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西瓜日记》沈栖原

2、第二章 我以为

　　我以为进了城我的处境会大不一样，好一点的比如遇到各种牛叉伙伴，一路收小弟或者被大佬收为小弟，糟糕一点的可能是和其它幸存者尔虞我诈，为了一瓶矿泉水大打出手。
　　但我没想到。
　　我竟然被孤立了。
　　——《西瓜日记》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我一路开着皮卡横冲直撞，不知残害了多少花花草草，就像玩跑跑卡丁车吃金币一般撞飞无数围观的无辜丧尸，终于在油快耗光前顺利进了城。
　　手机自然是没有信号的，更别提平时就缺德的缺德地图了，我像没头的苍蝇一般满城找加油站，生怕这辆至少有五年车龄的老伙计半路抛锚，被路上晃悠的丧尸当成天降馅饼。
　　还好我们这个三线小城不大，没一会竟然真让我瞎猫碰死耗子找到了。
　　加油站孤零零地伫立在路边，离它最近的建筑是五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孤岛。
　　要说起这个加油站还有一段历史，牵涉了政、商、民三界，其中的风云诡秘，从可靠知情人的大舅子的二姨对门小叔子的狗口中流传出来，一度成为我们这个小地方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十年前加油站还没那么多规矩，很多来加油的中年男人都会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抽根烟，诉说一下世道艰辛孩子不听话之类的琐事，本来一切都很普通的一个日子，天命之子张三来到了这个加油站。
　　如同很多历史上的伟人一样，张三此刻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小小的蝴蝶翅膀，将会在历史上掀起怎样一片腥风血雨。
　　他点起一根烟，与人说起了从前。从他失败的炒股，说到他眉清目秀的初恋，又说到了他曾经的梦想与勇气。据说听众在旁边整整为了三圈，直到有个好事之人说了句：“兄弟，有火吗？”
　　张三此时正说到激愤处，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可能是想模仿各种革命先驱举起火炬，用光明引领人们走上正途。
　　打火机一下子引燃了管道，剩下的事就没有活着的人知道了。巨大的蘑菇云上天，张三得偿所愿，带领着他附近的人们，加上方圆半公里的鸡鸭鹅狗，一起上了天堂。
　　当时市里正值领导换届，这事一出可是大大的丑闻。于是精英们紧急开会，在救出所有活着的埋掉死了的伤员之后，用天价的抚恤费安抚了愤怒的受害人家属，并在原地重新盖起了一座加油站。
　　值得一提的是，加油站的各个地方都用巨大的横幅标语，来警示人们，比如“抽烟不加油，加油不抽烟，若有违反者，你妈炸上天。”
　　粗鄙，却有用。
　　事情的解决方法虽不能算是个好结局，却让现在的我占了便宜。我摇开窗户，探头向着写字楼那边远远地望了一眼，好家伙，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在响，动静大的把周围的丧尸全都引了过去，现在就像在叠人梯一样，层层叠叠的都快堆到三楼了。
　　而加油站这边却异常的清新，画风明显都不一样了，其差距之大犹如植物大战僵尸与丧尸围城。
　　本来已经做好了与其它幸存者斗智斗勇的准备，谁知加油站的人躲在里面压根没出来。门口堆着阻拦丧尸的路障，小部分的幸存者都在二楼窗口，大气不敢出地向外张望。
　　无奈，我下车，拎起皮卡后座的灭火器当做防身武器，开始自己给车加油。
　　都说人有多大胆，油能加多满，我觉得世界都已经这样了，再小心翼翼也不如老天爷给你命运的雷霆一击。
　　加油的时候没事干，我还特别友好地冲着二楼那几位挥了挥手。谁知刚才还探头探脑的几个人看见我挥手直接就缩回去了。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我当时被称为“那个开着皮卡残杀丧尸还招摇过市的女疯子”，AKA“皮卡女”，消息灵通的人信誓旦旦说目击到我在加油站，用《老无所依》里那个杀人狂安东的同款氧气罐杀了好几个丧尸，剥了皮挂在皮卡上扬长而去，走之前还冲幸存者比了个“洗干净脖子等着吧”的手势。
　　经过大家的口口相传以讹传讹，风头一时竟成功盖过了城北狠毒狡诈吃人肉的阿彭和城南据说身高二米三五，差一点进国家队的阿彪。
　　同志们，人言可畏啊！
　　离了加油站我觉得该去找点物资了，一般来说大超市早就被人抢光了，反而是那种不起眼的小店里容易有意外收获，首要目标是远程攻击型武器和便于携带的罐头饮用水。
　　街道上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残肢和大快朵颐的丧尸，电影里隔着屏幕看是一码事，现实里隔着玻璃车窗……其实也差不多。我这人打小就重口，长大又被忽悠学了医，而且随着影视技术的发展，现在的丧尸片拍的也够恶心了，眼前这场景顶多限制年龄再往上提一点，而且末世还没到一天，尸体还没有生虫发臭，要说心里承受不住崩溃痛哭倒也大可不必。
　　我感兴趣的是眼前的丧尸。
　　我一直比较好奇丧尸这种生物的动力源，它们咬人，但又没有可以做消化运动的胃，无法持续给身体供能，这个世界的丧尸似乎是靠着声音聚集的，被咬了似乎就能被传染，说明牙上很可能有病毒……我将视线默默地移到后面的张教练x3身上，准备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一尸多用，张教练，你果然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我特意绕开了人流聚集的地方，比如学校医院之类的，现在的我还不配下这种难度的副本，猥琐发育是第一要义。
　　我租的房子在市中心边缘一栋几十年的老旧居民楼里，前两年还有消息说要被划为危房，楼里日常基本不住人，这些有钱的老头老太太们早就搬到高档新小区里了，房子留在这就为了等政府拆迁再赚一笔。
　　服装店，炸鸡店，网红店，杂货店……住在老城区就这点好，就算把附近三条街整个挖到外星球去，这些能工巧匠也能在短时间里再造一个人类文明。
　　我把车停在了家附近的一个的杂货店门口，老板跟我关系不错，时不时还会请我帮忙看个店，前两天他回老家扫墓了，钥匙还在我身上，让我时不时帮他开个张，以免老顾客都流失了。
　　我寻思着这铺子能有什么老顾客，位置又偏，门口台阶还坏了，老头老太太来买电池都得从上面扔下去。位置不好也就算了，卖的还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说是杂货铺真是当之无愧，正经东西一样没有，要是靠这个养家糊口早晚饿死。
　　听我这么说，老板这个比我高出将近一头的男人立马站了起来，声嘶力竭说我侮辱了他的梦想，直到我跟他说决定不要工资，没啥东西就过来拿两件以物抵债，这才作罢。
　　我又打趣问他不怕我把他店里东西全卷走了，他瞅了我一眼，笑得十分轻蔑：“你就算把我店里所有东西全搬空，我的损失都不如你雇那辆货车贵。”
　　朋友们，什么叫做觉悟啊，闻言我顿时对这位理想青年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