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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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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夜游宫吴文英
人去西楼雁杳,叙别梦、扬州一觉。云淡星疏楚山晓。听啼乌,立河桥,话未了。
雨外蛩声早,细织就霜丝多少?说与萧娘未知道。向长安,对秋灯,几人老?
真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刘非一个人身处黑暗之中,正不知所措时,看到了远处来的花轿。
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坐着喜气洋洋的新郎,他笑得好开心。轿子停下来了,新郎掀开帘子,新娘端坐里面,揭开盖头,却看到她泪流满面,形容憔悴。
刘非感到无比心痛,你不是过得很好吗,怎么会哭着出嫁?他刚想过去安慰,却看到新娘一脸幸福的依偎在新郎怀里,心里无比黯然,转身欲走,却被人拉住。
“刘师爷,留下来喝杯喜酒吧!”刘非的袖子被拉住了。
“这,大夫人,谢谢你的好意啊,我还有事,我先祝你幸福!”刘非有些慌乱的说,婉言拒绝了。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秀秀泫然欲泣道,眼里充满了幽怨。
“我,我恨你?”刘非哑然失笑,恨吗?或许曾经怨过,为此失落过,但谈不上恨吧,如今心里更多的是惦念!
转眼间秀秀不见了,只剩下刘非呆呆的站在那里,他只听见屋里传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不,不要秀秀!”汗水从手心流了出来,刘非忽然坐起来,茫然看着四周,很久才定下神来,呼了一口气,这些年,终究忘不了她。可是梦早已经成了事实,她早也有了孩子,自己何苦呢?看着窗外月如银盆,才三更天,算了,反正已经睡不着了,还是看看书吧!
屋里,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孩子端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旁边的妇人看着他,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这小宝,还是当初刘非教他时根基打得好,你看他看书时那神情,真是和某人一模一样。
是的,这就是八府巡按包秀秀,三年了,她却没有芳华老去的痕迹,依旧容光焕发,脸上多了一些温柔,不,是母性的光辉洋溢着。
秀秀怀中的孩子微微动了动,慢慢的醒过来,眨巴着眼睛,依依呀呀的说:“娘,我要下来!”
秀秀把他放下来,他走到小宝身旁,探着头看着他,轻唤着:“哥哥,你在读书吗?”
小宝放下手中的笔,抱起他,笑着说:“是啊,怀儿,你睡醒了。饿不饿?哥哥给你拿些吃的。”
怀儿摇了摇头。
小宝拿起书,问他:“怀儿,前几天哥哥教你的三字经会背了吗?”
怀儿点了点头,慢慢的背起书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秀秀听他背的丝毫不差,不由得称赞道:“怀儿真棒,能背这么多了!”这孩子真是遗传了他爹,记性好学得快,还很聪明。
“娘,你说怀儿背会三字经就能见到爹了,是不是?”怀儿期待的看着秀秀。
“嗯,咳咳,等怀儿把整篇文章都背会了,会读百家姓了,娘就带你们去见爹!”秀秀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小宝现在懂事多了,还帮忙照顾弟弟,怀儿很聪明,可是老是说要见爹,差不多是时候了,该去见见他了。
“好哦好哦!”小宝和怀儿欢呼雀跃道。
秀秀看着窗外的明月,三年了,如果三年前没有去上虞县,我会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曲瑶深情的看着刘非,低着头说:“刘大哥,以前你的眼里只有喜喜姐,从未注意过我,十年了,我从未忘记过你,你的身影在我的心里总是那么清晰。”
刘非没想到曲瑶会突然向自己表露心迹,他何尝不知啊,十年前有喜喜,现在有秀秀,这颗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对于曲瑶的心意,只有辜负了。他正要说话,一个人夺门而入,一把明晃晃的刀指向曲瑶。
“黄公子,你要干什么?”曲瑶颤声道。
“曲瑶,我几次三番的邀请你,你都断然回绝,对我避而不见,可是对他却笑脸相迎。”黄觉怒气冲冲的说,眼睛一直瞪着刘非。
“黄公子,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请你收手吧,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不会报官的!”曲瑶柔声劝道。
“不,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忽然,黄觉把刀锋指向刘非,“我本想杀了你,我再自尽的,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就杀了他,一个女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我要让你生不如死!”黄觉仰天长笑,刀越来越逼近刘非的颈项。
“不,你恨的人是我,你杀了我吧!”曲瑶泪如雨下,凄然道。她向黄觉走去。
“你别过来!”
正在这时,秀秀冲了进来,一脚踢开黄觉的刀,“喂,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敢伤害刘非,我要你拿命偿!”
黄觉一言不发,招招刺向刘非,竟是要和他同归于尽。“厚,劝你不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秀秀怒道。
两人功夫不相上下,怎奈秀秀手上没有任何兵器,正当二人打得难解难分时,刘非趁势将一花瓶砸向黄觉,黄觉头上顿时鲜血横流,他两眼发红,大吼一声,转过刀锋再次朝刘非砍去,秀秀匆匆上前忙护住刘非,此时刀锋划向秀秀的锁骨,秀秀忙点住他的穴道,不停地喘着气,对曲瑶说:“快去县衙报官!”她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刀锋有毒!”刘非很慌乱的说。
他把了一下脉,是断泪散。
怎么办,这毒如果不尽快解了,深入咽喉,秀秀就会失语,可是要解毒只有将毒液先吸出来,再辅以药物治疗。我和秀秀一向清清白白,给她吸毒得解开她的衣服,这……可是我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刘非,你怎么那么迂腐,现在还顾虑那么多,救人要紧啊!一时间,刘非心里犹疑不定,不管那么多了,他下定了决心。
刘非向昏迷的秀秀作了一揖,歉然道:“情非得已,秀秀,刘非唐突了!”说完,便解开秀秀的上衣,露出雪白的锁骨,刀刺的地方肌肤已成黑色。他叹了一口气,不敢看秀秀的脸,直接吸起毒来,这时,秀秀渐渐醒转过来,看到刘非的举动,惊慌失措的嚷道:“刘非,你混蛋!啊?你不要命了!”秀秀的心跳得厉害,脸也红了,知道现在已经阻止不了他了。刘非头也不抬,继续吸毒,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舒了一口气,迅速拉好秀秀的上衣。
曲瑶觉得很奇怪,但看见刘非脸色发白,便没多说什么,扶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水。
“刘大哥,这位是…….”曲瑶终于可以说出心中的疑惑。
刘非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秀秀,缓缓地说:“她是八府巡按——包秀秀。”
“她是女的?”曲瑶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被他身上的男装唬住了。但是一想到刘非刚才的焦急,惊慌和奋不顾身,心里很不舒服。曲瑶啊曲瑶,以前是马喜喜,现在是包秀秀,怎么总是有人挡住你的路呢?
这时候,曲瑶的丫鬟柳儿带着官兵上来,带走了黄觉。原来柳儿看到黄觉又来闹事,便去报了官。为首的衙役问:“请问阁下是哪位?”
刘非有些气喘,说不出话,曲瑶看他的脸色越发白了,对衙役说:“床上躺着的是八府巡按包大人,这位是刘师爷,他们中毒了,快去请大夫。”
衙役忙不迭的点头,“还是把他们送回县衙吧!”
“阿非,你不能有事,你如果有事我该怎么办?”秀秀迷迷糊糊的唤着,手在床边晃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一双大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秀秀,自从送你诗后我们什么也没有说过,我知道我们什么也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可是,当你为我挡那一刀时,我的心乱了,如果在死前不能对你表露心迹的话,那该是怎样一种遗憾啊。原来,我是这么怕失去你。刘非紧紧地握着秀秀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又仿佛说了万语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