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轮转》鄙人微恙

147、认错

　　露莎见到洛伊的目光，坦然的颔首微笑。
　　卡泽挑眉，洋洋得意：“我说了会再见面就是会见面。”
　　听了某人大言不惭的雷雅，暗暗啧啧，直冒白眼。
　　一切画面尽收眼底的阿托士长长呼气：“难怪失了记忆，依然可以为了调查契约人死因，苦苦沉浮人间。”
　　阿托士自嘲：“我没那般觉悟。成为五龙与星河的媒介，只是不愿意让梅尔牺牲罢了。可梅尔还是死了。”
　　洛伊好似被逗笑：“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自己眼神有问题，没能发现，一次次错过。”
　　放眼四周，阿托士只见淡了的黑暗气息环绕，甚至不愿抬头瞧瞧星空。
　　“如果无法确定初代会长让你照顾洛基的用意，可以想想格里夫。他是洛基的亲生父亲。洛基死的时候，他没出现。洛基的妻儿受到祸害，也没出现。创界山放出毁灭之龙，扰了星河之岛的安宁，统统没出现。”
　　洛伊无限叹息：“企图五龙祸世，格里夫也仅仅出现领走了五龙而已。他不愿意破坏初代会长想要宽解你的良苦用心。可惜你实在太愚蠢，亲手毁了。”
　　洛伊谆谆劝诫：“龙之时代滋生黑暗的教训不够吗？别再毁了当初无数人牺牲方保住的世界。山川河流，大漠星空，承载数不尽眷恋，请听听那声声哀鸣。”
　　放眼环视一张张表情复杂各异的面孔，阿托士无助。
　　须臾，阿托士放声大笑，心里感受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解脱：“生而为人，谁没蠢过？滚滚红尘，谁人无伤？”
　　阿托士的眼角泛出泪花，无所顾忌的呐喊：“梅尔，我对不住你呀......洛基，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错！你们原谅我可以吗？真的知错......”
　　“格里夫——格里夫——原谅我——”
　　刹那，星空光芒巨亮，驱离更多黑暗。
　　洒落的光线暖暖。
　　阿托士只觉极其温暖的拥抱环住了自己。
　　星芒闪耀中，重新出现的洛基，贴近阿托士耳畔：“洛基不怪叔叔，从没怪过叔叔。”
　　叔叔？
　　听到洛基的称呼，阿托士愣了。自从洛基知晓祈愿天使成立的真实原因，再没听见洛基叫自己叔叔。
　　阿托士猛地推开洛基，可见到洛基的笑脸，黑沉的脸色瞬间垮了。多久没见洛基露出此种笑容？
　　微光盈盈的躯体，湛蓝无垢的眼眸，令阿托士心虚：“洛基不该说谎。毁掉祈愿天使，祸乱米斯顿葛，害死卡穆塔，诱惑你的孩子堕落......你怪我。”
　　洛基微笑摇头：“叔叔对他们犯下的错误，我无法接受。可是叔叔对我的关爱保护，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怪叔叔。”
　　洛基无比诚恳：“我无法怪爱着我的叔叔。”
　　阿托士眸光不安闪动：“可......我......”
　　笑容不减的洛基挪开位置，让阿托士的视野扩大，能够见到光影中显形之人。
　　诸人尚且恍惚，凝望之瞳的兰克斯特突然失神大喊。
　　“卡穆塔！”
　　“许久不见，兰克斯特。”
　　光影虚幻显形的卡穆塔，一头飒爽利落的绯红短发，沉沉的灰褐色眼眸，年轻又洒脱。
　　然而不及继续问候故人，卡穆塔的视线已经落至无比怔愣的苏昂与雷雅两人，露出笑脸。
　　“卡穆塔！”
　　雷雅与苏昂两人不约而同的诧异。无意识的跑向卡穆塔。及至回神，已经双双站在了卡穆塔的身边。
　　成熟稳重的兰克斯特缓缓走了几步，隔着距离，静静注视卡穆塔，面带笑容。
　　苏昂的蓝色眼眸闪动，一贯从容变成急切：“卡穆塔，对不起，我......”
　　卡穆塔注视已经比自己高了许多的苏昂，竟似以往那般复又伸手摸摸苏昂头顶，笑意温柔：“卡穆塔为你骄傲。”
　　卡穆塔也摸摸雷雅的脑袋：“我也因你感到自豪。躲在苏昂后面的小雷雅，已经可以鼓足勇气揍一顿苏昂。真厉害！”
　　雷雅揉揉发酸的眼睛：“以后我争取多揍几顿。”
　　卡穆塔同时拥抱两位弟子，非常大力：“平安长大，找到自己的方向，都顶顶优秀。”
　　师徒重聚之后，卡穆塔的目光落至塔蒂阿娜，复又转至卡蒂阿娜，流露深深的愧疚之情。
　　阿托士注意到卡穆塔的视线，低声询问：“恨吗？我让人弄走她们两姐妹，让她们成为黑暗的猎物。恨我吗？卡穆塔？”
　　卡穆塔表情苦涩：“不恨是假话。但我更愿意记住，她们反抗黑暗的勇气。塔娜，洛卡，你们是否怪我？怪我那般轻易放弃寻找。怪我忘了你们，转而投身新的生活。”
　　塔蒂阿娜摇头的速度极慢。自己或许也不清楚吧？
　　“您没错！”卡蒂阿娜无比果断的放声大喊：“不说不念不意味着遗忘。以前我不懂，我愚蠢，我傻，所以信了别人鬼话，更差点害了苏昂。”
　　卡蒂阿娜纠结至极的走到卡穆塔面前：“我错了。妈妈，我做错了。我已经非常努力挽回......”
　　卡穆塔迈了两步，抱住陷入痛苦情绪的卡蒂阿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洛卡，死亡并不是最佳的赎罪之路。你太着急了。”
　　梦寐以求的温暖怀抱重现，卡蒂阿娜无声落泪。
　　自觉旁边站的雷雅再次揉揉又酸又胀的眼睛，讶异的发现苏昂已经任由两行清泪滑落。
　　塔蒂阿娜注视互相依偎的母亲与卡蒂阿娜，只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到自己肩头。转眼，见到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洛基。
　　洛基的蓝眼睛，塔蒂阿娜的蓝眼睛，互相对视。
　　塔蒂阿娜忍不住脱口而出：“爸爸？”
　　洛基笑容暖暖，点头应声，继而抱住自己的孩子。
　　星河轮转的黯月八人见到无比温情的画面，纷纷动容。
　　满脸委屈的海斯询问：“我还能叫洛基哥哥吗？”
　　洛基的表情略显飘忽：“如果不介意有个杀人犯当......”
　　又哭又笑的海斯当即截断洛基的话，泪流满面：“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二十......”
　　正煽情的海斯仔细回想星河之岛封印的五年时间，气氛瞬间尴尬。
　　洛基笑笑，抱抱海斯：“无论多久，海斯依然青春美丽。”
　　爱笑，爱逗人笑，洛基从没改变。
　　先前，洛基出现的时候，情况危急。终于能够细细打量洛基的兰克斯特，好似理解哪里输了，笑意苦涩。
　　尽管极其感动，露莎仍旧困惑：“死于黑暗魔法之人，受困黑暗，星河无归。加尔蓝斯古镜已经毁了，为何还能显形？为何要等到此时？”
　　不得不承认，露莎说出诸人心声。
　　卡穆塔颇为欣赏的瞧着露莎：“黑暗源于人的负面阴影。三百年了，已经出现比加尔蓝斯古镜更能净化黑暗魔法的力量。”
　　露莎不由回想梦紫河陀花海里与星河之王的谈话：“全新的力量吗？”
　　卡穆塔笑意浓重：“至寒至纯的冰，至热的金色火焰，无暇的时间魔法，古老神秘的星魔法......人生活的世界，各种力量交纵复杂，可终究需要咱们自己决定方向。”
　　苏昂醒悟般的询问：“卡穆塔，营救塔里斯一族，我交手的那人，你认识吗？”
　　雷雅一直知晓苏昂隐瞒了关于塔里斯一族的事实。但又不曾想到他竟然询问卡穆塔。
　　苏昂解释：“那人的冰魔法极其厉的害且熟悉，不似人鱼骊歌的气息。雷雅和塔蒂阿娜当时还被封印，卡蒂阿娜也没到过西南密林。除了我们，米斯顿葛还有其它冰魔法的使用者吗？”
　　卡穆塔缓缓摇头，拍拍苏昂的肩膀：“据我所知，直至我离世，除了我们，米斯顿葛也无其它冰之力的使用者。然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卡穆塔又刮刮雷雅的鼻尖：“冰之逆灵不许再用了。那是残缺不全的魔法，只能赔掉自己的小命。”
　　雷雅摸摸鼻子，受教。
　　洛基微笑，继而转向阿托士：“叔叔，我们该走了。”
　　阿托士眸中水波荡漾：“叔叔走不了。”
　　洛基微笑摇头：“叔叔，洛基可以回头，黑暗可以放了那么多人，叔叔自然不例外。星河之王从没回应，可也从没漠视。”
　　阿托士不及反应，已经见到光着膀子的伽尔纳走到面前。
　　卡穆塔瞧瞧洛基，望向凝望之瞳的兰克斯特：“谢谢，兰克斯特。”
　　兰克斯特故作困扰：“呐呐呐，千万别感动。苏昂碰巧长了张可以赚大钱的俊脸，暴殄天物可要遭雷劈。更何况......”
　　兰克斯特无比洒脱：“谁说男女之间只能有情，不能有义。”
　　见到了作茧自缚的阿托士，兰克斯特更无比骄傲。
　　光彩熠熠的兰克斯特昂首挺胸：“我兰克斯特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能力不低，地位不低，不选我，是你眼光太差。”
　　类似自恋的言辞，兰克斯特完全无负担，语速极快。
　　卡穆塔则是更豁达直爽，笑着点头：“既然兰克斯特会长这般深明大义，苏昂的婚礼可全权交托于你了。千万别小气。”
　　说罢，卡穆塔转头望向雪洛，颔首致意。
　　受宠若惊的雪洛慌张又恭敬的鞠躬，一切不言中。
　　兰克斯特的眉毛不由抽搐。然而嘴角高高弯起的弧度不见一点点颓势。
　　光影形态的卡穆塔瞬间转移至兰克斯特面前，坦率的展开大大拥抱，分开时更故意重重拍了拍兰克斯特。
　　“咳咳。”
　　兰克斯特一脸嫌弃的白眼：“眼瞅我都快五十岁老人家，能不能轻点？人死了，魂还没，也不怕某人吃醋。”
　　洛基淡笑，摇头不语。
　　卡穆塔展开笑脸，继而回到洛基身边，环视诸人：“已经没遗憾了。能够再见大家，甚为幸运，不可以太贪心。”
　　卡穆塔紧紧握住洛基的手。
　　洛基一脸满足的望向阿托士：“叔叔，我们等你。”
　　光芒溃散，洛基与卡穆塔化为无数光子，流入星空。而以他们的消逝为开始，星空重聚魔法阵，飘洒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