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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戈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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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变脸速度过快,搞得秦斯年都有点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了。
“你……脑子也出问题了?”
秦斯年嘶了声,歪着头打量着印绯,“这么反复无常,难不成是更年期了?”
像是他们这种修士似乎是没有更年期这种说法的,秦斯年也是很早之前不知道听谁说的,说人年纪大了都会到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他们的情绪无法控制,总会因为些小事而暴怒。
只是当时秦斯年只是听人说了这词,便记住了意思,也没真正见过。
现在一想,倒是和印绯现在挺像的。
稍微说一句话就急眼,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像是在生气,但秦斯年又不知道他是生哪门子气。
他本以为印绯不知道这词的意思,还想着和他解释一下。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印绯的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凌厉的杀气席卷而来。
秦斯年:……
“不是,在这打???”秦斯年忙躲在戈崇身后,“我可是连剑都没,欺负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你好意思吗?”
印绯扯了下唇角,勾出个凉薄的笑:“毕竟我更年期,控制不住想杀人。”
秦斯年:?
他本还想着让身前的戈崇帮自己挡挡,没曾想对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走去了,边走边端详着那把断掉的剑,走了几步后,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印绯。
“劳烦仙君,要打的话可以去外面打。”
戈崇声音淡淡的,“我这院子打扫起来不大方便。”
印绯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半,闻言嗯了声:“请戈先生放心。”
秦斯年:“……你俩针对我啊。”
这俩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印绯提剑朝他走来的时候,戈崇就站在旁边思索着雁翎该如何修理,完全没将秦斯年的死活放在心上。
虽仙力没了,但身上功夫还在,秦斯年被追着砍了半个时辰,身上留下了不少长长短短的血痕,都不会伤及性命,但也是会痛的。
最终还是秦斯年主动认了错,这才捡回了条命。
他坐在石凳上,喝了口戈崇的茶,一边喝一边骂骂咧咧:“你真是下死手啊,要不是我跑得快早晚得陨在这边,戈崇你也是,不管管,人家都杀到你家门口了你还在这看那把破剑呢。”
戈崇瞥了他一眼。
戈崇手里拎着的那把剑看起来极其普通,似乎和寻常的剑没什么区别,秦斯年在他家后院的一个屋子里看到过很多这种灰扑扑的剑胚,长得跟这玩意一模一样。
“破剑?”戈崇说,“等它淬了火,比你的雁翎还要厉害几分。”
秦斯年扬了下眉。
印绯收了剑,刀剑入鞘的轻微声响传来,他仔细端详着那剑,想到了来时师尊的嘱咐。
这剑还未问世便不知道引来了多少正邪两道的人觊觎,若是能在问世前将其拦下,想必对于云清门来说会带来极大的帮助。
只是……
据说这戈崇脾气极怪,只看眼缘,若是合他眼缘的人这剑白送都行,但若是不合他眼缘,出价再高他也不会卖。
而且这剑出手后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无论是放到黑市交易还是落到魔界都无所谓,这也就导致市面上出自他手的所有剑价值都极高,不知用多少天材地宝才能有资格得到一把。
论眼缘的话。
印绯看了眼坐在戈崇旁边吃点心的秦斯年。
要是眼光是秦斯年这样的,那自己估计是入不了他的眼了。
他这目光带着些实质性侮辱的意味,秦斯年似乎都看到了他眼底的那抹嫌弃。
“你干嘛啊。”秦斯年冲他晃了晃还在流血的手腕,“把我打成这样还瞪我,有你这么过分的人吗?”
印绯视线从他手腕上划过。
印绯:“以前你伤口不愈合的挺快的,现在怎么不行了。”
秦斯年:“……要不是跟你打架打得我连自愈的仙力都没了,我能这么狼狈?”
印绯冲他翻了个白眼。
秦斯年也懒得和他计较了,这点小伤小痛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愈合的慢罢了,对他倒是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只是身旁的戈崇扫了眼他的伤。
“我这剑不能沾血气,你离远点,要是用你的血开了剑,我这胚子可就彻底废了。”说着,他将那剑胚拿远了些,“屋里有药,你自己去拿来涂上。”
秦斯年冲他晃了下手:“手腕疼,动不了,你帮我?”
戈崇:“……”
身侧站着的印绯在前句话出来的时候还偏了下头,但在察觉到戈崇递来的目光后,把头转了回来,正巧和戈崇对视了。
“那劳烦仙君善个后?”戈崇问。
印绯抿了下唇。
若是放在平常,别说让他给秦斯年上药了,就算是平常遇见都恨不得躲他八百里远。
但现如今……
秦斯年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好些下,似乎在和自己的内心做极其激烈的斗争,最终还是认命般松开了指节,问了戈崇药的位置,转身进了房间,没过多久,便拿着个小药瓶走了出来。
戈崇不是修士,家中自然没有丹药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最传统的金疮药,放在个小瓶子里,不能直接吃,还得将药粉敷在伤口上,再拿纱布缠上几圈,才能确保起效。
秦斯年此时正咬着绷带的一头,另一只手朝他递去,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快点倒药。
印绯的视线从他咬着绷带的唇上一扫而过,没由得心情有点烦躁。
本来只需要铺薄薄一层就行的,他一心烦,手上力度便控制不住,只一下上去,秦斯年手腕上的药粉就堆成了山。
秦斯年:……
想让他死就直说。
“……”
印绯看着已经见底的药瓶,“抱歉,改日我再给您买些来。”
戈崇像是早就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着那尚未淬火的剑胚起了身:“仙君此次来访,就是为了这剑吧。”
印绯沉默了下,应了。
“那先随我进来吧。”戈崇目光扫过秦斯年,“你在这等会儿,先别急着走。”
秦斯年哦了声,给自己手腕上的绷带系上了最后一个节。
金疮药起效慢,刚开始敷上还会有些烫,秦斯年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站起了身,看着二人进了屋。
这屋子看起来虽四处漏风,隔音却好得很,在院子里听不到里面的一丝声响。
秦斯年闲的没事,便开始摘戈崇种在院子里的不知名野菜,拔了两根尝了尝,苦的不行,也不知戈崇平日里是怎么吃得下这种东西的。
他正拔着草,耳中便传来了阵脚步声。
不似寻常踩在沙土地的声音,清脆了不少,仅仅响了一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斯年头都未抬,直接抬手,干净利落的甩了颗石子过去。
破空声伴随着闷哼声响起,淡淡的血腥味逐渐顺着空气蔓延而来,秦斯年起身,拍了拍衣角沾着的泥,走到墙边的时候,刚刚那人已经没影了。
秦斯年指尖抹了点顺着墙壁流下的血迹,混合着墙灰的血液呈现出不同寻常的灰褐色,他抿了下指腹,没吭声,找了块破布把血给擦干净了。
戈崇的剑要问世,会引起不少人觊觎这事秦斯年是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胆大到派这种东西找到戈崇的住处。
腥臭味弥漫在空中,秦斯年抬手扇了扇,试图驱散这股味道,只是还未散净,屋里的人便走了出来。
“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印绯客气道,“先不打扰戈先生了。”
秦斯年看着戈崇那毫无察觉的表情,将那块擦了血的破布丢在脚下,顺便踢了捧土盖在上面。
戈崇冲他点了下头:“那仙君慢走,我就不送了。”
印绯应了,只是在某个瞬间很小幅度的皱了下眉,似是发现了什么,朝着秦斯年这里看来。
秦斯年挑了下眉。
身为修士,对这种东西的气味都敏感的很,只是这东西平日里大多出现在深山,被用作采药或捕猎,现如今出现在城镇中……恐怕会对周围的普通人带来不小的隐患。
若是放在寻常,遇到这东西秦斯年是不屑于管的。
太脏,又麻烦,想要根除还要布阵,他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这次有些特殊。
秦斯年还不想自己山下这小镇子变得和遥镇一样一片死寂。
“戈哥,你库房那把剑借我用用。”
秦斯年跟戈崇打了声招呼,“等我来拿雁翎的时候就还你。”
戈崇:“你这身子骨,还要出去打架?”
秦斯年笑了笑:“解决点小东西罢了,打架都算不上,顶多是复健。”
戈崇扫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一摆手:“随你。”
秦斯年知道他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乐滋滋的去后面的库房挑了把看起来顺手些的剑,正掂量着,库房的光就被人挡了大半。
印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看着他手里那把极其普通的剑,视线定格片刻,又落到了秦斯年的身上。
“你……”印绯犹豫了下,“能行吗?”
他本意是想问秦斯年能不能解决那棘手的东西,没曾想秦斯年在听到这话后,朝他递来了个很坚定的眼神。
“男人不能不行。”秦斯年握拳,“我可行了!”
印绯:……
行。
行就行吧,他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