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章 基因异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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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博士何必说这样伤人的话呢，”克拉伦斯走了过来，“我们也想跟上属于人类时代的脚步，只是，很多时候，人类总是过于自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非我族类。”
莫星与故作惊讶，没什么诚意地说：“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不知道，原来你们这么脆弱的？”
埃文斯应景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配上他那副病弱的俊容，还真像那么回事。
苏以鸾和徐飞貌终于找到机会，摆脱了刚刚一直拉着他们说话的几个研究员，来找莫星与。
“没事吧。”苏以鸾毫不掩饰她的焦急，冲莫星与问道，同时不信任地看了一眼埃文斯和克拉伦斯。
埃文斯一脸单纯和善又无辜的样子，面上的微笑相当完美，无懈可击，实在是长了一张欺男骗女的好脸。
结果又被苏以鸾和徐飞貌双双无视了。
有生之年，埃文斯头一次怀疑了一下自己的长相，难道是东方人的审美和他们有差异？
克拉伦斯和苏以鸾在鹤归市也是见过面的，他客气地和对方打了招呼，解释道：“苏博士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只是闲聊而已。”
莫星与估量了一下站得离他们最近的人大概的距离，估计在音乐声的掩映下，他们的谈话应该还算有一定的隐私性，再加上今天这一顿晚餐的时间里，和埃文斯说话绕的弯子也够多了，终于比较直接地说了一句：“我看闲聊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言下之意，接下去要么谈正事，要么大家散伙，各回各家。
苏以鸾配合道：“正好，我早就困了，这个什么破曲子催眠得很，我们走吧。”
奥斯顿邀请今晚所有的客人留宿，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埃文斯透过人群看了一眼奥斯顿，对方隐晦地朝他点了点头。
于是，埃文斯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对莫星与说道：“莫博士留步，我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再多聊两句，比如一些关于此次项目的细节，我想，这里终究还是过于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人多眼杂？”徐飞貌质疑道，“这些人本来就都是你们邀请来的。”
埃文斯意味深长道：“莫博士自然是与其他人不同的，两位要是不放心，我不介意你们一起参与谈话，只是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希望两位能秉持专业研究员的素养，保守秘密。”
克拉伦斯也说道：“普通的新型野外未知生物考察，已经足够让那些研究员们忙了，但我们想和莫博士谈的东西，远远不止如此。”
不等对方回答，克拉伦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苏博士对于其中的细节，说不定也略知一二，想必，你还记得克里斯吧？”
苏以鸾一时语塞。
徐飞貌也一时没说话，正在考虑自己是应该继续装无知，还是干脆挑明。
莫星与差一点就想直接告诉他，克里斯的遗体解剖工作，就是苏以鸾参与的，他们研究所已经把相关信息都研究透了，不止是她一个人掌握了关于他们族群的信息，免得对方老是如此得意。
埃文斯认定了莫星与没有将关于他们族群的更多信息透露给研究所，以他过去对人类的了解，越是离奇古怪的事情，人们越乐于传播，但是一旦涉及真实，反而容易令人望而生畏。
“我听克拉伦斯说过，马卡斯也曾经是你们当中的一员，他可是被我们研究所当做一号样本研究了很久，埃文斯先生，你真的认为，我们对你们一无所知吗？”莫星与决定试探一下，埃文斯是不是真的觉得，只有她真正了解关于他们族群的初步信息。
埃文斯相当自信：“自从与新世界研究所达成合作以来，我一直在关注贵所的消息，发现你们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莫博士，我相信之前你和克拉伦斯的谈话，已经足以让你明白我们的诚意，我们是真的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帮助我们。”
他说着，还看向一旁好像迷惑不解的苏以鸾和徐飞貌，笑道：“当然了，两位若是能一起加入，我也不胜欢迎。”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徐飞貌问，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装傻了，同时还在考虑，应该挑个什么样的时机，让莫星与知道，其实他已经知道166号项目的相关信息，也知道埃文斯背后所可能存在的特殊生物族群。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埃文斯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像金蔷薇城堡这样的大型旧古堡，在今天这个时代，已经有不少空间成了被封存的场所，不再启用，于是在奥斯顿的安排下，被改造成了实验室。
奥斯顿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得意洋洋地做着介绍：“这里面的设施都是我专门让人定制的，采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技术和材料，整个欧洲，不，应该说，全世界都不会有比我这里更先进的实验室了。”
实验室里，各种冷色调的金属仪器闪着光，看上去果然都是新添置的，但是这些东西都不重要，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挂在墙上的巨幅显示屏。
那上面正展示着一列B型异常基因序列的图谱和数据。
“这是……”苏以鸾最先掩饰不住惊讶，下意识道。
莫星与也看出来了，那是一个B型异常基因的完全转化者，光从基因序列上来看，异化程度远超他们过往研究过的一号样本马卡斯，甚至就连苏以鸾亲自参与过解剖的克里斯身上，也提取不出这样纯粹的样本。
很多年前，罗曼教授在经过大量观察与实验之后，提出关于B型异常基因的理论时，其实还曾提出过一个关于人类基因异化的假设学说，他认为，人类的基因在经过了漫长的演化之后，曾经一度趋于稳定，但随着社会发展与科学进步，人类对环境的改造，或者说破坏，越来越严重，新的基因变异开始现出端倪。
罗曼教授认为，人类身上用于遗传的基因型大体上是稳定的，但是除此之外，大量并不稳定的遗传因子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变化，衍生出各种异常基因，B型基因只是其中表现性状最为明显、以至于最先显现出异常的一种基因型而已。
按照异常基因不断衍生、变异乃至进化的趋势，人类群体终有一天会迎来大比例人群的异常基因携带者，这些基因具有强力的遗传能力，会随着每一代人的生存和繁衍代代相传，在人群中悄然扩散。
届时，拥有更高比例异常基因的携带者会率先发生变异，成为脱离当前科学研究背景条件下，人类这个生物群体范畴的异常生物。
有人认为这或许是人类将来进化方向的一种可能性，但是罗曼教授认为，异化基因，以及异常基因的完全转化者，已经脱离了人类这个物种的生物学定义范畴，他们不再是人类了。
罗曼教授所举的例子，是当时实验室里异化情况最严重的的B型异常基因携带者，也就是那位叫霍华德的病人，但是这个例子并不足以说服学术界，因为霍华德毕竟还是一个普通人，他身上出现的那些早期异化症状，比如狂躁等，还远远达不到完全转化者的标准。
结果，由于缺乏足够的实验数据和证据来支撑论点，罗曼教授的基因异化假说没能引起广泛的重视，得到认可。
只有B型异常基因理论以相对保守的方式被留存了下来，而且一直处于未对公众开放的状态。
如果当时，罗曼教授能够得到一个诸如马卡斯或是克里斯这样的样本，那么关于异常基因的假设和理论研究，也许将会完全不同。
“这是谁？”莫星与问。
她本来没指望埃文斯会如实相告，但是对方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幅显示屏后，带着一种沉痛的语气开口道：“那是伊恩，伊恩·埃文斯，我的孩子。”
“什么？”莫星与险些怀疑对方说错了。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讶。
甚至就连奥斯顿也露出惶恐的神色：“请原谅我，阁下，您之前从未提过……”
克拉伦斯惊讶的则是，埃文斯会把伊恩的身份这样直接地说出来。
埃文斯又用那种看似虚弱的姿势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说一件令他万分痛苦的事：“伊恩本该是我的继承人，在他成年之后，我就打算把族群领袖的位置交给他，但是后来……”
埃文斯苦涩地笑了笑：“莫博士，以及两位，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
莫星与很想煞风景地回答不想来着，但还是理智地选择了默认。
埃文斯坦承说，他们的族群早在罗曼教授提出B型异常基因理论之前，那个更遥远的年代里就已经存在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罗曼教授是一个卓越的研究者，他所提出的关于人类基因异化的假说，极其接近真相，或者说，那就是没有被验证的真相，唯一缺乏的条件，或者该称之为证据，就是他们这个特殊族群。
那是一个遥远的黑暗年代，在某些阴暗诡谲的怪谈传说里，人们有时会把他们与虚构中的灵异生物——吸血鬼——混为一谈，但按照学术的说法，他们其实就是最早的B型异常基因转化者，在千千万万种可能独立展现出异化结果的异常基因当中，最先出现的一种。
罗曼教授相信，B型异常基因的完全转化者是存在的，而且将来，在人类的群体当中，还会出现更多种类型的基因异化者。
他甚至不知道埃文斯他们这个族群的存在，就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
然而仅仅是相信，却无法提出有力的证据，证明相关理论的真实性，最终也只能被埋没在历史的烟尘里。
“罗曼教授，也算是生不逢时了。”埃文斯颇为感慨地叹息了一句。
他那种忧郁而略显虚弱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会深受触动。
但是莫星与总是谨慎地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不露声色。
一个人越是以情理动人、说来话长的方式讲述一件事，就越是有可能说明，这件事本身其实并不单纯，他在叙述的过程中，必定会离题千里，夹杂许多私人情感，美化某些事件细节，以此达到为自己辩护、对自己有利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