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丹曲长》金缕玉衣

8、第 8 章

　　心情好的冒泡，所以又不小心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便抓来重华要他今天放假，然后我自告奋勇地接手他的当日工作——检查上个季度的帐目。
　　但他不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非要站在我旁边一起看。算了，给他一次向我学习的机会。
　　一刻钟后，我拍桌子，“这么一大笔赤字！是谁亏的本？提头来见我！”
　　重华忙解释，“宫主，这个不是赤字，只是临时借贷而已。”
　　哦，我做出了解的样子，接着往下看。
　　又一刻钟，我腾地起立，“怎么突然少了四百两银子，谁私吞公款？送他一根藤条向我负荆请罪。”
　　“宫主，上个月二小姐提了四百两在铜雀街开了间当铺。还要拿藤条送二小姐吗？”
　　重华呀重华，智慧如你怎么能够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我暗暗叹息，跟我这么久了脑筋还不懂变通，那可是息浊啊，我有几个胆子敢送藤条给她，让她拿来“鞭策”我吗？
　　哦，猛拍了下额头，表示我是不小心忘记这件事的，然后只见重华略表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我用力翻纸页，心里不怎么平衡，开当铺这么大的事都不说知会我一声！
　　再一刻钟，我打翻了手边的茶杯，“青河帮竟敢抢生意？把他们帮主抓来，我要问他管谁借的胆子。”
　　“宫主，那票单子是咱们让出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吃尽就太霸道了。”
　　哦，我忙不迭地颔首，极对极对。
　　…………
　　…………
　　“宫主，算我求您，不要再添乱了，外面天气好着呢，您出去玩会儿吧！”重华开始不顾及我的感受，愁眉苦脸地下逐客令，催促我哪里凉快哪里待着。
　　看着他紧握拳头额头青筋直冒，一张原本俊俏清朗的脸从被划得面目全非的帐本中抬起来，上面写的都是悔恨……我夹紧尾巴灰溜溜地跑开。
　　被伤了心的镜辞宫主连个丫头也没带，抱着爱犬春天跑到厨房对着两只褪了毛的老母鸡独自掉了一阵想象中的泪水。哼，都欺负我，好歹我也是宫主啊，我真想对着天底下所以有商业头脑的人士大喊：若非有我们这种吃不惯商家饭的雅士站在旁边衬托着，你们哪会如此招摇？如果不是真的缺少这种头脑，哪个宫主不愿意选择自己指点江山？
　　哎，令玄，如果你在就好了，我的头也不至于垂到脚面了。
　　哀戚的心情是配不上明媚的天气的，所以我决定打起精神不负重华厚望好好浪费今天余下的时辰，花园是个好去处，我种的护心兰也该开花了，这类兰草对水量的需求很是苛刻，此事必躬亲。
　　顶着欣欣然的日头，我哼着小调朝花园晃去。春天受不住魔音摧残，中途逃窜，我大度地没有象往常一样凝着脸施展绝顶轻功把它揪回来拔毛，任由它随意溜达。
　　谁叫我心情好。
　　穿过一道石屏，育花的温棚近在眼前，竹门大敞四开，有人比我来的早。
　　“蝶双飞，燕双飞，戏水鸳鸯处处随。将来他是谁？”清音徐徐，幽幽一问，不知其中多少情愫，几许缠绵。
　　奇怪了，平常这个时辰是绝对见不到她的？
　　我小跑上前搭讪：“呵呵，妹妹怎么有雅兴吟起诗来，要不要笔墨伺候作张画？”
　　“我还弹琴呢。”凌息浊白了我一眼。
　　哎，没实权没贡献的人连说个话都被鸡蛋里挑骨头！干脆不要吭声了，免得又挨骂，还不知道有什么话等着我呢。想我镜辞宫主堂堂江湖新秀、又一刚刚崛起的霸主，虽然跟九五之尊的天子没法比，可好歹算得上八三之尊呀，总被妹妹兼下属骂，算怎么一回事，再没本事也不是属猫的呀！
　　“我知道你觉着委屈。”
　　啊！？我刚想点头，幸亏没太放松警惕说出实话，“不委屈，不委屈。”
　　“我只是想保护你，就你这么一个姐姐，偏偏大多时候又笨笨的，叫我怎能由得你乱蹿？保不定哪天就折腾出事来了。”息浊叹着气，一眼也没看我，默默倾吐心里话。
　　我忙于感动，没有言语，安静地倾听向来不习惯剖白内心的妹妹字字深情。
　　“等你哪天跟了别家的姓，也许我才能真的放心把你托付出去，不再事事管着你。”
　　她不提我到忘了，“息浊啊，那一天怕是不远了。”
　　凌息浊被我的话吸引了目光，“什么意思？”
　　有些羞赧，脸渐渐烧起来，“我给自己找了个婆家。”
　　“你知道婆家意味什么吗？”她不敢相信地问了句，明显低估我的常识。
　　“相公的娘家。”
　　“你是不是跟谁打了赌夸口几天之内把自己嫁出去？”
　　“没有……”
　　“看上了哪个男人家的传家之宝用成亲作幌子好方便登堂入室？”
　　“不是……”
　　息浊思考片刻，试探着问：“做了对不起镜辞宫的事忙着找婆家避风头？”
　　“……”我无言以对。琢磨良久，羞涩道：“我看上了个很不简单的男人，而他……答应娶我。”
　　“你逼婚？！”凌息浊难得表现出强烈的反应，樱桃小口撑出杏子大。
　　我也是难得有机会对妹妹表现出怀疑和唾弃的，所以当下我毫不犹豫地祭出我的白眼，无力道：“拜托……我是很有家教的人，哪种事……啧啧……”
　　沉默良久，她喃喃自语：“倒不是怀疑没人敢要你，只是这个消息着实突然，你让我消化一下。”说完，怔怔地离开温棚，连我在后面叫了两声都听不到。
　　我有点担心，好好一个妹妹，就这么被我刺激了，真过意不去，自然没有心思继续赏花，又慢慢晃回书房小睡了一觉，直到莲翼喊我吃中饭。
　　饭桌上，据我细心观察，息浊又恢复了精明沉稳，这才放下整颗七上八下的心，愉快地啃鸡翅膀。
　　半月之后，我不再忐忑，一道迎娶封妃的圣旨驾临镜辞宫。
　　直到传旨的太监走了大半天，大家还愣愣的，晚饭后逐渐恢复平常心，开始拿我当回事。
　　我兴奋了，把圣旨供在卧房的案台上，搬了凳子坐在对面，盯着它傻笑，隔个几分钟就过去摩挲一阵，软软滑滑的手感特别棒，到底是皇帝家的东西，连写个字的玩意都比咱平民百姓的好。
　　呵呵，以后我也可以拿它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