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江澄]长情》古杉

11、退亲风波 翌

　　翌日

　　沈诉云还未等到蓝沂带她去见蓝启仁便传来了魏无羡与金子轩大打出手的消息。而后，江枫眠与金光善亲自赶来处理。

　　沈诉云直觉与师姐江厌离有关，等不及请示匆忙就从女修的院子离开。

　　她到那时，魏无羡正跪在祠堂外面，江澄沉着一张脸站在他的身旁。

　　“大师兄，二师兄。”

　　见沈诉云匆匆赶来，他俩的面色稍霁，魏无羡脏着的一张脸还是那般晴朗明媚。看了看他的脚边，还有一个刚刚捅过的蚂蚁窝。

　　真是……

　　沈诉云无奈叹了口气，他的大师兄无论何时都这般心大。

　　“小师妹你怎么也来啦。是担心我吗？放心放心，我好着呢。”

　　江澄几分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沈诉云虽有猜想，还是试探地问了问，“好好的怎么和金子轩打起来了。别顾左右言他，一定是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和师姐有关？”

　　魏无羡沉默地避开了视线不敢看她，“你别瞎想，我只是看他不顺眼就打了。”

　　沈诉云当下了然，看向他身边的紫衣少年。

　　江澄简明概要地复述了一边事情的经过，言语间提到金子轩时也是颇为气愤。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沈诉云忍不住生气，很快又化为浓浓的不安，“若是师姐知道了……”

　　“千万不能让师姐知道！”魏无羡急忙喊。

　　“闹成这样，阿姐知道是迟早的事情，还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会怎么传呢。”江澄见魏无羡情绪低沉，到底没忍心责怪，只是多叮嘱了一声，“你下次别这么莽撞了。”

　　“阿羡，起来吧。”江枫眠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师兄妹三人，他径直朝魏无羡走了过来，微微弯下腰，眼里满满的关心，“我们回家了。”

　　魏无羡跟着笑，瞬间安心了下来。

　　他们氛围如此融洽，好像容不下旁人。

　　江澄骄傲的眉眼如同失落的心情低垂，覆盖着一片浓浓的阴霾。

　　沈诉云忽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祠堂外面走。

　　江澄怔了怔，却没有多言。

　　他们停在祠堂外面的一棵槐树下。此处清静，不见人流。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阿爹和魏无羡面前说。”

　　沈诉云见他如此以为，也正好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我觉得师丈前来，并非只是为了大师兄。”

　　江澄此刻也恢复了冷静，刚才江枫眠同金光善密聊时，他心里就有了猜想，“阿姐的婚事可能要作废了。阿爹，从不喜强人所难。”

　　他们同时想到了江厌离。

　　“师姐一定会很难过，毕竟她是喜欢金子轩的。”

　　江澄继续说着，“阿云，这次你和他们一起回莲花坞，阿姐……还有阿娘就拜托你了。”

　　“嗯。”沈诉云点了点头，“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要留下来，可不能让他们瞧了我云梦江氏的笑话。”

　　“也好。”沈诉云沉吟了一下，再次抬眸时，澄澈的目光里装满了眼前的少年。“二师兄，你记得写信给我。我会担心你的。”

　　江澄神色不自然道，“你好生待在莲花坞陪着阿姐就行了，我哪需要你一个小姑娘操心。”

　　“你总这样。”沈诉云抿了抿唇，言语间透露着一丝生气，“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担着，怎叫人不担心。”

　　她的嗓音还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娇憨，“你依不依我？”

　　沈诉云的额间被轻轻弹了一下，“没大没小。”

　　被她澄澈真挚的目光注释着，江澄心一瞬间变得柔软，“我会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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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魏无羡回来，莲花坞的上空好似盘旋着一股低沉的气压。

　　虞紫鸢的怒意也如同这气压一般久久不散，训练起门生来也比往日更加严格，时不时还要念上魏无羡两句才肯罢休。

　　虽有江厌离的宽慰，江澄在云深不知处的良好表现，这天夜里还是和江枫眠吵了一架。

　　沈诉云和江厌离正在院里喝茶赏月，少年愧疚躲闪的身影融入到了这片宁静之中。

　　“阿羡，是你吗？”江厌离温柔地唤了他一声。

　　“对不起，师姐我……”

　　江厌离替他也倒了一杯茶，“傻阿羡，又不是你的错。”

　　“可……师姐伤心了。”

　　沈诉云难得见他这般吞吐，一时也有些不忍心。

　　“阿羡，坐下说。”江厌离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待魏无羡坐下，她将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自小阿娘便说，兰陵金氏的公子是我未来的夫婿，虽见过几面，可金公子那般丰神俊朗，极少有女子不动心吧。”

　　听到此处，魏无羡的头又低下去了几分，连带着沈诉云也跟着担心。

　　“可是细想起来，我并没有那么喜欢金公子的。”

　　魏无羡这才把头抬起来。

　　“我也想同金公子白首偕老，但若我二人并非两情相悦。”

　　“师姐……”

　　江厌离掩唇轻声笑了出来，“你呀。定是那金家公子说了什么，你才出手打架的吧。”

　　“哪有。我只是，只是看他不顺眼。”

　　茶已经不烫了，刚好入口温热，江厌离将茶递给了他，“你个小滑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了解你。你哪是看人不顺眼就随意出手的脾气呀。”

　　江厌离随即起身，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幽幽说出自己最美好的心愿，“阿羡，这错不在你的。金家公子虽好，但我还是想求那，与我心心相印之人。互倾心，共白头。”

　　“师姐，其实金子轩那孔雀一点也不好的，又骄气又自大。师姐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沈诉云默默抿了一口茶，茶水微微凉。

　　江厌离倾心金子轩那么多年又岂是这么容易放下的。她期待“互倾心，共白头”的人也一直是他。

　　她也不想就此事纠缠下去，见魏无羡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想着江厌离也安心了。她柔弱不脆弱，这件事情并不会让她沉溺太久。过多的安慰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

　　沈诉云也想让她安心，于是也笑起来和他们开玩笑，“听说姑苏的姑娘都很漂亮，大师兄有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姑娘呢？”

　　“姑苏姑娘确实温柔小意，连生气也是细声细语的。不过嘛……”

　　江厌离摇了摇头，“你呀。定是招惹人家姑娘了吧。”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那个蓝忘机处处针对我，我哪有机会呀。”

　　“大师兄你天不怕地不怕的，终于有个人能收拾得了你了，真不容易。”沈诉云添了些茶叶进茶壶里。

　　魏无羡哪会让人一直捉弄，“姑苏的姑娘我是没机会偶遇了，可是不代表江澄不会呀。他喜欢温柔听话的姑娘，保不准就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呢。”

　　沈诉云没放心里去，反而继续问他，“你怎么知道二师兄喜欢温柔听话的，莫非他……和你说过什么？”

　　魏无羡不忘趁江澄不在添一把火，“美女，天生的美女。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家世清白，说话不能太多，嗓门不能太大，修为不能太高，花钱不能太狠。是不是条件很苛刻。你说这样的姑娘哪里去找？”

　　江厌离忍不住笑，沈诉云倒是认真地说，“我倒是觉得像一个人。”

　　“谁？”

　　“师姐呀。若我是二师兄也会想娶一个像师姐这样好的人。”

　　魏无羡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想让沈诉云因此紧张起来，没想到她完全不开窍。

　　“我哪有这么好。”江厌离自然知道魏无羡在想什么了，于是问沈诉云，“那阿云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呢？”

　　“对呀，对呀，什么样的？”魏无羡赶紧起哄，想着等江澄回来偷偷告诉他。

　　沈诉云愣了愣，仔细想来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于是陷入了沉思，“我想我不需要他有显赫的家世，好像也不用脾气有多温柔，修为也不用出神入化。但愿他是一个任何绝境都不会轻言放弃的人，不会因任何原因舍弃我，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

　　听起来也不难。从小到大，她去哪江澄都不放心要跟过去，形影不离，怎么说都不会弃她不顾的。魏无羡对自己的师弟非常有信心，怎么说都高过这个标准了。

　　江厌离握了握她的手，人的经历某些程度上会影响到择偶的需求，或许沈诉云的潜意识里从未忘记过来莲花坞之前那段孤苦飘零的日子。

　　“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人。”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不免让人费心，远在兰陵金氏的金鳞台又是一番光景。

　　“金子轩，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金夫人得知婚事作废后十分生气，自是一番数落，“你和阿离的婚事是我和她母亲从小就给你定下的，你这样做让我怎么见三娘子。”

　　“那是你们擅自做的决定与我有什么关系。”金子轩抬了抬下巴，没忍住顶嘴。

　　“什么没关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阿离那么好，哪点配不上你。”

　　金子轩听完更是不服，可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他不想伤了体面，只是留下一句，“我自己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便转身离开。

　　金子芙赶忙拉住他，这次她没办法支持自己的兄长了，“表哥，即便你不愿婚事被人摆布，可是以这样的难看的方式结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江姐姐如何自处，你出去听听外面是怎么议论她的。”

　　“我……她的事情自有她两个好弟弟关心。”

　　金子轩掩饰着他那颗骄傲的心露出的一丝愧疚。

　　“你……”金夫人插着腰，胸口起起伏伏，手指指着他说，“错过阿离这样的好姑娘，你以后别后悔。到时候你想娶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瞧得上你。”

　　金子轩一向自命不凡，极为不认同，“我不会后悔的。”

　　云深不知处。

　　一间寝室。

　　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磅礴的大雨浸湿了每一寸土地，拍打着木制的窗扇，寂静的夜里嘈杂得扰人清梦。

　　紫衣少年挑着灯读着信，眉目平和，不见被打扰的一丝烦闷。

　　二师兄

　　近日听闻云深不知处多雨，冷热交替，二师兄注意身体，切不可像上个月那般冒雨练剑。二师兄本是人中佼佼，有些事情无需多虑。

　　师姐昨日与我和大师兄一起泛舟游湖，折花酿酒，心情舒畅。师傅听闻你在云深不知处的表现甚感欣慰，这些日子对师兄弟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师丈前些日子送了她一支玉簪，师傅嘴上不说，可日日戴着，想来十分喜欢。

　　我和师姐学做了莲花糕，等你回来一起品尝。

　　大家都很挂念你，愿你平安。

　　书难尽意，还愿相聚。

　　信纸上的莲香若有似无，江澄的眼前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莲花坞的一幕幕场景。

　　他唇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小心收好信纸，沾了沾墨水准备书写回信。只是笔还未落下，就顿了下来。

　　江澄细细想了想，才提笔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只是写完以后他很快就不满意了，揉碎丢到了纸笼里。

　　丢了三四封才在纸上留下几句。

　　我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还有七日便回。

　　告诉魏无羡，少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