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是傻白甜》库兰

42、删节片段

　　长明的灯再次熄灭了。

　　赛尔在一片空白里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尚未归位，身体也还在重新调整中，只是感官复苏的更早，所以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对话。

　　说是听到了也不准确，应该说他感觉到了流淌在空气里的信息。像每一次模糊不清的片段那样，他再次看到血色的天空和苍白的太阳，从流血的云层里浮现出的身影坐在累累尸骨之上，平静的看着了无生机的大地。

　　让我来告诉你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总是在犯同样的错误。

　　赛尔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虚空抓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抓住了那个身影的衣角，他意识到自己的身躯庞大无比，如同创世之时降临的那样。

　　一切渺小、枯槁、生机勃勃。

　　你真是，又来教训我了。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事啊。

　　赛尔有些无奈的想着，然后伸手撕碎了血色的天幕，任由铺天盖地的碎片随着自己的脚步片片凋落。

　　他听见自己轻轻哼着歌，声音像风一样轻飘飘的穿过辽阔的天际，慢慢洗净血腥残酷的世界，天光从视线尽头落下来，逐渐点亮了这个世界。

　　——你不喜欢？那我们再来一次。

　　赛尔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不要总是擅自拿主意啊混蛋，信不信我回去就弄死你！

　　这个念头在赛尔头脑里炸开，然后他就猝不及防的撞上韩劭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

　　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这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睡眠时大脑潜意识的活动在醒来之后立刻被遗忘是很正常的，但赛尔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似的。

　　“怎么了？”

　　“没事。”赛尔摇了摇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只好看向韩劭，“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你太闹腾了。”韩劭说，“我被你踢了好几脚。”

　　对自己睡相没什么信心的神明有些心虚的凑过去，“那我陪你再睡会儿？”

　　睡一会就算了，别的事倒是可以做一做。

　　韩劭没有开口，但是赛尔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这句话。

　　*

　　赛尔其实更怕韩劭这样对他，会有一种完全被掌控的错觉，冷静，强制，层次分明的深深推入至灵魂，直到把他逼到深渊。

　　只有在这种时候，韩劭才能看到赛尔眼底那些生涩的、陌生的、不属于神明的脆弱和惊慌。

　　赛尔喘息着看着韩劭漆黑的眼睛，像是一潭夜里的湖水，永远望不到底，他的眼神迷离，伸出手似乎想要拥抱他，嘴里低声喃喃，“我爱你……”

　　韩劭忽然俯下身子亲吻他。

　　赛尔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但韩劭不想继续听下去，他咬着赛尔的下唇，强硬的把心底的慌乱和不安压回去，并且无比明白这样的情绪意味着什么。

　　神明此刻意识破碎，神色恍惚，像是在一个又深又远的梦境里，韩劭知道，这时候的神明会喊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名字。

　　他只会在清醒的时候说爱，他只是以为那是爱。

　　*

　　赛尔是在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艾斯会带着林舒来见他这件事的，他下意识的想表达自己对韩劭的擅自安排的不满，但踌躇半晌，也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不是想见她吗？”韩劭漫不经心的说。

　　“也没有那么想见啦……”赛尔随口遮掩道，但面对韩劭的目光，他还是没好意思继续装下去，故作矜持的说，“那就见一下吧，艾斯也会过来？”

　　最后这个问题似乎暴露了赛尔别的心思，哪怕韩劭清晨就压着赛尔发泄过一遍自己的怨气，此刻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甩出两个字，“会来。”

　　赛尔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轻轻扬了一下唇。

　　韩劭站起来就走了，留下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回到了客厅。

　　赛尔向来迟钝，但不至于对这么明显的态度视而不见，只是他脑海里还在想艾斯和林舒的事，完全忽略了韩劭的行动，等到回过神来才注意到韩劭几乎没有动过的早餐。

　　牛奶散发着香甜的气息，鸡蛋却有些凉了，自己做的很难吃吗？赛尔有些疑惑的把煎蛋送进嘴里嚼了嚼，明明还蛮不错的啊。

　　思索无果，他只好重新热了一遍，端着餐盘去找韩劭。

　　神明当然不擅长哄人开心，更何况他也不明白韩劭为什么心情不好，心里觉得麻烦，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韩劭时多么敏锐的一个人，一眼就看出赛尔并不情愿。

　　“你让我好好吃饭，自己不吃？”

　　韩劭也没说什么，伸手把盘子接了过来。

　　赛尔坐到他旁边，理了一下思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笑着问他，“吃醋啦？”

　　韩劭没理他，专心致志的吃早餐。

　　“你说你床上骚话那么多，下了床怎么半句话都憋不出来？”赛尔有些奇怪的问。

　　韩劭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赛尔作势要去脱他裤子，“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多说几句话？”

　　韩劭抓住他的手，“别闹。”

　　“那你就说说嘛，到底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韩劭冷静的说，“有人昨天晚上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叫了一个晚上，把我吵得睡不着觉，今天早上又迫不及待的和他见面，你觉得我应该心情很好吗？”

　　“你是说……艾斯？”赛尔愣住了，“我叫他的名字干什么？”

　　韩劭给了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眼神。

　　赛尔觉得很冤枉，他怎么知道自己传输资料的时候会干什么，潜意识的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终于明白韩劭今天早上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了，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一句“你也太小心眼了”的抱怨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就是小心眼。”韩劭眯起眼睛警告他，“他要是敢多碰你一下，我就把他手剁了。”

　　赛尔抿了抿唇，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给艾斯动手动脚的机会的。

　　他觉得韩劭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