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是傻白甜》库兰

44、逃跑

　　窗外的天光变得更亮了。

　　赛尔目光久久的看着窗外，实际上他现在只能偶尔捕获韩劭晃动的影子，像隔着一层茫茫的雾气那样，但动作已经看不清了。

　　无数气泡在蒸腾在透明的空气中，被清丽的阳光一一踩碎，世界变得流光溢彩，一片无穷的空白里蜿蜿蜒蜒挤出一条狭窄的路，通往不可知的未来。

　　神明如果继续坐视不理实在说不过去了。

　　赛尔无声的叹息，然后对艾斯说，“不管他会不会留在这里，我都会帮你的。”

　　“那你会留下吗？”艾斯追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韩劭推开了门。

　　赛尔看了看艾斯，又看了看韩劭，觉得自己人生中从未体验过如此进退两难的事。

　　他管不了韩劭，但觉得艾斯至少还算懂事，不会这个时候非得让自己做决定，但他忽略了雄性生物骨子里的竞争欲和占有欲，于是此刻艾斯非但没有适时地揭过这一章，反倒是多补充了一句，“你答应过我了，对吧？”

　　赛尔看上去面无表情非常冷静，实际上慌得一比，连看都不敢看韩劭一眼。

　　赛尔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生理机能被强制关闭了，具体关了多久他一无所知，只是睁开眼的时候被浴室的热水淋了一脸，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呻吟，双腿打着颤就要往下掉，被身后的韩劭捞着腰来了回来。

　　“你是禽兽吗？”赛尔痛苦的低叫，水声立刻停了下来，他被包裹上一身浴巾扔回到了床上。

　　韩劭大概是当禽兽当习惯了，对赛尔的评价不动声色，把他抱在怀里用毛巾擦干他的身体，动作温柔的反倒让赛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知道我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韩劭说，“但你肯定也知道，你不会因为失去意识而晕倒或者休克，完全遵循本能的话，只会把自己的潜意识暴露出来。”

　　韩劭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赛尔隐约觉得其中不怀好意，他声音颤了一下，“我干了什么事？”

　　韩劭微微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反应至少说明自己没说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这让赛尔松了口气，至于艾斯那边丢脸就丢脸了吧，反正很快他就会忘了。

　　赛尔靠在韩劭身上任由他动作，过了好一会才听到韩劭说，“那我们明天再出发。”

　　赛尔愣了一下。

　　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们都聊了些什么？为什么忽然要走？

　　艾斯那个家伙不会给聊崩了吧？

　　“你如果不想走的话也可以留下，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韩劭补充了一句。

　　赛尔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要随便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要是真的不跟你走你肯定会……

　　“我不会在意的。”韩劭似乎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一样说，“还记得在冰原的事吗？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在意。”

　　赛尔的身体靠在韩劭身上，对方温热的体温令人安心，赛尔能感受到他的手指隔着浴巾轻轻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力道轻柔，触感柔软，赛尔知道自己从未和谁如此亲密过，可是哪怕是这样，韩劭的话依旧不留情面的冷漠。

　　这难道是自己的问题吗？赛尔忍不住在心里想，明明是韩劭这个人有问题。

　　这样的想法让赛尔多少有些怔仲，毕竟他跟喜欢韩劭的理由也是这个，他不喜欢一个对神明念念不忘的人类，这会给他添不少麻烦，但是现在一想到韩劭确实根本不在乎自己，他还是觉得心里发酸。

　　“那我不回去了。”赛尔赌气一样说，然后刻意的看着韩劭，慢慢地开口，“艾斯还需要我的帮助。”

　　韩劭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赛尔磨了磨牙根，索性不在说话了。

　　明明之前还会吃醋嫉妒，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摆出一副你想干什么都和我没关系的态度是想跟谁看？

　　简直像是在自己重启系统的时候，韩劭也偷偷的把那些会影响自己机能的情感病毒查杀干净了似的。

　　*

　　吉安娜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在外面等着韩劭，初阳透过薄雾印在直升机雪白的机翼上闪闪发光，吉安娜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爬升，照的整片原野金灿灿的亮，伸手敲了敲舱门。

　　“你先出来休息一下吧，他估计还得好一会才能来。”

　　飞行员是一个娃娃脸的男孩，叫舒以桓，他听到吉安娜的话点了点头，很快他走到原野上，彼时长风吹起吉安娜金色的长发，像一片散落开的金色飞羽，舒以桓愣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吉安娜提前打断了。

　　“我不知道艾斯有没有跟你提过，不过待会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吉安娜猫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碧色的眼珠里似乎藏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的秘密，舒以桓刚刚升起的一点不该有的念头一瞬间一扫而空。

　　吉安娜这才轻笑一声，“不过你也别担心，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的……大概吧。”

　　吉安娜话音刚落，就看到韩劭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像是一抹漆黑的影子，在明亮的原野上格外显眼，她微微眯眼，确认了韩劭是孤身前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准备出发吧。”吉安娜转过身，登上了直升机。

　　韩劭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不过神色看上去相当的温和，吉安娜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恋爱中的男人真让人厌烦。

　　“怎么这么晚？”吉安娜明知故问。

　　韩劭坐好后，示意直升机起飞，看都没看吉安娜一眼，随口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过是回去把几颗怪物蛋带过来，顺便处理一下杂物，最多两个星期就回来了，他要是真舍不得，为什么不直接跟过来呢。”吉安娜翻了个白眼，“你们还可以继续折腾，反正我又不是没看过。”

　　“他不知道。”韩劭嘴角带了点少见的笑意，似乎还在回味离开的时候赛尔的热情，要不是行程已经确定好，他都有点不太想走了。

　　很可惜，赛尔现在大概已经反应过来了，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气得脸都红了吧。

　　“美色误国啊，韩老大。”吉安娜摇了摇头。

　　“这话留着和艾斯说吧。”韩劭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吉安娜也很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

　　云层乳白浓密的堆在天空之上，远处被金色的晨光映成一大片晃动的海潮，吉安娜猫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似乎想从这个荒谬的世界里窥探出某些无法言说也不可知的真相来。

　　云端烂漫，人间寂静无声。

　　忽然，吉安娜的睫毛动了动，她看到一道蓝色的光出现在直升机的前方，像是闪电一般狠狠地劈过来，她下意识的叫出了声，可是那道光仿佛无实物一般，穿过了金属的机舱和她的身体，飞速的朝着身后掠过去。

　　“怎么了？”舒以桓问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吉安娜已经说不出来任何话。

　　她看到越来越多的蓝光在面前堆积着朝着自己不断地冲击和包裹着，不断地穿过自己和舒以桓的身体，但韩劭身边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那些光像是在躲避什么怪物一样，纷纷绕开了他。

　　我就知道。吉安娜握紧了拳头，在心里确认着。

　　他就是一个怪物，如果不被这个世界吞噬，就会吞噬这个世界。

　　如果非得死的话，我宁肯死在怪物的嘴下。

　　蓝色的光渐渐消失了，吉安娜微微松了口气，迟来的困倦袭击了她，吉安娜有些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消失，就在这个时候，韩劭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忘带了什么东西？”

　　那声音太远太轻，听得极不真切，带着吉安娜从未从韩劭身上感受过的不安和慌张，让她觉得这大概是一场梦，所以吉安娜只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并没有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