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66、儿童节小剧场 儿童节快乐

　　“沉洲，过来，看看你徐叔叔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六岁的莫沉洲穿着白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一艘蓝白相间的船的模型，在父亲的指点下看向院子里。
　　那是一匹高大强健的棕色骏马，动物又大又深邃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陌生的人们，尾巴轻轻地一甩一甩，看上去充满了原始的力量美。
　　“给我的？”莫沉洲看着比他人还高的马，问。
　　徐兆年穿着中将制服，蹲在莫沉洲身前，问他：“是啊，六一儿童节礼物，喜不喜欢？叔叔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莫沉洲的眼睛一直看着马，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定，矜持地点了个头。
　　一旁站着的人发出一声“咳咳”，那是他的父亲，穿着和徐兆年相似的制服，肩章上多了一颗星星。
　　“该和徐叔叔说什么？”
　　“谢谢徐叔叔。”莫沉洲说着，头也不回地主动跑到院子里去牵马的缰绳。

　　徐兆年带着莫沉洲出去了，刚走没多久，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就跑过来了。
　　比起莫沉洲面对父亲时有些严肃和敬畏的表现，这女孩就活泼多了，她一点也不怕穿着那身严肃制服的人不苟言笑的面孔，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叔叔，莫沉洲呢？”
　　面对儿子一脸威严的莫上将弯腰把女孩抱了起来，语气亲切了许多：“和徐叔叔去骑马了。”
　　跟在女孩身后的年轻妇人正是李蕴华，她略带责备地教育莫星与：“星与，怎么能叫哥哥的大名呢？没礼貌。”
　　“略——”小女孩满不在乎地做了个鬼脸。
　　莫上将也不计较：“随她吧。”
　　莫星与追问道：“哪里来的马呢？骑马好玩吗？我也想去。”
　　“马是徐叔叔送给哥哥的儿童节礼物，你还太小了，不能骑。”李蕴华告诉女儿。
　　“我也想要儿童节礼物，我也想骑马。”然而莫星与已经自己拿定了主意。
　　“你已经有礼物了，就是漂亮的裙子啊，听话，等你长大了再去骑马。”李蕴华耐心地和她说。
　　莫星与大概知道很难说服母亲，转移目标：“叔叔，你带我去骑马吧，我保证，就算摔下来也不哭。”
　　莫上将难得被孩子逗笑：“真的不哭？”
　　“真的真的。”莫星与连连点头。

　　莫沉洲看见自己父亲抱着妹妹过来时，一不留神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在徐兆年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
　　“你来干什么？”莫沉洲嫌弃地看了一眼还穿着裙子的小女孩。
　　莫星与得意道：“我也要骑马。”
　　莫沉洲嘴角紧绷：“马是徐叔叔送给我的。”
　　“沉洲，去旁边休息，把马借给妹妹玩一会儿。”莫上将发了话。
　　莫沉洲把马鞭子一甩，闷闷不乐地跑到一旁去了。
　　徐兆年不太赞同地说了一句：“孩子还小，这么严厉做什么？”
　　“你就不该送这东西给他，将来玩物丧志。”
　　徐兆年不在意地笑了笑：“一匹马而已，行了，不和你说了，来，星与，徐叔叔带你骑马。”
　　说着便抱起小女孩，一把将她举过头顶，然后放到马背上。
　　莫星与开心地“哇”了出来。

　　莫上将远远看见自己儿子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的样子，一度想过去和他说说话，结果犹豫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找他，说是有事情需要他处理，于是只好离开了。

　　莫星与没过一会儿就玩累了，她手里拿着两杯徐兆年端给她的蓝莓味冰淇淋，拖着沾了灰尘的裙角，顶着满头满脸的汗水，跑到莫沉洲跟前。
　　“干什么？”莫沉洲转过头，拉着张脸。
　　“你生气了吗？”莫星与追着他问。
　　“没有。”
　　莫星与把右手的冰淇淋递给他：“给你。”
　　莫沉洲本来不想要，但是看她头发也乱了，裙子也脏了，灰头土脸的，额头上的汗都腾不出手来擦，而且冰淇淋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终于还是伸出手接了。
　　莫星与捧着自己的冰淇淋往旁边一坐，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累死我了，骑马一点都不好玩，我下次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莫沉洲看着她往自己脸上胡乱一抹，汗是擦了，脸也花了，忍不住笑：“那是你太笨了，你看你的脸，像个小花猫。”
　　莫星与果然像猫一样炸了毛：“你才笨，你才是小花猫。”

　　经此一激，莫星与后来对本来已经放弃了的骑马游戏又重燃热情，而且果然遵守了自己先前在大人们面前夸下的海口，就算不小心摔了也不哭。
　　莫沉洲放下吃完了的冰淇淋，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和冰淇淋一样冰冰凉凉的，一点火气也没有了。
　　莫星与吃得慢，坐在一旁看他骑马，时不时心血来潮地喊一句：“加油！莫沉洲！”
　　后者不满地撅起嘴：“你再叫我名字，我就不借马给你玩了。”
　　莫星与捂住嘴，小声嘟囔：“小气鬼。”
　　徐兆年一个人照顾两个小鬼，一整个下午过去，累得满头大汗。
　　直到日落时，小鬼们才终于回家了。
　　莫星与的蓝裙子最底下的那一圈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发绳也不知道乱丢在了哪里，一看就是又跑又跳，玩疯了，比莫沉洲还好动。
　　莫沉洲无奈地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叽里咕噜：“刚刚那个马也太好玩了——你看见它刚刚是怎么喝水的了吗？就像这样，咕噜咕噜——噗——哈哈哈……”

　　莫沉洲暗自感叹小孩就是幼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不过后来，没过两年，莫星与就迅速长大了，摆脱了小孩子爱玩爱闹的疯样，变得文静了许多。
　　莫沉洲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觉得这个妹妹怎么突然变安静了，直到两个人开始说话时，又忍不住互相拌嘴，这才立刻找回了熟悉感。
　　“莫沉洲，卢比呢？我想去看它，你不会把它养死了吧？”莫星与问。
　　卢比就是那匹马。
　　莫沉洲撇嘴：“只有像你这样叽叽喳喳的，才会把它养死，我才不会。”
　　莫星与揪他袖子：“你快带我去看卢比，快点快点。”
　　莫沉洲手脚麻利地往外跑：“你跟得上我，我就带你去看。”
　　莫星与手忙脚乱地追了出去。
　　两个小鬼长大了一点，但是只比前两年多安静了不到二十分钟。
　　马场里尘土飞扬，太阳明晃晃地照在人脸上，晃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是小孩子的兴致高昂，丝毫不在意这炎热的阳光。
　　仿佛只要玩得开心尽兴，再加一杯甜甜的冰淇淋，就可以一直停留在这样的夏天，停留在明媚而快乐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