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是傻白甜》库兰

33、狼群

　　小羊死的时候赛尔闭上了眼睛，那个小动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就断了气，血腥味让赛尔皱了皱鼻子。

　　韩劭处理食材的刀法干净利落，大部分血迹都被湖水冲刷走，腥味引来一波波鱼群，赛尔顺手把自己不太喜欢的羊肠扔进了水里喂它们。

　　韩劭看了一眼他粘上了血的黏糊糊的手指，“这时候不嫌脏了？”

　　“我不是嫌脏，我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也不想看到死亡。”赛尔仔细的清洗自己的手指，行动和语言截然相反，嘴里还在教训着韩劭，“\"君子远庖厨，你这种野蛮人是不会懂的。”

　　韩劭没有理会他，反正过不了一会，远庖厨的君子就会凑过来要吃的了。

　　“果然不管血肉的味道有多难闻，烤熟了之后都是香的。”

　　赛尔张开嘴让韩劭喂了一口，满意的眯起眼睛，刚烤好的羊肉又嫩又香，赛尔一口一口吃的停不下来，恨不得把韩劭的手指也吞进去。

　　“你这样我还以为我自己平时都没喂饱你。”韩劭微微抬了抬手，让乞食的小动物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追过去，才喂到他嘴里。

　　“是我自己吃得少。”终于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了神明有些心虚的盯着韩劭手里那块肉，恋恋不舍的说，“你还没吃呢，你多吃一点。”

　　喂你吃比较有意思。

　　韩劭咬了一口肥嫩的羊肉，看着赛尔眼睛发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咽口水，忍不住笑了出来。

　　*

　　韩劭带着赛尔在绿洲边消磨了好几天，直到五天后的傍晚才回城。

　　深黑的越野车穿过月色下的沙漠，留下依稀可见的车辙，被风一吹即散，赛尔趴在车窗外感受冷风阵阵，问韩劭为什么不在白天出发。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模糊不清，但韩劭还是听到了，他敲了敲方向盘，“白天太热，车厢里的温度你会受不了的。”

　　“可是晚上也太危险了，路都看不清。”赛尔看向韩劭，“哦，我忘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

　　那一刻韩劭以为赛尔已经发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脸看向赛尔，而神明已经及时的转开了视线，看向漆黑的沙漠深处。

　　无数长风在远处翻搅，吹动着沙漠深处呼呼作响，仿佛一切都被这样的风声吞没了，赛尔远远的看着那些风沙浮动如海，忽然，眼角瞥到一些藏在黑夜处的影子，他轻轻唔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刚想提醒韩劭，车已经停下来了。

　　黑夜里星星点点的绿光如同鬼火，不知什么时候把缓慢前进的越野车包围，它们正慢慢从远处汇聚过来。

　　韩劭没有动，只是目光转过面前的一大片，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围过来的狼群的数目。

　　“想带一只回去玩吗？”

　　韩劭忽然开口问了他一句。他觉得赛尔应该还挺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玩意的，不管是狗还是狼——哦，还有那只羊，虽然喜欢的方式不太一样就是了。

　　“你小心点，别出去就好，它们应该进不来的。”赛尔提醒他。

　　“我猜花铭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可颂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辆车了。”韩劭看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野狼，不动声色的把赛尔往车里拉了拉，关上了车窗。

　　“那怎么办，你的枪应该在后备箱吧……”赛尔探出身体朝后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眼连他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胆子小就别乱看。”

　　这群野狼瘦骨嶙峋，不知道多久没吃饱，见到个活物眼睛都发绿，要不是这个铁皮罐子轰隆作响，看上去坚不可摧，大概早就扑过来了。

　　不过这样的威慑力也持续不了太久，随着领头的狼王的一声长嚎，韩劭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寒光，一脚踩上油门，在狼群里撞开一条通路。

　　沙漠里行车不能太快，尤其是在这样沙层深厚的地方，开得太快很容易陷进沙中，花铭那辆车被找到的时候半个轮子都埋了进去，很显然遇到狼群之后慌不择路，速度失控，把自己一头撞进了地狱。

　　赛尔侧着脸看着韩劭——冷静果断，是一个真正的猎手。

　　无星无月的天空如同一块漆黑的幕布，在遥远的尽头与金色的大漠紧紧咬合在一起，四周黄沙漫漫，韩劭熟练的控制着车速，在天地之间撕开一道裂痕。

　　身后的狼群紧追不舍，赛尔听到不时有狼扑到车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砰砰砰的声音，再被狠狠地甩下去。

　　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狼嚎声，在黑夜里让人心慌不已。

　　“韩劭，你停车，把我放下去，我有办法……”

　　“没你的事，给我乖乖坐着。”

　　韩劭一甩方向盘，沉重的越野车一个甩尾，撞飞几只扑过来的野狼，最近的那一个已经扑到了赛尔面前，爪子恶狠狠地拍在了车窗上，赛尔甚至看到了它牙尖的涎水，绿的发黑的瞳孔甚至映出了他自己的眼睛。

　　“快没油了。”韩劭忽然说。

　　赛尔猛的回过头看他。

　　“怕不怕？”

　　韩劭手臂微微绷紧，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前方，语气却不疾不徐，微微勾着唇角，仿佛只是开了一个有点吓人的玩笑。

　　可油量确实已经见底，虽然他们后备箱里有备用，但是——

　　“等车停下来之后，你要待在车上，不要下去。”

　　“好。”赛尔立刻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那你呢？”

　　韩劭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后视镜。

　　狼毕竟比不上机械，不可能一刻不停的奔跑追赶，这一路上已经有不少狼掉队，剩下十多只还在穷追不舍。

　　这应该是狼群里最健壮凶猛的那一群，爆发的力量把整辆车都撞得颤抖不止，低吼声几乎把天空震裂。

　　赛尔用目光细细描绘它们有力矫健的身体，无意间和它们的目光交错，那凶恶的兽性牵动着猩红的血色从他眼底喷发出来，如冷刃出鞘，血光乍寒。

　　“太可怜了。”赛尔低声喃喃，却被韩劭听个正着。

　　“可怜？”韩劭轻嗤一声，“你怎么看什么都可怜？”

　　赛尔立刻反唇相讥，“它马上就要死了，我都不能觉得它可怜？”

　　韩劭斜睨了他一眼，忽然一脚踩下刹车，赛尔一个不妨，差点直接撞上去，好在被安全带拉住，但是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是让赛尔忍不住皱眉。

　　“你还没回答我，想带一只回去玩吗？”

　　赛尔摇了摇头，“算……算了吧，我有梅芙特就够了。”

　　狗这玩意养得多了也不好，吃得多还要遛，麻烦。赛尔这么想着，还别有用心的看了韩劭一眼——明白了吧，跟我好好学学，不管是什么玩意，养一个就够了。

　　韩劭从车座下面摸了一根钢棍——也是陆澄的私藏品之一——颠了几下，觉得还挺顺手，于是推开了车门，只随口扔下一句“别看”便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血飞溅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只剩风声的沙漠里清晰可闻，赛尔不需要下车就能感受到那样的温热，看到横飞的血肉，闻到腥臭的腥味——任谁看了都会抱怨神明实在太不讲道理了，明明创造了这么伟大的生命，活着的时候如此美丽矫健，死亡后却腐烂发臭，最后什么都不剩。

　　如果能好吃点，对这些低级生物而言，至少还算有价值。

　　皮毛被撕碎，骨头飞裂开，野兽的低吼和哀鸣不绝，无数狼扑过来，却无一例外的被韩劭打飞，直到再也爬不起来。

　　而远处，还有更多的狼群陆续赶来，血腥味刺激着野兽，也刺激着——人类。

　　赛尔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才被重新打开。

　　远处晨光熹微，瑰丽的霞光映染了整片天际。

　　韩劭的身影沉进一片逆光中，眼底是一片令人胆寒的黑，赛尔慢慢睁开眼睛，因为这样的寒意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被韩劭抱进怀里。

　　“怎么了？”赛尔颤着声音问了一句。

　　“没事，天亮了而已。”韩劭把他放到车边，“我去给车加油，待会就回家。”

　　赛尔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刺激的全身一抖，想看一看四周的情况，却被韩劭伸手捂了一下眼睛。

　　“不喜欢就别看。”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算不上什么值得被神明欣赏的好景色。

　　虽然如果不这样，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两个了——不，神明大概有办法逃脱，躺在地上的只会是自己才对。

　　明明是这样还是不喜欢不想看。

　　这种任性麻烦又没用的神明，确实养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