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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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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漠北军秘密集结,边境蠢蠢欲动,几位将领与睿王秘密往来,属下已截了信件,请陛下过目。”
凌彻神色自如,随手展开信件,草草看了几句,便扔在一旁不理了。
“陛下……”
“朕知道。”凌彻懒散的靠坐在软榻之上,漫不经心道,“朕早有准备,不必多言。”
“陛下一早便知睿王有反心?那为何当初……”离鹰闭了嘴,自知失言,却仍是不解。
既早知睿王将反,为何不趁着先帝殡天将其一并收拾了,偏偏留到现在?
“朕自有打算,你下去吧。”
离鹰垂首告退。
彼时祁卿言受邀前去国公府上赏花。
这大冬天的,没事赏什么花?
这话当然不会当面说给国公府的人听,收了请帖,祁卿言抱着汤婆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实在提不起什么好兴致来。
“这天寒地冻的,去赏的什么花?奴婢看她们就是嫉妒小姐被皇上看上了,故意欺负小姐。”亦儿给她梳着发髻,一边愤懑不平的控诉着。
祁卿言耷拉着小脸不说话,但周身冰冷的气息已经全然表达了她大清早瞌睡被吵醒的不爽。
“奴婢听闻国公府上有位禄鸢郡主,乃张国公爷最疼爱的孙女。性情刁顽,目中无人,唯独对当今皇上倾心。”亦儿挑了又挑,取出一支张扬无比的金凤步摇给她戴上,“小姐今日可万万不能被她抢了风头。”
祁卿言抬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容貌妖冶,气质清冷,实在像极了那九天之上的金凤,傲气逼人,唯我独尊。
满意的挑挑眉,她道:“将陛下所赐的那件九御龙凤裙取出来。”
祁卿言到国公府的时候,各位闺秀早早地都到齐了。
前厅之上,众人均已入座,可一眼望去,竟无一多的餐案给她,引她入府的侍婢不见了身影,低低的笑声从角落传出,无数双眼睛皆望向了站在中间的女子。
而禄鸢郡主身为东道主,人影也不见。祁卿言心里冷笑,大抵是躲在某个角落看自己笑话吧。
亦儿脸色铁青,瞪着周遭交头接耳暗暗嘲讽的闺秀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卿言扬了扬下巴,扶着亦儿的手,抬脚两步上了大厅之上的金玉台阶。随后一个轻慢无比的转身,款款落座在主位之上,眼皮轻抬,一张脸半是不屑半是讥讽。
一时间众人皆静,数双诧异的目光投去,对上祁卿言冰冷的眼神,又纷纷低下头去。
随侍的婢女更是惊诧,面面相觑,俱都没了动作,不知是该上前请人离座,还是将错就错为她斟茶。
祁卿言却不慌不忙,端起亦儿为她斟的香茶,品了又品,淡笑道:“诸位不必客气,只管品茶,郡主稍后便到。”
“放肆!”
一声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身着锦缎华裳的女子立于前厅门外,冷冷盯着端坐于主位的祁卿言,脸上还残留一丝气急败坏的愤怒。
一旁的侍婢冷喝道:“大胆,郡主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此等言语,祁卿言闻若未闻,她眼里带笑,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扶着亦儿起身,大步向禄鸢走去:“禄鸢郡主可算是来了……”她一副多年不见的好姐妹模样,险些被自己感动到湿了眼眶,她伸手拍了拍禄鸢的手背道,“今日这差错,郡主往后可莫要再犯了。身为东道主,怎能将贵客都晾在此处无人照拂?岂不是污了国公爷在外与人为善的好名声!好在诸位姐妹温婉大度,好在姐姐我早早来了替禄鸢妹妹镇场子,否则事情可大了!你呀……”她轻轻刮了刮禄鸢的鼻子,笑的纵容又娇嗔,不经意间显露出的万种风情,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眼看着禄鸢一瞬间懵掉又一瞬间布满怒火的脸色,她掩嘴一笑:“不过陛下也与我说过了,禄鸢妹妹还小,心智尚浅,不懂事些……也属正常,妹妹可千万不要自责呢!”
禄鸢狠狠瞪着她,捏紧的拳头却在听到“陛下”二字后缓缓松开。
她附在祁卿言耳边冷冷道:“你果真好手段,本郡主记着了!”
祁卿言笑容可掬,同样低声回道:“那郡主可要记好了,今日若弄不死我,来日再见,郡主可就要对‘本宫’行三跪九叩之礼了呢!”
禄鸢指尖微颤,看向她的目光里更满满皆是恨意。
祁卿言却不顾,只亲昵拉着禄鸢的手,与她同上主位,并排坐着,还颇为贴心的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各种惊诧、难以置信、看好戏一般的目光纷纷投来,祁卿言置若未见,转头看着一旁伺候的侍婢道:“时辰到了,上菜吧!”
看这架势,仿佛她才是这国公府真正的主人一般。
侍婢愣愣的点头应了,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这个女子跟自家郡主是有过节的啊!
可时辰到了,饭菜就得照规矩上,毕竟今日宴请的一种闺秀千金,只怕都会心生芥蒂。
仍是照原计划按时开席,可这情况,却与禄鸢先前所设想的相差太大了。
她原想着让祁卿言当众出丑后,自己再不慌不忙的出现,斥责侍婢待客不周,祁卿言好歹也是祁相嫡女,不能因为其貌不扬气质卑贱就被错认成了小门小户。
如此一来,既扬了威长了势,又狠狠地挫了祁卿言的锐气。
可如今这场面,竟莫名其妙被祁卿言反客为主,自己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进退不得。
实在是令人作呕,禄鸢冷冷坐在主位,看着身边女子装模作样的架势,愣是一丁点儿都吃不下。
可偏偏祁卿言丝毫不自知,依旧热情的给她加菜:“郡主年纪小,多吃些才能长高……”
她言谈间尽是“你还是个孩子”,“我比你大,算是你的姐姐,长姐如母,今后陛下也会待你如女儿一般”,“我与陛下感情甚笃,因为担心陛下遭受朝臣谏言,我让他别立我为后,可他偏要立,真是愁死我了”……诸如此类的话,听得禄鸢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就要炸了。
她狠狠摔了筷子,冷冷道:“诸位都吃好了吧,本郡主看园中鸢尾开的正好,不如一同前去欣赏欣赏?”
虽是问句,但她早已起身向外走去,众闺秀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祁卿言轻轻一笑,不慌不忙的拿帕子擦了嘴,吩咐侍婢端来清水净了手,才缓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