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江澄]长情》古杉

6、中秋佳节

　　今日中秋，莲花坞的弟子多数回家省亲，比起往日清静了许多。

　　厨房间约摸一十岁女孩正在里面和着面粉。

　　“师姐，我来帮你。”

　　沈诉云踏进厨房，只过料台一个头的个子，便想着要伸手去够木盆里的面粉。

　　“你和阿澄阿羡去玩吧，等月饼做好了我再来喊你们。”

　　江厌离纤白的小手揉着面团，低头朝她笑了笑。

　　而后她听到一声木头敲打地面的声响，沈诉云搬来了一张小板凳，脚踩在上面与她并肩。

　　看这样子，是一定要留下来帮她做月饼了。

　　“好，那你帮我和面吧。”江厌离知晓她性子倔强，便不推辞了。

　　她把自己木盆里面的面团分了三分之一给她。

　　本来江厌离还想教她如何和面，却见她驾轻熟路地揉了起来。

　　“阿云好厉害呀。比阿羡阿澄厉害多了，如果他们在这，估计要弄自己一身白粉了。”

　　沈诉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和江厌离一起笑了出来。

　　和着和着，她们不忘聊了一些家常话，气氛温馨，直到江厌离忽然说了句，“不知道阿爹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她恬静的面容下藏着一丝不可觉察的忧郁，沈诉云敏感地捕捉到了。

　　前些日子江枫眠和虞紫鸢又吵了一架，随后江枫眠便离家去了淮江。

　　“今日是中秋，师丈一定急着回家来看你们。”

　　“今早听阿娘说，阿爹每年中秋都会去拜祭阿羡的父母，回家后也会带上阿羡一起去吧。”

　　沈诉云年岁虽小，但还是知道自家师傅极在意大师兄父母，应该说他的母亲，藏色散人。她和师丈每每吵架，都要提上一回。

　　这个时候二师兄心情就会很失落，不爱搭理人，而大师兄的笑容也看上去勉勉强强。不过有师姐在，他们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师姐不说，何尝没有一点在意呢？

　　“师姐，我阿爹对我阿娘很不好，对她又打又骂，甚至……害死了她。”

　　想起阿娘，沈诉云的眼睛忽然有些酸涩，“师丈回回出门都会给师傅带礼物，记得她不喜的吃食，对她不曾说过一句重话。我觉得师丈对师傅是不同的。”

　　“……阿云，我自是相信阿爹和阿娘的感情，只是我不希望他们吵架了。”

　　她为了安慰自己揭开了伤疤，江厌离欣慰之余多了几分心疼。

　　“阿云，你也很想你的阿娘吧？”

　　沈诉云揉面的动作顿了顿，她从不与人提起关于阿娘的事情，师姐又是如何知晓的。

　　若不是满手面粉，江厌离真想摸一摸她的脑袋，“在我们云梦，每逢中秋之时都会在河里放一盏花灯纪念已故的亲人，晚上我陪你一起去放花灯，好不好？”

　　温柔过头会让人想要哭泣的。几滴清泪落下，滴落在了米白色的面团上。

　　她慌忙用手抹去，倒是擦了一脸面粉。

　　江厌离面粉沾到了衣裙，从腰间取出一块浅紫色的锦帕，用干净的地方替她轻轻擦了擦脸。

　　“阿云，别哭啦。跟个小花猫似的。”

　　“师姐，你真好。”

　　一轮圆月当空，清冷的月辉散漫一池，凉亭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甜的芳味。

　　江枫眠和虞紫鸢带着四个孩子一起在莲池亭里赏月。

　　“三娘，吃块月饼吧。”江枫眠带魏无羡祭拜完故人以后，虞紫鸢同他又说了两句，怪他回来不先陪她和孩子。

　　江厌离也跟着说，“阿娘，这月饼是我和阿云一起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虞紫鸢看了看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接过了江枫眠手中的月饼，咬了一口。

　　她垂着眸子，难分颜色。半晌才说了一句，“不错。”

　　江厌离和沈诉云笑意盈盈地对视了一眼，江枫眠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江澄则和魏无羡在一旁抢月饼吃。

　　“魏无羡你刚刚就已经吃了三块了！”

　　“好啦好啦。”

　　魏无羡看他气鼓鼓的也不闹，于是将手中的月饼一分为二，分了江澄一半。

　　“盘子里的月饼还有很多，为什么你们就盯着这一块呢？”

　　沈诉云不明白他们干嘛执着于这块云纹月饼。

　　魏无羡眨了眨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因为这个花色的月饼就剩一个了，江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澄塞了一块鱼纹月饼，嘴巴一下子鼓了起来差点噎到。

　　魏无羡瞪了他一眼，将月饼胡吃海塞完，就想依样画葫芦给他塞一个。

　　最后就见他们拿着月饼满池乱跑。

　　虞紫鸢责备了一句，“真是的，不好好吃月饼跑什么跑！”

　　“今日中秋就随孩子们玩闹吧。”江枫眠温柔地嘱托剩下的两个女孩，“阿离，阿云你们跟去看看。夜间天黑路滑，当心些。”

　　四个孩子一下子跑没影了，亭里只剩下虞紫鸢和江枫眠两个人。

　　“你把孩子们支开作甚？”虞紫鸢知他意图，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江枫眠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到了青石桌面，虞紫鸢的眼前。

　　她扫了一眼，打开了锦盒，一对白玉珍珠耳坠静静地躺在里面，月光上隐隐透着光泽。

　　“我见这对耳坠如云间皎月，想今夜中秋，便买下了。”

　　“就知道花钱买这些无用的东西。”

　　虞紫鸢冷冷地回应，可还是拿在手里端详。

　　草丛后面冒出四个脑袋。

　　江厌离小声说，“看来阿娘不生气了。”

　　江澄点头应和，跟着笑了笑。

　　“江叔叔也真是的，这个时候啊应该替虞夫人把耳坠戴上才是。”魏无羡如此以为，“然后再赞美几句。”

　　“你够了啊。你以为阿爹跟你似的。”

　　“不服你问阿云。”魏无羡见她今夜话少，于是主动带上她，“阿云如果你是虞夫人是不是也希望被戴上呢？”

　　“……诶？”沈诉云还是个女娃娃哪懂这些，自是一脸茫然。

　　江澄神气道，“看到没，这才是正常反应。阿爹真这样，阿娘定会以为他被人夺舍了。”

　　“我们快走，阿爹阿娘好像发现我们了。”

　　江厌离看到虞紫鸢和江枫眠看了过来，匆匆提醒他们。

　　刚过酉时，江厌离便把早早扎好的花灯悄悄从房间里拿了出来，牵着沈诉云来到莲花坞安静的一处莲池边。

　　“阿云，这里没有旁人你有什么话尽管同你阿娘说吧。”她指了指东边十米处的凉亭说，“我就在那边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回去。”

　　“师姐，谢谢你。”

　　待她走远，沈诉云调了调花灯的位置，轻轻将它放入池中，月光下，花灯慢慢漂，漾起浅浅的波澜。

　　池面倒影着她的身影，她好似迷了眼，水中看到了阿娘的模样，想起了阿娘中秋在院子里抱着她看月亮，听她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沈诉云陷入在回忆里视线越来越朦胧，哑着嗓子说了句，“阿娘，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