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是傻白甜》库兰

43、聚灵祭坛

　　林舒看上去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有一张极美丽的脸，甚至比吉安娜还要精致几分，但因为温婉的气质让她看上去远没有吉安娜那么咄咄逼人，她的脸色惨白得令人心疼，赛尔想这是自己擅自动用了祭坛的力量，让负责守护那里的女巫也受到了影响。

　　因为这种愧疚，赛尔对她说话的语气也软了几分，低声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林舒轻轻摇了摇头，她并不打算向一个陌生人表露自己的柔弱，哪怕对方是神明，赛尔向来喜欢这样的林舒，眼睛里始终有光，实在是让人敬佩又心疼。

　　艾斯的声音则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很快表明自己前来的目的——城内防御机需要来自高维的力量作为燃料启动，但他的女巫没办法召唤出新的神明了。

　　“这样的情况这些年也出现过几次，但这一次比较特殊。我们已经探测到一个空白正在不远处形成，预计会变成一场风暴，很快就会袭击这座城市。”

　　“你们已经有检测空白的技术了吗？”赛尔有些惊讶，很快他得到了艾斯肯定的答复，不由得多看了艾斯几眼，然后才说，“我想你们可以收集散落在城市周边的能量，但这种低效率的做法确实……我不觉得你们能靠这种方法撑过太久。”

　　“神明有什么比较好的建议吗？”

　　“科技攀升，升级内核，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赛尔说的理所当然，并没有考虑实现的难度，但艾斯想要的是可以尽快落实的建议。

　　“您觉得，如果我们星际迁徙会有用吗？”林舒忽然问道。

　　赛尔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才说，“那就要看你们迁徙到哪里去了，越远离文明源头，空白就会越少，但它们早晚会找到你们的，除非你们彻底清除它。”

　　林舒不说话了，她看了艾斯一眼，显然他们之前为这个目标有过争执，而现在答案已然被揭晓，应该如何选择就看他们自己了。

　　赛尔觉得这个文明确实要比韩劭要靠谱一点，艾斯有野心也有能力，嘛，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选——

　　等等，为什么我选了韩劭啊？

　　赛尔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越想越觉得困惑，这里有祭坛有女巫，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自己降临，可自己怎么就偏偏出现在那种脏兮兮的金字塔里啊？

　　“可是要怎么收集？”艾斯问。

　　等了好一会，赛尔才皱着眉开口，“聚灵祭坛，需要高强度的胚胎作为引导物，把散开的碎片吸引到一起。”

　　赛尔这时候才堪堪想明白，一个废旧的金字塔是不可能启动高强度的神明的，大概是艾斯的祭坛刺激了高维的波动，导致神明的意识投射，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bug，自己居然出现在了韩劭身边。

　　他顿了顿，然后才说，“你们找不到这种强度的胚胎的，我来想办法。”

　　这细微的停顿原本没什么，但偏偏赛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韩劭，这一眼实在太过心虚，让韩劭立刻开口追问，“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我们之后再单独商量。”

　　韩劭看了他一会，然后站起来下了逐客令，“两位听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可以走了。”

　　赛尔显然没想到韩劭会这么直接，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然后又看向了艾斯。

　　后者显然接受到了神明发来的求助信号，他在心里掂量了二者的分量，然后才开口，“我也有些事想和赛尔单独聊一聊。”

　　“那我和林舒一起出去。”韩劭立刻说，速度快得好像一早就想好了那样，连让赛尔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而林舒愣了一下，蓦然和韩劭对视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细碎的睫毛动了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赛尔更没有立场说话了，只能看着韩劭和林舒一起离开屋子，在外面明亮的光线下，赛尔看到林舒微微扬起的唇角和眼底泛着的光。

　　——对于林舒来说，“他”是一段不愿提及的回忆，是至死也无法遗忘的噩梦，她用了很多年才走出那片荒野，也许至今她的灵魂仍有一部分留在那里。

　　但只有林舒知道，如果在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仍然会对“他”伸出那只手。

　　她永远不会拒绝“他”。

　　这是赛尔能看到的关于林舒所有的资料，虽然语焉不详，但是任谁看到这里都能明白，这个在林舒的记忆里没有名字的男人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赛尔不想让他们单独待在一起。

　　艾斯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叶是韩劭从他那里带过来的，因为赛尔偶尔喜欢泡一杯茶抱着杯子坐上一下午，那个姿态有点像猫，又慵懒又撩人，如果茶叶的味道很好，赛尔的表情会变得更加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揉他头发。

　　艾斯从没有见过那样的赛尔，但他知道那看上去一定非常诱人。

　　他端着茶坐到了餐桌边，过了好久才开口，“他们已经走远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

　　赛尔转身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些严肃的盯着窗外，像猫那样明明懒得出门又要坐在窗边看，他维持这个姿势好几分钟，才转过头看着艾斯，“说吧。”

　　“我并不信任韩劭，因为您选择了他我才会和他合作，我希望您能明确的知晓这件事。”

　　这句话与其说是告知，不如说是征询，潜台词就是在问赛尔韩劭是否值得信任。

　　我该怎么回答呢。

　　赛尔在心里想，如果在几天之前我也许会告诉你，韩劭是个和你很像的人，有野心也有能力面对这个充满未知的未来，他非常强大，是个可靠的助力，可以信赖的帮手，但是现在我隐约意识到，我其实对他一无所知。

　　韩劭比他想象得更加扑朔迷离，不管是他的来历还是身份，甚至就连韩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问题，赛尔都无法笃定的回答。

　　——自己明明是神明，可是神明的名单上却没有韩劭的名字。

　　这个名字被一个如此隐蔽又明目张胆的符号替代着，似乎既不想被人发觉，又无比清晰的提醒着你，这个人有多么与众不同。

　　“我不想掺和进你们之间的事。”赛尔垂了垂眼皮，目光无意间的再次掠过窗外。

　　他看到韩劭低下头似乎想要亲吻林舒，结果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领角，但不得不说，这个举动也已经足够暧昧，赛尔看到林舒手指都僵住了。

　　真过分啊这个家伙，连美男计都会用的吗？

　　赛尔觉得自己牙根都酸了。

　　“他这个人……”艾斯微微眯了眯眼睛，“听说和我很像？”

　　“只是看上去很像而已。”赛尔不太愿意这样说，这样的说法，听起来韩劭像是低配版的艾斯似的，虽然赛尔隐约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艾斯虽然脾气有些怪，为人也堪称阴狠，但总归没有表现出什么极端的反社会人格，也没有暴力倾向，至少是个正常人，有着人类一切优秀和糟糕的品质，不过至少他能明白，自己注定和这个世界生死与共，哪怕把人当工具来利用，也比视他们为蝼蚁来得好。

　　但赛尔又不免怀疑，自己对韩劭的看法不足以为据，毕竟那是只有面对自己时才会流露出的凶恶，而自己又算不上人类，对于和自己不同的生物，不管是野狼还是神明，更加残忍和凶狠也是理所应当的。

　　“看样子你不太想让他留在我这里。”艾斯低笑了一声。

　　这个笑也实在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赛尔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迸发出这个念头，他用了几秒钟让自己摆脱这个想法，然后才对艾斯说，“别总是试探我，艾斯，虽然很久没见，但我的脾气并没有因此变好。”

　　艾斯的笑变得有些无奈，他知道神明不算残忍冷酷，但至少称得上恶劣，这样的警告确实让他不敢再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