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7、第六章

　　Dear Mo,
　　This is Clair,I’m really happy to receive your letter.It’s been almost three years since we last met.I feel so sorry I didn’t see you when you came to Europe not long ago.
　　About what you asked……
　　……
　　Yours,
　　Clair
　　回到住处，莫星与终于打开了之前收到的邮件。
　　克莱儿是她在欧洲认识的同行朋友，就职于欧洲最大的生物科学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包括人类异常基因发现与研究，以及野外未知生物等。
　　此前，莫星与前往欧洲旅行时，原本想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和她讨论关于最近进行的B2型异常基因样本实验当中涉及的基础理论问题。不巧的是，克莱儿带团队出差了。
　　老朋友没见到，倒是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是克莱儿所在的研究所的主要出资人，同时还是一座名为金蔷薇的城堡的主人，名为奥斯顿，其祖上与发现并提出B型异常基因理论的罗曼教授曾有过来往。
　　在罗曼教授晚年，他基于自己的新理论重新一手创建的实验室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由于各自偏向的观点和理论有所差异，在罗曼教授去世之后彻底分裂。
　　新实验室的两名继承人分别带领各自的研究员，把罗曼教授的异常基因理论彻底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认为异常基因是一种疾病，与传统类型的疾病一样，研究者应当致力于异常基因的治愈和消灭，帮助那些受到异常基因困扰的病人摆脱折磨，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另一派则认为，在少数人身上发现的异常基因不是疾病，而是人类进化的先兆，是一种新的机遇和挑战，研究者应该利用这些新型基因的特性，挖掘它们在人类身上的潜力，促进“新人类”的诞生。
　　前者的理论被称为“保守派”，后者则被称为“挑战派”。
　　金蔷薇城堡的主人奥斯顿先生正是“挑战派”的支持者之一，他出身贵族家庭，祖上曾是罗曼教授在实验研究中的一位特殊的志愿者，被称为“高贵的基因”样本。少年时，由于对生物科学及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奥斯顿不顾家人的反对选择了相关专业，接触到了异常基因理论后，对“挑战派”描述的未来“新人类”更是深深着迷，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挑战派”理论的狂热爱好者。
　　试想一下，未来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基因，通过开发其中的潜力，能让你拥有与众不同的天赋与能力，举世瞩目的天才也好，超级英雄也罢，都将不再是神话，因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天才和英雄。
　　不过，奥斯顿本人在学术方面能力有限，作为研究员，他在理论研究方面并未能取得任何重大突破。于是，在继承家业之后，奥斯顿投资建造了欧洲最大的生物科学研究所，将其命名为新世界研究所，斥巨资招揽了大批优秀的研究员，克莱儿就是其中之一。研究所开创的项目涉及多个领域，研究生产的药物销往世界各地，已然成为了行业巨头。
　　有趣的是，新世界研究所除了支持“挑战派”理论的研究，也并不排斥“保守派”。根据奥斯顿先生本人的说法，他已经从一位研究员变成了一位商人，研究所的存在除了为他的梦想和爱好买单之外，也是盈利的工具和手段。世界上不乏一些愿意为了“治疗”自己身上可能存在和遗传给下一代的异常基因支付大笔费用的有钱人，甚至有些人身上并没有检测出任何异常基因的存在迹象，仅仅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种贪生怕死的思想正是牟利的绝佳切入点，奥斯顿先生乐得加以利用。相应的，也有人像奥斯顿本人一样，相信未来“新人类”的诞生必将改变世界，因此急于率先占据一席之地，希望自己能率先进化为更高贵的“新人类”。
　　莫星与大学本科刚毕业时参与的那个欧洲实验室进修项目就有一部分研究经费来自于奥斯顿的资助。奥斯顿本人对莫星与的专业能力十分青睐，也曾邀请过她加入自己的实验室，不过莫星与以自己还要回国继续学业为由婉拒了。
　　在医院的时候，莫星与听姚岚提到吉恩的名字，当时就觉得有些耳熟，联想到姚岚之前在欧洲工作的经验，便向克莱儿打听了一下。果然，这位吉恩·帕克先生虽然不是生物科学相关领域的从业者，却与奥斯顿先生是旧识，两个人从中学时就是校友，经常在一起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吉恩参加过的每一场酒会，奥斯顿的身影往往也不会缺席。
　　收到克莱儿的邮件回复后，莫星与才想起来，在新世界研究所大楼门前，她遇见奥斯顿的时候，当时奥斯顿身边那位不知何故喝得醉醺醺的朋友似乎就是吉恩·帕克，不过莫星与对他并不熟悉，再加上吉恩当时正抓着路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吐完之后又疯疯癫癫地撒酒疯，三个保安都拉不住。因此，她当时并没有认出这个人。
　　奥斯顿不知为何对莫星与印象很是深刻，一见到她就认了出来，愉快地上前打招呼：“莫——！是你！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好久不见，你是来做什么的，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莫星与艰难地在两秒之内从自己的脑内数据库里勉强扒拉出了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客气地说：“奥斯顿先生？好久不见。我只是路过，顺便来拜访一下克莱儿，不巧的是，她不在。”
　　“哦——是的，”奥斯顿夸张地感叹着，“克莱儿和你一样，都是我非常欣赏的专业人才，你没能来我的研究所真是太可惜了。”
　　吉恩张牙舞爪地跑过来扯奥斯顿的外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走——！我们继续喝！下一场！”
　　“哦，抱歉，我这位朋友今天喝得有点多，改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奥斯顿推开吉恩，对莫星与说，“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顺便请你吃个晚餐，稍后让司机送你回去，你住在哪儿？”
　　“不必了，”莫星与迅速拒绝道，“我堂兄会来接我的。”
　　“你还有位堂兄？”奥斯顿饶有兴趣，“那么他想必和你一样，是个十分吸引人的人，有机会的话，真想认识一下。”
　　莫星与心想，你不会想认识他的。不过嘴上还是客气着：“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我先告辞了。”
　　离开新世界研究所没多远，一辆深色越野车在莫星与身边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伸出一只胳膊搭在车窗边沿，招呼道：“大小姐，上车吧。”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莫星与问他。
　　对方不答反问：“你没事瞎跑什么？”
　　“顺便路过，拜访一下老朋友。”莫星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你在新世界研究所有朋友？”
　　“人不在，”莫星与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堵住他的话，“而且只聊理论基础。实验项目保密原则我比你熟，开你的车吧。”
　　“哼。”对方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在克莱儿发给莫星与的邮件最后，她隐晦地提了一句，称近几年来研究所的氛围有些过于激进，“挑战派”的研究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进展，“保守派”本来就更受打压，如今更是处于一种越来越尴尬的处境，个中具体情况，参与者讳莫如深，局外人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提也罢。
　　莫星与给克莱儿回了邮件，表示感谢，然后便关上了电脑。

　　第二天一早，调查小组果然来到了研究所。在再次对一号实验室包括监控在内的各项事物进行调查无果之后，调查组的目光果然转向了二号实验室。
　　“样本在送到一号实验室之前一直都是由二号实验室进行保管的，主要的研究测试也是在二号实验室进行的，一号实验室只是帮忙做一些辅助实验，毕竟我们实验室的研究员主要都是搞理论研究的。”老邹作为实验室负责人，和调查小组的组长说道。
　　“行，那就先这样，我们先告辞了。邹博士，您也辛苦了，陪我们浪费了这大半天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的工作了。”小组长显然是市区办公室出来的人，一张嘴客套话说来就来。
　　老邹客气地笑了笑：“您客气了，受伤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也很关心事件背后的原因。”
　　小组长一听这话，立刻会意，压低声音悄悄说：“昨天晚上，医院那边那两个学生醒了，一个大哭大闹的，另一个干脆不见了。医生刚刚给出之前病人大量失血的可能性原因，说是用针筒抽血。我看，说不定贵实验室的样本根本不是意外泄露，而是失窃，然后被人用针筒注射到了那两个学生身上。”
　　说完后他又笑了笑，找补两句：“当然了，我也就是随便猜猜，都是些不专业的想法，您随便听听就行，不用放在心上。那我们就先走了，邹博士您忙，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