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你……”乔安娜神色担忧地向前几步，不禁朝他伸出手。
而少年却像只受伤的小兽，耷拉着耳朵缩到了墙角，他努力想恢复原样，却惊惶地发现，不知什么原因，他变不回去了！
“很像吧？”卡米洛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在乔安娜看来却那样难过。
他表情夸张而嫌弃地拈起一缕胸前金色的头发，努力把这伪造成又一个恶作剧，“噢，小少爷的颜色！对了！不如把你的承诺用在这上面如何？如果你害羞的话，我随时可以陪你练习石板上的内容，一定会很有趣！”
天那！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听起来像是在轻视乔安娜的好意！连忙摆着手尴尬地救场，“哈哈哈哈，当然，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
这时，乔安娜却再也受不了般，深吸一口气，将绿玻璃板小心地竖在墙边，倔强地看着他，“好啊，那来吧？”
乔安娜步步紧逼，卡米洛则目瞪口呆，再想慌忙往后退，后背却已然触到了冰冷的墙体，他徒劳地偏过头，胸膛如山峦的轮廓般上下起伏，又禁不住好奇，偷偷窥视正面的情况……女孩放大的脸立马让他呼吸一窒！
“乔安娜，等等！乔安娜！”
少年往后仰了仰，仿佛拼命想把自己挤到墙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语无伦次地喊着。
“别动！”乔安娜梗着脖子厉声道，后者肩膀一耸，一下子老实了。
身为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找球手，明明一个最简单的跳跃就能助他逃离现在的窘境，可现在，全身的肌肉都仿佛罢工了般，只能任由自己愈发急促的呼气声响彻耳畔。
当然，理由他其实一清二楚。
他无法拒绝乔安娜的要求——又有谁能拒绝喜欢的人的靠近呢？
少女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堵住了他最后的退路，垫着脚微微仰头，天空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语气仍是命令式的，“陪我练习，你自己说的，不许逃，不许拒绝。”
说完，她克制住内心的羞怯，轻轻闭上眼，将下巴又往前送了送。
乔安娜以为自己会很尴尬，因为这无论怎么看都是蓝赛尔。
卡米洛的变身显然十分精妙，尤其他可能变了太多次蓝赛尔，导致比起别人，其和本尊的差异更加微乎其微。
可渐渐地，她发现这没有想象中艰难，尤其是在失去了视觉后，其他的感官就更加明显，鼻尖捕捉到的那抹小甜饼混着灌木的味道，让她很熟悉……
谁再往前一厘米，两个人的身体就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了。
太近了，太近了，连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卡米洛眼睫轻颤着，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接吻的时候是不是要闭上眼睛？可他们又不是要真的接吻！等等！他的脖子好痒，是乔安娜的头发！梅林啊！
少年脑子晕晕的，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热得都快蒸发了。
由于被禁锢在蓝赛尔的外皮，羞意染上苍白的脸颊，就仿佛奶油蛋糕上的草莓一样显眼。
异性的呼吸喷薄在敏感的耳畔，喉咙越来越干，每一束神经都能感受到乔安娜的存在，蝴蝶织成浮想联翩的乐曲，可他不想吓到乔安娜，不得不无限集中注意力，确保理性的蜡烛在燃烧。
由于太过投入，卡米洛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珠正在从淡紫色变回原本的琥珀色。
乔安娜的脸好小，嘴唇也好小，但看上去很柔软，像一朵云，颜色也和云一样淡……
他后悔了，刚刚应该闭上眼睛的，可他又无法控制地，想将她美好的一切印在脑海中。
无数个夜晚，少年卷在自己的被子里，憧憬和心仪的女孩发生浪漫的故事，现在，这个愿望近在咫尺……
烛光在忽明忽暗间徘徊。
此时，乔安娜却有些进退维谷。她没想过真的做什么，只是刚才太激动了，现在稍微冷静了一点，羞耻感虽迟但到。
天啊！我在做什么！
她能感觉到，距离嘴唇不到一寸的位置，隐约有皮肤的热度飘过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亲上去吗？
乔安娜发觉自己并不排斥这个想法，这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正在左思右想之际，一只掌心突然轻柔地贴在了她的后脑上，让她不由小声轻呼。
卡米洛宛若被惊醒般，瞳孔一缩，如触电般松开手，强行挣脱出乔安娜的“包围网”，那点琥珀色也如波纹般昙花一现，消失在了冷调的汪洋里。
他在干什么？太无耻了！假冒别人的身份偷来的故事，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乔安娜想看到的……并不是他。
“不，我不该这样，我太混蛋了！”少年懊恼地抱着头，沮丧到不敢看乔安娜的眼睛，白到刺眼的金发在他脸上落下阴影，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心一横，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我喜欢你乔安娜！我太害怕被拒绝，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当然，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你说世界上存在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时，我真的高兴坏了！所以我更不应该这么做！我……我只是太嫉妒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至少不要讨厌我！”他嗓子又有些哽咽了。
乔安娜五脏六腑拧作一团，鼻子也酸酸的，欢乐与悲伤交织成密不可分的漩涡，纵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指尖攥紧，“是我太冲动了，我真的，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她多想做点什么，比如和之前一样，上前揉揉少年的脸颊，可是命运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她又有什么立场呢？
“不过，我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也不算太遗憾，你别太放在心上。”卡米洛眨眨眼，干笑着试图自我安慰，也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却都没能做到。
明明巫师漫画里主角告白之后，无论结果怎样都会变轻松，有了向前出发的勇气，可他怎么只觉得被困在了原地，更加痛苦了？
尤其是，乔安娜的眼神也仿佛破碎的水晶，每一片都闪烁着什么，他从中读出了不甘和留恋，却不敢相信自己，这种无望的希冀，比拒绝更让他喘不上气来。
宛如在泥潭中越陷越深，二人同时沉默着，过了片刻，卡米洛再也受不了二人间弥漫的压抑，抹了下眼睛，一转身从二楼翻了下去，近乎落荒而逃。
当然，魔法屋贴心地接住了他，等乔安娜回过神来，焦急地把脑袋探出栏杆，他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
晚餐时，卡米洛的位置是空的。
安东尼奥的小动物们说他不在家。
卡米洛偶尔会在镇上的朋友家里吃晚餐，其他人便觉得或许他是忘了时间，都没有追究。
吃完饭后，月明星稀，乔安娜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子里出神。
突然，两只大手冷不丁掐住她的肩膀，一声老虎的吼声从她耳边传来，她看也不看，“怎么了，爸爸，你有事吗？”
艾伦这才尴尬地挠着头，从她背后走出来，“啊，乔妮，晚上好，记得你昨天留在我这里的花瓣吗？我已经找回完整的它了！”
乔安娜的眼睛亮了一瞬，却又立马黯淡下来，“谢谢，但是，我或许已经不需要它了。”
“嘿，别这么容易变心嘛！”艾伦推搡着她，成功让她站了起来，“先跟我去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虽然你爸爸在这方面是天才，找到它也废了半个上午呢！”
“可……”
“来啊，我们走！”艾伦快活地招呼她。
乔安娜盛情难却，和艾伦到了他和露西的卧室。
幸好，露西此时和好朋友一起去小镇上散步了，否则她可受不了被艾伦和露西两个人夹在中间一唱一和着热情关心。
艾伦使用飞来咒召唤出一个小木盒，小木盒落在床上跳了跳，掀开了自己的盖子，玻璃球中的永生花仍是那样璀璨而美丽，就像昨天才绽放一样。
乔安娜的目光一瞬间就被吸引了，良久没能回神。
“真好看，虽然，以我收藏家的眼光来看，是有不少瑕疵的，但制作起来肯定花了不少功夫。”艾伦在一边感慨道，“好好留着吧，它值得。”
乔安娜默默点头，把它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大空间挎包里。
接着，艾伦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前几天让你那样不开心，算是爸爸妈妈的道歉礼啦——奥利弗的分让他自己出资！”
乔安娜疑惑地看着他。
艾伦神秘地勾了勾唇角，魔杖尖一抖，“乔安娜的礼物飞来。”
一个牛皮卷从露西和艾伦的魔法行李箱里跳了出来，跃上了乔安娜的双手。
“这是？”乔安娜惊讶地瞅瞅艾伦，又瞅瞅礼物。
“还不打开看看！”艾伦抱着双臂鼓励她。
乔安娜咽了下口水，打开牛皮卷的搭扣，惊讶地嘴唇微张，失语片刻。
这是一套做工精良的魔药器具，不是学生用的，是很专业，很精致豪华的那种，瓶身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乔安娜拆下了一个迷你小烧瓶，牛皮卷显然被施了方便携带的缩小咒，瓶子一从中脱离，立刻变成了正常大小。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乔安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小瓶子。
艾伦却着急地解释起来，“宝贝，爸爸妈妈不是对你不闻不问，而是，你懂，我们怕自己不能把握好距离，不知道会不会被你觉得侵犯了隐私，露西每月都会往你的小背包里偷偷多补充一些新的试剂瓶呢。”
乔安娜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每一个器械都小心拿出来看了看，在艾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有些羞涩地朝他笑了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梅林的胡子！”后者如目睹了毒角兽跳芭蕾般傻了眼，喃喃惊呼。
自从青春期以后，艾伦很久没得到女儿的笑脸了。
幸亏露西不在，否则准会激动地晕过去。当然，也是他使诈，这样就可以独享和女儿的亲情时间。
乔安娜感觉有点窘迫，忙收敛起笑容，瞥了他一眼，“爸爸你怎么回事，我笑一笑是那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吗？”
“当然不！当然不！”艾伦忙摆摆手，“我只是看到你很喜欢这份礼物，太高兴了！这是我和露西在镇上一个古老的小店给你挑的，我发现的店铺！我！”
乔安娜在心里轻轻一叹，“谢谢了，我会好好使用的，我明天会亲自和妈妈道谢。”
“咳咳，不用客气，你记住，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宝贝！”艾伦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子，“天色不早啦，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好好玩一玩，后天下午咱们就回家啦！我们的甜蜜的家！好久不见真有些想它了！”
明天，明天就是答复蓝赛尔的最后期限。
乔安娜捧着牛皮卷，踌躇地立在原地，良久也没跨出门，突然，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开口问：“爸爸，假设，只是假设，如果占卜的预言的结果跟你的所思所想有出入，那怎么办？”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艾伦疑惑地歪歪头，在这种关键问题上突然神经大条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而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
“你想，人类多么渺小，预言可是来自宇宙最高级灵魂的讯息！首先，在理解预言时，很容易一叶障目，其次，占卜师纵然能窥见未来，却也从来没有谁能利用预言成为人生赢家。多余的担心是无用的，反正事情无论怎样都会走向该有的结局，那还不如，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吧，不要后悔，这才是最重要的。”
乔安娜指尖点着下巴思索着，“也就是说，如果预言说我明天会死，那今天还是应该做该做的事。”
艾伦忍不住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你怎么会死，乔妮宝贝，别说不吉利的话！但是，没错，这就是我要表达的！天啊，我好像个哲学家……”
“好，”乔安娜轻轻阖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淡蓝色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迷茫，“爸爸，麻烦你了，你也好好休息。”
……
夜里，乔安娜辗转难眠，反复观察着绿玻璃板上亲吻的少年少女。
她不懂什么是心动的感觉，可显然，心动不应该是像她现在这样，内心平淡如白开水，和上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差不多。
可是……那她又为什么会和蓝赛尔接吻？
按照预言的指引，她应该立马让猫头鹰给赛尔温庄园送去同意赴约的信，可她发现自己的内心充满抗拒，脑子里全都是另一个男孩的影子。
她决定要搞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