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57、第五十六章 也不是每个

　　莫星与觉得克拉伦斯作为一号样本马卡斯，乃至克里斯的同类，智商水平同样高明不到哪儿去，她十分心累地想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说，你是来为你们的族群寻求帮助的，这又该从何说起？”
　　结果克拉伦斯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大段：“其实当初，我早就悄悄去过在西郊林地的那座废墟，在那里，我曾见过那个叫柳梦梦的学生，她当时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我也无能为力，最后，只好趁天亮之前把她和另外那个女学生安置到了地下室里。唉，这些事，说到底，都与马卡斯有关，他要不是执意脱离族群，进入人类世界，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即便他当初顺利从人类手中逃走，恐怕也回不去了，他就像克里斯一样，手上血债累累，无论是人类，还是埃文斯，都不会接纳他。”
　　莫星与迅速抓住重点：“埃文斯？”
　　克拉伦斯表示：“他是我们族群现在的领袖。”
　　克里斯之前就曾经提到过，他们的族群曾经存在于人类的认知当中，那是远在B型异常基因理论被提出之前的遥远年代。
　　克拉伦斯描述得更详细一些，人类在那个年代对他们进行过仔细的研究，也进行过一些以如今的眼光看来，相当残忍的、违背人道主义的实验，以至于双方爆发了非常严重的冲突。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的族群当中还是有人提出，愿意想办法与人类化解仇恨，和平共处。人类当中，也有原因和他们和谈的派别。
　　但是双方内部都各有争斗，关于和谈的想法只是一部分人的美好愿景，这种理想化的状态，始终无法完全达成。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面对这样在力量和速度方面远胜于普通人、却又以鲜血为生、似人非人的特殊生物，人人心里都很容易产生恐惧，从而想要除之而后快。
　　即便是在今天，人类要是重新认知到了这样一种存在，也还是难免要重蹈覆辙。
　　“为什么，你们会想要和人类化解仇恨、和平相处呢？我以为，你们当中，应该有很多像马卡斯或是克里斯那样的个体，残忍嗜血，把人当做猎物来看待，不屑一顾。”莫星与忍不住提出疑问。
　　克拉伦斯对她评价马卡斯与克里斯的话居然深以为然：“你说得不错，像克里斯那样的人确实在一开始占大多数，马卡斯只是因为一些刺激才性情大变，但克里斯几乎是无可救药。”
　　克拉伦斯伸出自己的手，仔细看着，像是在检查上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但是，像克里斯那样，永远被嗜血的欲望所支配，随意杀戮，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我们既然生了人类的外表，那为什么不能像人一样活着？”
　　莫星与不太赞同：“我不认为，你们会想成为人类。”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克拉伦斯解释道，“我们希望能像人类一样，活得更加理智、清醒，明白活着的意义，而不是被原始的欲望所支配，浑浑噩噩，像野兽一样。”
　　莫星与对这个答案倒是比较意外：“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克拉伦斯握紧自己的双手：“但是人类一直在追寻这种意义，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也亲眼见过一些人，为了追寻自己心中的理想和信念，矢志不渝，我也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活在这世上，我们的族群当中，也有人像我一样，我们想知道，既然人类能够追溯自己的种族起源，明白自己是如何进化而来，成为今天的样子，明白人类为什么诞生和活在这世上，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莫星与一时失语，这画风好像不太对？
　　但是克拉伦斯的样子显然不像是装的。
　　不得不说，这种想法，相当前卫。
　　追溯自己种族的起源吗？莫星与想了一下，觉得这不是一件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甚至堪称一个宏伟的目标了，人类在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之前，对自己从何而来也是一无所知，所以才会诞生那么多或美好、或诡谲、或奇异的神话传说。
　　“所以，你们所谓的寻求帮助，到底是什么？”莫星与问。
　　克拉伦斯不答反问：“莫博士知道新世界研究所和它的投资人奥斯顿先生吗？”
　　莫星与皱眉：“你们想和新世界研究所合作？恕我直言，奥斯顿可不是一个可以简简单单就付出信任的合作伙伴，小心与虎谋皮。”
　　克拉伦斯笑了：“莫博士，难道你不应该担心，我们才是虎吗？”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莫星与转而问道：“既然你们选了新世界研究所，那就没必要再来找我们了吧？”
　　克拉伦斯表示：“其实，在很久以前，曾经有过人类的研究员愿意帮助我们，他还为我们研制出了代替鲜血作为食物的药剂，还有帮助我们降低对阳光的敏感度，抵抗阳光照射引起的基因链破坏反应的抗敏药，让我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行走。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位研究员英年早逝，人类世界自己又爆发了战争，混乱之中，我们逐渐从人类的认知中消失，从此隐居不出。这位研究员，是奥斯顿家族的一位先祖，我们暗中查访了新世界研究所很久，虽然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但作为欧洲最大的生物科学研究所，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选择了。”
　　“所以？”莫星与知道对方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所以，为求两全，我们觉得，如果是由新世界研究所联合其他研究所进行合作项目研究，那么，我们的族群或许能够得到真正的帮助。”克拉伦斯笑着说，“我知道，你们研究所，前不久研究出了针对异常基因融合异化进程的新型阻断药。不久之后，新世界研究所应该就会向各地发出邀请，参与联合研究的新项目，项目多半会以考察野外新型未知物种为名义，我希望，贵所也能参与。”
　　“你们已经和新世界研究所接触过了？”莫星与问，同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以新世界研究所在B型异常基因方面的研究态度，他们要是知道了真正完成了完整异化的B型异常基因携带者的个体乃至族群的存在，真的不会试图进行一些更疯狂的实验研究吗？
　　克拉伦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在我离开之前，埃文斯已经做出了决定。”
　　莫星与的忧虑显而易见：“就算新世界研究所真的发出邀请，我们研究所是否会参与，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我明白，”克拉伦斯说，“但我还是希望，到时候能在那里，见到贵所的人。”
　　莫星与最后问了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地方的人知道你们族群的存在吗？”
　　克拉伦斯摇头：“恐怕没有了，我们的族群大多隐居在欧洲南部，即便是与埃文斯意见不合的那一部分，也隔得不远，像马卡斯和克里斯这样的，毕竟是个例。”

　　克拉伦斯告辞之后，莫星与接到了苏以鸾的电话，问她明天周末，早上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莫星与表示，还是下午吧，早上她想先在家里做个大扫除。
　　见到苏以鸾的时候，莫星与发现，苏大美女的脸色不太对劲，明明之前在电话里还兴致勃勃来着，现在看着，有点心不在焉。
　　“有心事？”莫星与问她。
　　苏以鸾闷闷不乐：“也不是。”
　　莫星与没打算追问，苏以鸾自己却是藏不住话的：“其实是我今天早上去了一趟市局，看见了崔阳。”
　　崔阳，就是苏以鸾的律师前男友，和苏以鸾分手之后，听说很快就和他之前那个怀孕的小情人同居了。
　　莫星与挑眉：“那又怎样？”
　　苏以鸾连忙说：“我可不是放不下那个渣男啊，你不准鄙视我。”
　　原来，那个崔阳是去市局报案的，他那个怀孕的小情人叫郑紫，生产期已经很近了，却突然失踪了。
　　苏以鸾提示了一下：“你还记得，冯达富因为交通事故被抓到警局以后，我们在他身上检测出了异常基因吗？小蒋今天早上才告诉我，其实那天，他们在冯达富的车后座还发现了属于人类的新鲜血迹，DNA样本检测结果显示，是郑紫。”
　　莫星与十分怀疑：“这是什么戏剧化的发展方向？”
　　不过，异常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冯达富感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他们本来也怀疑，除了那个司机钱彰，冯达富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伤人，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凶狠，已经涉嫌杀人了。
　　苏以鸾郁闷地表示：“我本来觉得，看见崔阳倒霉我应该很痛快的，但是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很难幸灾乐祸。”
　　重案组很快在冯达富的住处发现了更多证据，比如郑紫的手提包和带血的衣服碎片，最后在郊外河滩处找到了遗体。
　　崔阳在市局等了一上午，看见尸体的一瞬间，一个大男人居然当场昏过去了。
　　苏以鸾看着也觉得心情复杂，为了避嫌，也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果断推辞了这次的尸检工作，让市局的薛法医自己负责这次案件。
　　莫星与挽住她的胳膊：“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参与这次的案件，那还想什么？今天是不用加班的周末，还是不要为了工作和不值得的前男友劳心费神了。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回头再和小蒋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