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再见了，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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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出奇地安静。
贺川行之前的命令很有效，普通的值班警员们都及时地顺利撤出去了。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突兀地响起。
墙面已经彻底破碎的审讯室里，克里斯缓缓地站了起来。
巴里的躯体像一块破布被丢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克里斯的衣服前襟处都被血浸透了，嘴角和下巴上也都是血，血滴顺着他的下颌和指尖滴落，让他看上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重案组剩下的几个警员都站在贺川行背后，拿枪指着这个看上去像鬼一样的嫌疑人，谨慎而又戒备。
唯一知道克里斯真实身份的贺川行，反而是心里最没有底的那个，要不怎么说无知者无畏呢？
贺川行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下，他竭力克制住自己拿枪的手指间由于生理反应而产生的细微颤抖，掂量着接下去唯一有机会开出的一枪，有多大的概率，能将嫌疑人当场击毙。他已经知道，克里斯的速度极快，所以，贺川行只有一枪的把握，一击不中，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克里斯冲他露出一个猖狂的笑：“看上去，你就是刚刚那个很聪明的人吧？”
贺川行将枪口对准了他：“别动。”
克里斯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兴味盎然：“没错，就是你，我听出你的声音了，我的耳朵，可是很灵的。”
贺川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
克里斯满不在乎地动了动脖子，关节发出“嘎吱”的声音，他歪着脑袋瞟了一眼贺川行背后的那些人，阴森森地开口：“那么，我就先把这些碍事的人解决掉，咱们俩再来单独聊，慢慢聊——”
最后几个字的话音被拉长，与此同时，克里斯的身影突然化作了一道残影，流星般划过，来到贺川行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一把/手/枪。
枪声迭起，除了贺川行之外的人都被击倒在地。
贺川行迅速转身开枪，子弹打中了克里斯左侧肋骨，双方都愣住了。
其实还是打偏了，贺川行原本瞄准的是心脏。
克里斯的行动凝滞了一瞬，然后就反应过来，带着被激怒的凶狠抓住贺川行的胳膊，把他整个人往墙上抡。
剧烈的撞击造成了强烈的耳鸣和眩晕，贺川行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克里斯咆哮了一声，抓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就想先咬上一口。
一只手抓住了克里斯的脚踝，是重案组的一个警员。
“放……开……头儿……”
贺川行忍着头晕和强烈的呕吐感，凭着感觉朝克里斯打出了一拳。
然而克里斯没有给他近身搏斗的机会，他的速度太快，把贺川行往旁边一丢，随手挑了根掉在一旁地上的警棍，往那个抓住他的警员头上猛地敲了一棍，对方立刻不动了。
“好了，终于安静了，”克里斯不耐烦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朝贺川行走过去，踩住他的胸口，“现在到你了。”
莫星与和苏以鸾重新乘坐的那辆车在半路上抛锚了。
那段路刚好在隧道附近，很难重新打车。
苏以鸾急得直跳脚，和研究所联系之后，得知程开峻陪着胡所长正在过来的路上，这才稍微平静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苏以鸾先受不了这沉默了：“星与，那个克里斯，会不会把警局的人都……”
莫星与按住自己的额头，低头看着马路面上无规则的纹路：“是我太大意了，不应该贸然挑起他的情绪反应的，马卡斯被禁锢多年，克里斯却是一直活跃在人类世界里，隐藏身份，他的危险性，比起前者，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警局里的人都被克里斯杀了怎么办？或者更糟，克里斯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把那些人全都变成异化基因的感染者，就算是后来再打阻断药，可基因异化的过程是不可逆的，情况严重的情况下，恐怕身上还会留下某些后遗症，一辈子都无法恢复。
莫星与觉得自己的头很痛。
苏以鸾看着她蹲到了地上，知道她一向心重，这会儿恐怕已经开始忧虑了，慌里慌张地找补：“不是，我是说……你别多想，那个克里斯原本不会这样的，小蒋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是那个巴里先出了意外……”
这个时候，程开峻他们到了，两个人上了车，赶到市局门口时，特警队已经将那里封锁包围了。
“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特警队已经派人进去了。”有人回应道。
克里斯察觉到了很多脚步声的靠近，他将手里的警棍随意一丢，心情愉快地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往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贺川行躺在地上，还残存着一点意识，额头上因为疼痛而青筋暴起，布满了冷汗，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被克里斯打断了至少三根，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克里斯那张恶鬼般的脸还在他眼前晃悠。
当时，克里斯拎着警棍朝他走来，二话不说就先对准他的肋骨来了一下：“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男人的血，我更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你很聪明，也很厉害，我都几百年没有被人类伤过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克里斯摸了摸自己肋骨处渗出的血，面色狰狞地徒手掏出了那颗嵌进他血肉里的子弹，在贺川行面前晃了晃：“我还给你。”
特警队的人事先被告知过克里斯的危险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顺利在动手过程中占据上风。
其实像克里斯这样的生物，真正和人搏斗时很少会用咬人的方式，毕竟牙齿的长度有限，除了距离近、目标单一的时候，方便迅速控制猎物，其他时候，都不怎么实用。所以，他们更喜欢靠速度和力量取胜。
特警队使用的武器对克里斯来说有些陌生，火力也更强，一开始，克里斯小小地吃了一点亏，受伤之后，他的凶性彻底被激发了。
就在克里斯极度兴奋地又将一个人徒手扔出去砸在地板上时，他的身形突然间一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猛地爆发出一种针扎般的疼痛，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跟着凝固了。
克里斯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单膝跪倒在地上：“怎么……回事？”
角落里，一个特警队员摘下面罩。
“克里斯，我说过不杀你了么？”
这是克拉伦斯的声音。
“你！”克里斯奋力想要起身，结果，一阵更为强烈的剧痛袭来。
克拉伦斯伸出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地跺了两下，克里斯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当年，埃文斯饶你一命，可不是为了让你在人类的世界里横行霸道，大开杀戒的，”克拉伦斯摘下伪装成特警队员时的作战手套，露出一双肤色苍白、指节修长的手，“还记得之前我送你的那一针药剂吗？我给这种药取了个名字，叫做——‘安息’，这种药，不仅仅是用来封印你的力量的，它真正的作用，是在你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吸食人血的时候，阻塞你的血脉，让你因急性心梗猝死。”
克里斯捂住自己的胸口，本就苍白的脸色开始发青，手脚不自然地抽搐，犹自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我……”
克拉伦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冷漠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克里斯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然后才轻声叹息：“我知道，你不想死。这世上有些人，活得很痛苦，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死亡从来都是最简单的事，只有勇敢活着的人，才是勇士。但是像你这种家伙，哼，是不会轻易寻死的，反而会让别人寻死，所以——为了不让你继续在人类世界里流窜，成为阻碍埃文斯计划的隐患，我只好将你处理掉了。为此，也算是浪费了我多年的精力呢。”
另一支从其他方向进来的特警小队发现与同伴失去联系后，立刻向外面的指挥部做了报告，同时更加谨慎地朝目标方向前进。
之前，他们收到的关于嫌疑人的信息，就只有嫌疑人闯出审讯室后袭警这一条。
“未知的危险生物”，上头的命令是这么说的。
等这一支小队终于找到目标所在之处时，发现克里斯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生命体征。
克里斯双眼圆睁，瞳色如血，面色发青，手脚因痉挛而扭曲，胸口和肋骨处各有一处枪伤。
“报告，目标嫌疑人已被击毙。”
从警局里传出这个消息时，一旁的人群中，有个身影第一时间跟着医疗队冲了进去，莫星与认出，那应该是蒋襄怡。
没多久，蒋襄怡就跟着抬着贺川行的担架出来了。
贺川行动了动，像是醒了。
“头儿，你没事吧？”蒋襄怡紧张地问。
贺川行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问：“嫌疑人呢？”
“被击毙了。”
研究所的人在帮忙统计伤亡，顺便给受伤的人采集样本做异常基因检测。
莫星与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蒋襄怡和贺川行在说话。
蒋襄怡紧张地揪住莫星与的袖子：“莫博士，我们头儿他不会有事吧？”
莫星与看了下贺川行的伤势，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了些：“没有抓伤和咬伤，贺警官，你会没事的。”
蒋襄怡显然不太相信，她刚才听医生说，贺川行的肋骨起码断了三根，这能没事吗？怕是得在病床上躺好几个月吧？
贺川行却知道莫星与在说什么，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运气好吧，克里斯以为，之前审讯的那些问题，都是我问的。”
莫星与轻声回道：“是吗，那还真是抱歉了，我早说过，这个克里斯，看上去比一号样本智商还低。”
贺川行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就牵动伤口，险些疼得龇牙咧嘴：“莫博士，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以前在帝都认识的一位朋友，都很嘲讽，巧的是，他也姓莫，叫做莫沉洲……”
莫星与哑然了两秒：“巧了，他是我堂哥。”
贺川行疲惫地闭上眼：“真巧啊……我有点困了，抱歉……”
“头儿？”蒋襄怡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一旁的医生吩咐人把贺川行抬上救护车，蒋襄怡也跟着去了医院。
程开峻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最后几句，对贺川行所说的那句，若有所思。
莫星与带着采集好的样本招呼他：“想什么呢？”
程开峻随口应了一声：“没什么。”
转头就看见苏以鸾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情：“我本来还担心克里斯大闹警局，可能会闹出不可收拾的下场，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这么死了？那我岂不是可以参与后续处理工作，甚至可能包括解剖？”
程大博士一阵恶寒，苏以鸾那种解剖未知生物的热情他实在是理解无能。
距离警局不远的一条小路边，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匆走过，随手将一朵白色雏菊碾碎在指尖，留下一句在风中飘散的话：“那么，再见了，克里斯，祝你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