的说:“你藏的事太多了,所以在你身边,我就要学会理解,隐忍,原谅,退让,总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回别的家,我不是不在意,是无立场,没资格,我真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已经学会知足常乐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昌柏,我知道你也很孤单,我们都是孤单的人…真希望你对我再好一点,是不是太贪心了,我要权要利,还向你要了一个家,但你真的太少回来了。”
卫昌柏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响起,嘴巴微微张开,像一个小孩子,赵闻清克制的眼神里溢满了爱意,她低下头留恋的触碰卫昌柏的嘴角,然后和他依偎在一起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