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手记》微迹

10、第九章

　　屏幕里，先前的主刀人，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就是亨利·霍华德，拿起了一只注射器，
　　解剖台上躺着一只黑色的猫。
　　程开峻的瞳孔骤然一缩：“那是……斯诺吗？”
　　莫星与断言道：“不是。”
　　程开峻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视频里的猫近乎于纯黑色，没有白色的爪子。
　　亨利·霍华德将针头推进了猫的颈部，毛茸茸的躯体颤动了一下，注射完成。
　　从人体组织和大脑中提取的基因样本被融合到了动物的基因样本上，再加上少量的B型异常基因，先是体外融合实验，再是利用活体动物做生物实验。
　　“这两个人简直是疯了，这是非法的生物实验，是违背人道主义原则和伦理道德准则的！”基因实验室的同事已经义愤填膺了。
　　“要是这件事没有被发现，他们接下去是不是还打算做人体实验？”
　　有人猜测道：“说不定……已经开始了呢？”
　　“先前那两个受伤的学生……”
　　“不可能，只是在伤口附近的血液里检测到异常基因样本，不至于……”
　　基因实验室的人自己先吵起来了：“怎么不至于？先前的检测根本不全面，谁知道……”
　　监控视频里一共有十二只猫被注射了异常基因融合剂，姚岚应该是在猫的身上又安装了皮下注射式的追踪器，然后就把猫都放了出去。
　　“等着看吧，这些小家伙可是天生的捕食者，别看它们长得可爱，攻击性不比老虎和狮子差，可惜在这里，实验材料有限，不然一定可以让你看看更卓越的实验效果。”监控视频里，亨利·霍华德对着姚岚说道。
　　姚岚面色郁郁，没有回答。
　　莫星与看着屏幕里亨利·霍华德的脸上现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是：“没关系，等你到了我们新世界研究所，就可以放开手脚做更多有价值的研究了，眼下这个小小的实验，我想足够带给你惊喜了。让我们期待小家伙们的表现吧。”
　　除了监控视频，调查组对姚岚的办公室和电脑也进行了全面的清查。
　　在办公室里，调查组发现了一份B型异常基因检测报告，血液样本检测结果为异常，上面没有被检测者的姓名，但是有身高、体重和年龄，和艾维斯的数据基本吻合。
　　在姚岚的电子邮箱里，发现了和一个叫做“New World”的账号的大量往来邮件，甚至还有一份辞职报告的草稿，调查组猜测，姚岚早就得到了欧洲新世界研究所的招揽，打算跳槽。
　　视频里的亨利·霍华德的身份信息也很快得到了确认，他确实是新世界研究所的研究员，从大学时期就得到研究所出资人奥斯顿的资助，毕业之后直接进入研究所工作，参与的实验项目全都是保密的，没有对外公开过。
　　而监控里拍到的第三个人吉恩·帕克，是奥斯顿的好友，两人关系紧密。吉恩·帕克还是姚岚的前夫，两人离婚后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来往，但吉恩·帕克定时往姚岚的账户里汇款，多半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这个亨利·霍华德也是B型异常基因的携带者，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拿自己做实验？”程开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好说，我觉得他看上去挺疯的，”莫星与评价道，“不过，与其拿自己做实验，他不如拿吉恩·帕克做实验，反正他俩是表兄弟，血缘关系差不多。”
　　“……就怕他打艾维斯的主意。”程开峻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
　　莫星与摇头：“姚师姐不会同意的。”
　　“警方……应该已经找到她了吧。”程开峻猜测道。
　　警方确实已经找到了姚岚，当时她正在家附近的街道派出所报案，因为艾维斯半夜里夜游症发作又走丢了，调查组一发现她家里的异常实验室监控视频备份就暗中通知了警方，把她就地扣在了派出所。
　　调查组联合警方第一时间对姚岚进行了监控视频的相关询问，但是姚岚拒绝配合，她只说了一句：“在找到艾维斯之前，我什么也不想说。”
　　至于和吉恩·帕克以及亨利·霍华德有关的事，姚岚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临江大学的校医室里，值班的医生迎来了今天的第三个学生。
　　“这是怎么了？又是被猫抓伤的啊？”医生熟练地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一边给学生处理伤口一边问。
　　受伤的学生是学校流浪猫爱心协会的成员，闻言意外道：“您怎么知道的？”
　　医生笑了笑：“你这都是今天第三个了。最近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学校里的流浪猫不是一向都挺乖的吗？以前也不随便咬人啊。”
　　“可能最近入冬失败，天气又暖和了吧，不管是猫还是人情绪都比较烦躁，”那学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就是流浪猫协会的，和这些猫都挺熟的，今天这就是个意外。抓伤我的那只猫叫小花，之前还是我亲自带着去打过疫苗的。您给我消个毒涂下药就行，就不用打狂犬疫苗了。”
　　“你确定？”医生问。
　　“确定。”
　　学生走后，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想起前两天半夜里来找她的那个女生，看上去也像是被猫抓伤的，只不过严重得多，那些抓痕看上去又长又多，偶尔有一两道还伤得挺深，流了好些血，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医生对此印象深刻，还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做严筱柔，人都吓坏了，哭得满脸泪痕，最后还是辅导员来带回去的。
　　事实上，严筱柔至今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依然是心有余悸。
　　那天晚上宿舍的灯突然坏了，她上完课回去，一边和童彤打电话，一边开门。
　　宿舍门刚打开，阳台上的风就猛地灌了进来，她立刻想到一定是柳梦梦他们出身的时候走得太急，忘了关阳台的玻璃门。
　　还没等她说出“宿舍灯好像坏了，打不开”这句话，阳台上就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猛地往她脚下扑过来。
　　她“啊——”地惊声尖叫起来，手机一下子摔到地上，屏幕都裂开了，电话倏地挂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那团黑色的影子顺着她的裤腿爬了上来，那天她穿的是短裙，毛茸茸的爪子带着尖锐的爪钩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肤，严筱柔这回吓得连惊叫都堵在了喉咙里。
　　袭击她的东西瞬间叫爬到了她肩膀上，严筱柔拼命挣扎着，很快双手手臂都被抓伤，黑暗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类似野兽尖锐的牙齿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试图咬住她的脖子，慌乱中，她想到了自己包包里的防狼辣椒喷雾。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跑出宿舍的，”严筱柔蹲在地上，感觉自己手脚冰冷，忍不住瑟瑟发抖，“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一只野猫，可是我们学校的猫我也见过不少，脾气都挺好的，有些甚至都不愿意靠近人，怎么可能那么凶残？”
　　柳梦梦担心地拍着她的背：“会不会是看错了？这里可是市区，还是在学校里，怎么会有野兽袭击人呢？”
　　“我不知道，”严筱柔烦躁道，“那天晚上我用辣椒水喷了那东西的眼睛之后，它很快就不见了，而且天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
　　“我还是觉得，这就是一只野猫，”柳梦梦说，“猫本来就是捕食性动物，说不定是学校外面跑进来的，身上带了狂犬疫苗什么的。这种事根本没什么的，一定是我们想太多了，一定是的……”
　　柳梦梦神经质地重复了几句，像是要说服自己。
　　严筱柔问她：“就当我遇到的是意外好了，那你和曲雅又遇到了什么？那难道也是意外吗？”
　　柳梦梦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严筱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站起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其实你也没必要告诉我。你走吧，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我们也没说过话。曲雅还在医院里，要不要回去找她，你自己决定，反正和我没关系。”
　　柳梦梦一听就急了：“什么叫和你没关系？你怎么能说这么自私的话呢？”
　　“我自私？到底是谁自私？！”严筱柔大声道，“平时你半夜三更在宿舍里追星大喊大叫的时候我们有人说过你吗？在宿舍床上吃东西没有收拾干净结果招来蟑螂，你自己躲到厕所去，是童彤去超市买的杀虫剂，还有……”
　　“这些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柳梦梦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你少趁机翻旧账，转移话题。”
　　“那你把曲雅丢在医院自己跑回来总是事实了吧？”严筱柔反唇相讥，“你就是不敢和警察说，因为那天晚上你本来也是想扔下曲雅逃跑的，只不过运气不好被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变态发现了而已。”
　　柳梦梦声音都变调了：“我都说过我不是故意的了！”
　　严筱柔看着被气哭了的柳梦梦，转过头去，赌气道：“我不管你了，反正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就逃跑似的离开了。
　　柳梦梦站在原地，滚烫的眼泪渐渐在脸上风干。良久，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朝学校综合实验楼的方向望了一眼，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