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是傻白甜》库兰

31、雌雄同体

　　赛尔确实很喜欢吃鱼。

　　虽然韩劭总觉得他的狗狗属性和肉骨头比较配，但早早的察觉到，这只狗内心是猫科动物的自我和冷漠。

　　只有这种时候，韩劭才会隐约确认着，这个家伙也许真的是神明——至少是个不属于人间的物种，对于一切都不甚关心，会把天灾人祸都当成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景观赏。

　　可惜哪怕是神明，灾祸落到他头上，他也是知道疼的。

　　韩劭看着一心一意把刺慢慢挑出来的赛尔，手指微微一动，轻轻地覆盖上他的手腕，而赛尔立刻躲开了。

　　“害怕？”韩劭笑他。

　　“你实在太不讲道理了，我现在可什么都没干。”赛尔皱着眉头控诉他。

　　什么暴力狂，动不动就想捏碎别人的骨头玩。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神明当然会疼。”赛尔扫了他一眼，他当然很清楚韩劭在想什么，事实上他原本就什么都知道，只是懒得提点罢了。

　　“甚至会哭，会难受，会流泪，也会高兴，会快乐，会爱，我降临到此处，倒也不至于非得把自己弄得那么特殊，但是这一切对真正的神明来说，不过就是一段将会封存的数据罢了，也许回去之后的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呢。”

　　“让我觉得疼可是没用的，韩劭，哪怕你的枪射进我的心脏，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

　　赛尔忽然停了下来，他看了韩劭一会，低下头专心吃鱼。

　　其实还是有些可惜的。

　　原来人间的快乐真的会让人这么心动，心动到，连欢愉都是疼痛的，连悲哀都是甜蜜的。

　　可惜，也不过就是一些很早以前就体验过的玩意罢了。

　　倒也不是神明无情，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一一翻过也实在是很麻烦，不如说越是刻骨铭心越是懒得回头看，给自己徒增烦恼。反正到最后时间会消磨一切，连烦恼都不会剩，毕竟几兆亿年都过去了，谁会计较那微不足道的是是非非。

　　再刻骨铭心的爱恨也会被风吹散，所以赛尔从不限制自己在降临的时候真的爱上谁，反正这段经历只会被当成不怎么重要的资料塞进资料库里，没准自己到时候随意翻过时还会笑话自己呢……

　　不如说一定会笑话自己，赛尔可太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明明是你们比较赚吧。”

　　赛尔叹了口气，觉得人类这样的贪得无厌实在让人厌烦，“我好歹能陪你从生到死，你总不至于非得我惦记你们一辈子吧，我的一辈子可比你们长那么多，这么算我也实在太亏了啊。”

　　韩劭自然猜测不到神明心中的算计，倒那句从生到死让他眼底一动，浮现出难以察觉的温柔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从生到死？”

　　“你要是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赛尔随口说道。

　　真的太好笑了。

　　果然身为神明，还是别有那么脆弱的想法比较好，拯救人类什么的真的有意义吗？百年之后不管是谁都要身陨骨销，自己不过是此处的过客，一个应急装置而已，真把这些当个事看才有病。

　　降临就是这点不好，容易被碳基生物的荷尔蒙冲昏头脑，硅基化才是所有高等文明的未来，虽然不记得是谁说的，但这话也太对了，回去后要是再闲得无聊，就给先辈们立碑写传吧，少来这些破地方转悠。

　　赛尔看着跳动的火焰，这样想着，拼命的把心底萌生的危险的悸动压回去，甚至不敢回过头去看韩劭的眼睛。

　　——可他依旧那么不安，手指轻轻地颤抖着，像是明白自己弄错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一样。

　　韩劭轻轻握住了赛尔的手，什么话都没说。

　　*

　　火光渐歇。

　　韩劭推开营帐门之前并没有指望赛尔能收拾成什么样子，毕竟那个家伙看上去就不食人间烟火，大概也干不来家务活，所以掀开营帐的时候忍不住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赛尔。

　　因为更多有用的技能被限制了所以只能把审美和设计点满的神明大人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就临时睡一晚而已不要这么挑剔啦，你明天醒了我再收拾一下不就好了。”

　　那张一直被韩劭嫌弃的地毯被洗的干干净净，重新拼接成有点可爱的布艺，铺在了斑驳的木柜上，大概是陆澄从哪里搞来的香薰蜡烛让整个帐篷里的味道暧昧又温馨，睡袋叠在一起铺成了圆形的软床，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羊毛枕头。

　　“想和我一起睡？”韩劭敏锐的捕捉到神明透露出的暗示。

　　“你不会计较这么多的吧。”赛尔耸耸肩，伸手去脱自己的衣服。

　　他是神明，虽然伪装成人类，但毕竟缺乏碳基生物的自觉，又有一个接近完美的身体，向来不避讳别人的目光，不认为自己此刻的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但是在韩劭看来就完全不同了。

　　赛尔不躲，韩劭自然也欣赏的大大方方，虽然他早就看过神明的身体了，但多看几眼也没什么，就当是自己收养小动物的福利而已。

　　“其实我想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是神明的办法。”赛尔忽然说。

　　韩劭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不知道是继续说还是继续脱的意思。

　　“碳基生物发展到更高阶段是双性同体，然后□□的进化几近停滞，想要进一步发展的话，需要通过科技把自己的□□转化成机械形态，来获得更久远的寿命，硅基生物虽然可以在演化过程里跳过这一步，不过他们在初期的进化速度往往比不上碳基生物，这让他们很难通过大过滤器。”

　　“虽然没有充足的实验和证据去确认我的推测，但我怀疑这是因为硅基生物缺乏情感。”

　　“——缺乏情感的刺激，再加上漫长的让人倦怠的寿命，会让他们没有动力去推进世界的演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碳基生物在取得漫长的生命后科技发展速度会肉眼可见的放缓。”

　　赛尔的身体如月色一般皎洁，散发着明亮的光辉，近乎完美的比例谁看到都会感叹一句，这毫无疑问是上帝的造物，神明的手笔。

　　“在生命的初期，□□的注定毁灭和时空的无限让人们试图通过爱去抵抗命中注定的死亡，让生命无限延续下去，就这样，爱和欲望构成了碳基社会发展的原动力，这正是硅基生物所欠缺的，因为他们的生命更加漫长，而漫长正是爱的敌人。”

　　他的手指莹白如玉，慢慢解开扣子、将自己身体袒露出来的样子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在更高科技的社会里，硅基生物的优势就会超越碳基生物，毕竟他们可以保持更多更完整的数据，让知识不会因为传承而消亡。”

　　“数据会留下，而爱会消失，神明进化到这个程度后，就是这样的存在。”赛尔终于把自己脱光，他看着韩劭，专注又认真，“我随手捏的身体是恰好是碳基生物进化的终点，也就是双性同体——我这样的解释，可以证明我是神明吗？”

　　韩劭：……

　　神明本该这么天真不谙世事吗？还是你是故意的？你不觉得我现在如果还能去在乎你是不是神明，有点太不是男人了？

　　赛尔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嘛，碳基生物的本能就是这么麻烦，连韩劭也不能免俗，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科普了。

　　“我也理解你的想法，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克制一下比较好，毕竟——”

　　韩劭有些危险的看着他，而神明无知无觉，似乎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韩劭的下半身。

　　“我不太记得碳基生物的设计了，不过双性同体确实是在演化树在更高级别来着，所以你行不行啊？”

　　神明一脸天真和无辜，却说了一句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雄性生物听到都无法接受的话，韩劭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平静，连一丝波动都听不到。

　　“我行不行，你不会自己来试试？”

　　*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赛尔被韩劭按在身下的之后，才后知后觉、欲哭无泪的想，我只是觉得可能会有生殖隔离什么的，绝对没有怀疑你性能力的意思！

　　不要这么努力的证明了啊！

　　你这个样子一看就超厉害，实在不行我可以立刻道歉！

　　“不专心？”

　　“没……没有……”赛尔嗓子都叫哑了，但还是抽噎着抓紧时间认怂，“我错了，你最厉害了……”

　　“嗯？是在拿我和谁比？”

　　赛尔大多数时候没办法从韩劭的语气判断他的喜怒，就像这种时候，明明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危险，但韩劭的语气却偏偏比平时要愉快很多，而赛尔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猜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仅仅是保持理智就让他快要崩溃了。

　　贪婪的、天真的、虚妄的、愚蠢的、短暂的、至死不渝的——

　　神明降临世间，也和凡人别无二致。

　　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被强行打开，生物繁衍的规则凌驾于神明的意志之上，让赛尔难以自控。

　　——那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伸出手环住韩劭的脖子，呻吟不止还要凑过去索吻，似乎想从这个过分冰冷的世界里贪得一丝温存。

　　三月桃花似酒，让人不饮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