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大人，跪下！》喝猫的伯爵红茶

15、乱局

　　　　祁卿言暗道这临渊上神是不是有些变态，这么喜欢听“绿色”的墙角？
　　她故作惊喜道：“是你啊，真巧。”
　　凌彻笑的温和：“昨日承蒙姑娘解围，在下还未来得及当面谢过姑娘。”
　　“举手之劳罢了。况且小女子回府后细细想来，那伙计抬出了刘大人的名头，公子依然不惧，大抵是小女子多管闲事了。”
　　凌彻拱手道：“姑娘自谦了。”他淡然一笑，收拢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为表谢意，在下想请姑娘吃顿饭，不知姑娘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虽是疑问句，但他语气略带了几分强硬，不容置喙。
　　只是吃饭？祁卿言疑惑，却没说出口，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身后的楼梯上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睿王竟站在那里，惊愕不已。
　　他盯着凌彻，张了张口：“皇……”
　　凌彻“哗”的一声打开折扇，抬眼看着他，眸中藏着一丝深意，笑而不语。
　　祁卿言心里暗笑，却故作惊讶：“王爷，你们认识？”
　　睿王将“皇兄”二字勉强咽下去，看着祁卿言天真无邪的表情，强行挪开目光，点了点头。
　　凌彻回头看着祁卿言，笑着解释道：“先前因故与睿王有过几分交集，算不得熟识。”
　　睿王抿唇不接话。
　　祁卿言点头：“那咱俩去吃饭，扔下他一个人也不太好吧？”
　　“嗯？”凌彻眼睛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你舍不得？”
　　“……”
　　祁卿言一惊，这皇帝未免太喜怒乖张了些。
　　她浅浅一笑：“毕竟碰见了，撇下王爷一人……家父若知晓了，定会斥责小女子不懂规矩……”
　　凌彻挑眉：“也是，祁雍那个老顽固……”他扬声道，“在下与祁姑娘正要一同用膳，王爷可要同行？”
　　睿王扬眉，不顾凌彻那危险警告的眼神：“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
　　她就是随口一说，这睿王怎么如此不上道！
　　观海楼二楼包间内。
　　三人围坐，凌彻端坐于主位，离鹰站在一旁为他试菜，祁卿言与睿王对坐，菜上齐了，竟奇怪的全是她爱吃的菜，却也没敢开口。
　　凌彻为祁卿言夹了一颗白玉丸子，笑道：“不必拘谨，本就是在下为谢姑娘解围之情，若是让姑娘不高兴了，就真是在下的罪过了。”
　　祁卿言飞快抬眸看了他一眼，端起碗筷，将白玉丸子夹碎送入口中，笑道：“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公子再而三提及，倒是让小女子汗颜了。”
　　凌彻心情甚好，笑问：“在下姓林，单名一个‘玄’字。这么久了，还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乃祁府女眷，区区名姓，不配在林公子面前提及。”
　　“诶，祁姑娘此言差矣。姑娘乃是在下恩人，何出此言，叫在下惶恐。”他又是一笑，“姑娘乃祁府女眷，可是右相祁雍膝下嫡女，祁卿言？”
　　祁卿言恰到好处的愣了一愣，缓缓点了点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欢快，将睿王晾在一边可是尴尬的很。
　　“听闻三个月后姑娘要入宫选秀？”凌彻又给她夹了半块糖醋鱼肚，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祁卿言脸色骤然沉了沉，难得的没接话。
　　“嗯？姑娘心情不好？”
　　她轻轻摇头，垂眸吃菜。那张小脸黯然神伤，直教人我见犹怜。
　　凌彻也是沉了脸色，他放下筷子，给自己斟了杯酒，语气也莫名冷了些许：“姑娘不愿入宫？”
　　她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抬眼对上凌彻莫名的目光，忍不住苦笑一声。
　　“不愿又如何？”
　　睿王见状，起身为她斟了杯茶，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凌彻皱眉：“为何不愿？入宫为妃，万人之上，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天下女子皆趋之若鹜，你为何不愿？”他顿了顿，语气骤然阴沉，看向睿王的神情愈发不善，“还是因为……你已有心上人？”
　　祁卿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料到皇帝反应这么大，这戏叫她还怎么演的下去？
　　装作没听出皇帝话中的杀意，她轻轻摇头：“何来心上人？便是有，也早该忘干净了。”不顾睿王微变的脸色，她叹了口气，“小女子别无所求，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不愿做那后宫佳丽三千中的一个。若有男子愿为小女子达成心愿，便是乡野村夫，也无悔无憾。”她抬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睿王，“只可惜，就算有……那人也该忘了吧……”
　　她沉沉叹息，只余一丝遗憾在耳边久久缠绕。睿王早已脸色苍白，僵在原地，竟说不出半个字。
　　他竟向她如此承诺？若是真的，他该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将此生最爱的女子亲手推出门外？
　　“本王竟不知，祁相府上大小姐竟是如此不知廉耻之人，实在是家门不幸！”那日他满是厌恶斩钉截铁说下的这番话，此刻如同刀锋一般回过头来，将他的心脏刺了个底朝天。
　　凌彻也是微怔，这话并非他头一回听。还是孩子时，母妃便与他说过。
　　“彻儿，母妃希望你能找到一位你最爱的女子共度余生，像普通人家一样，相互扶持。可你生来便是帝王，注定了要后宫三千。母妃真怕，真怕你找不到一个你爱也爱你的女子。我与你父皇青梅竹马，他承诺过我此生唯我一妻。可这太难了，为巩固朝堂，他不得已娶了皇后。为军权在握，他纳了将门之女……这后宫愈发热闹，母妃这宫殿就愈发冷清……彻儿，母妃宁愿你降生在寻常百姓家，也不愿你妻妾成群，却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他听见自己略带沙哑的声音道：“当今皇上只属你一人么？这样未免太过贪心了。”
　　祁卿言眼角含泪，闻言抬眸看着他，不解道：“可我最爱的人，为何要分享给旁人呢？”
　　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直直撞入凌彻心底，仿佛与许多年前那对怆然含泪的眼睛合二为一。
　　凌彻喃喃道：“我答应……”
　　“卿卿，本王愿娶你为妃，整个睿王府中，唯你一人，再无其他妾室！”
　　睿王脱口而出，激动得连面前的碗筷都掉了。
　　他也不知为何，只听到心底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再迟疑不决，再拖延下去，只怕果真要后悔终身！
　　而祁卿言傻了，她愣愣的看着眼里全是光的睿王，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
　　按剧本，她不应该撇清了与睿王的关系，正式开始跟皇上相爱相杀了么？
　　睿王又在这儿发什么疯？
　　而凌彻也冷静下来，他审视一般的看着祁卿言，轻轻一笑：“姑娘果真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