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不得志》涅挞

7、假期前夕 07 假

　　07
　　假期前夕

　　社团的正式名单在第三周周二定了下来，所有新生社员被拉入了摄影社工作群。

　　白语之看了看手机里的“您已加入群聊”，面无表情地重新塞进抽屉。

　　之后的一切都进行的理所当然，每天重复着平淡又插科打诨的生活。

　　每周三放学后会有摄影社的集中教学，高一的体育老师王老师作为指导，教所有新生相机的正确使用方法。

　　林玊一般会在周三下午开始兴奋起来，放学后就催着白语之去听课，自己和部长们在一旁开会。

　　直到九月的尾声，有一天班主任胡泽走进来，放下手里的本子。

　　关于月考的事早在前几天因为小道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所以大家也都没太在意。

　　但是胡泽顿了顿，又说了另外一件事。

　　“我希望大家都能够认真的对待这次考试。以及，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后……”

　　“国庆？”

　　底下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所有人眼睛都开始发光。

　　“哎，我们应该起码有五天的假吧？”

　　“才五天？？”

　　“高二总不可能是七天？”文欣兴致勃勃加入讨论，“但我觉得吧……”

　　“众所周知——”胡泽敲敲讲台打断，“枫林中学的传统，是不定时的拉练。”

　　拉练，只是老师学生们喜欢用的，比较简单的说法。

　　而如果用一个更具体的词来形容的话。

　　小马拉松。

　　“我靠！！”

　　“这才刚开学啊？！”

　　林玊今天上课时睡觉被老师发现，本来在全力以赴抄笔记应对等会儿生物老师的留堂，旁听到这一句，呼吸一滞，惊恐地抬起头。

　　“暂定时间是考试后一天，九月三十日，跑完回教室交待一些事宜，就是你们期待的国庆长假。”

　　虽说提起了“长假”这个词，但所有高一经历过拉练的人都开始躁动了。

　　一般是晚上，路线也没什么变化，所有学生穿着校服在公园宽阔的人行道跑10km。

　　但事实是——

　　有哪个高中生能坚持着跑完10km啊！

　　还是学生会在旁边骑着共享单车维持纪律，路上散步的人都在感叹年轻人的朝气蓬勃的诡异场景下。

　　班上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除了叫苦还有少数体育健儿的自豪。

　　刘海阳还在和彭宇飞自夸自擂：“说真的，其实跑步跑到后面会越来越轻松，懂我意思吧，就像要飞起来一样。”

　　彭宇飞露出苦涩的笑：“我跑到后面只会忍不住手脚并用的爬……”

　　“你要找准方法！”

　　彭宇飞捂脸：“会死掉的吧……我还打算国庆假出去旅游，跑完直接死在学校……”

　　“哎呀，不要自我放弃，”刘海阳被他的样子逗笑，一转头又看到要死不活的林玊，“林玊呢，高一拉练也有三四次吧，你们当时都挺过来了诶。”

　　“我，报名了摄影社的拍照，全身而退。”林玊立马满血复活。

　　彭宇飞弱弱举手：“我是被抬回来的。”

　　刘海阳张大嘴，因为世界上还有这种人而惊奇。

　　站在讲台上的胡泽索性也不强求他们安静了，又淡淡一句国庆假期时间暂时未定，就宣布了放学。

　　胡泽刚走出教室，整个班就炸开了锅。考虑偷懒办法的，对前途感觉一片黑暗的……不久后大家都背着书包走空了，黄昏中只剩下空荡荡的教室。

　　林玊是第一批走出教室的，草草收拾了一下书包去生物老师那儿挨批，途中还在想着怎么逃过这次拉练。

　　上次林大爷动起来的时候还在上次，作为体能拉跨到根本不像正常男高中生的人而言，长跑简直就是要林玊的命。

　　按理来说之前那样报名拍照也不是不行，但怎么说这种练手的好机会也会被交给摄影社新生……

　　要不就像军训那样拜托老妈开个假条？

　　过度思考着拉练跑路的事，导致他完全忽略了一开始老师说的月考。

　　林玊就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地过了几天，直到考试前一天放学，班上兴师动众地开始布置考场，他才幡然醒悟。

　　还被正好轮到当天打扫卫生，林玊一脸懵地听他们要求搬桌椅，跟着扫垃圾。

　　“可以啦！大家辛苦了，明天考试加油。”班长吴珍珍拍了拍手，背好书包。

　　林玊流浪已久的反射弧被拉回正轨：“等等，所以明天就考试了？！”

　　尽管再不愿面对，考试也终究要来临。

　　开学一个月，大大小小的发生的事不少，学到的知识倒是真不多。

　　林玊知道自己的水平，回家翻了翻课本，记了些单词公式，就安心将功课丢在一边，时间一到，他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美美入睡。

　　他的成绩在班上算中等，比不了秦晓那种靠极度偏科掩盖的“高材生”，被分到的考场自然也是比较偏的小培训楼。

　　和教学楼不同，这里是学校设置的专门给特招生上课练习的地方。平日摄影部的社团活动就在这儿，林玊倒也不陌生，大早上提着包就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早啊林哥！”

　　右边被人拍了一巴掌，林玊放下包，看见熟人，恨不得冲上去一个拥抱。

　　“哟海阳哥！在这儿咱也是同桌，缘分！”

　　“都是一个级别的啊，懂得都懂，”刘海阳拍手大笑，凑近小声和他说，“再差一点我们就到文理混合考场去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鱼龙混杂，广播批评的违纪通知也大部分出自那里。

　　林玊靠在书包上，托腮说：“确实确实。”

　　“那个也因为刚转校来在那儿呢。”

　　“哪个？”

　　“那个姓白的啊。”

　　林玊皱了皱眉，才想起开学这么久自己也没弄明白白语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因为某件事，某件被恶意发酵了的往事，让即使转校来到这里的人也无法安宁，成为“群众效应”的受害者。

　　他压下心里不明不白的情感，假装好奇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啊，”刘海阳震惊，压低声音说，“他之前和人拉帮结伙，高一的时候把人弄进去了。”

　　“医院？”

　　“监狱啊！”

　　“我靠？”

　　刘海阳一惊一乍的，搞得林玊也疑惑不解。如果是打架斗殴，把人送进医院了，最多也就落个别人不敢招惹的下场，也不至于被鄙夷议论至今。

　　他继续问：“怎么进的？难道还杀人放火了？”

　　“比这还恶心，”刘海阳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道，“他玩阴的，把他们当时的老大送进去了。”

　　“？为啥啊？”

　　“谁知道呢，为了钱、权、或者漂亮女的吧。”

　　几个轻飘飘的字眼从刘海阳嘴里说出来，甚至本人脸上还毫不掩饰对此的厌恶。林玊看着他，不自觉就开始走神。

　　是……吗？

　　那个沉默寡言的，坐在座位上安静看书，在树影下欲言又止的少年，是这样的人吗？

　　“看不出来吧。”刘海阳适时补充道。

　　“嗯……”他点点头。

　　“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所以无论他现在表现的如何乖顺，我都讨厌他。你呢？”

　　林玊还在出神状态，陡然听到最后两个字，一副难以抉择的表情。

　　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你听说了那些不光辉的过往，你从三言两语中了解到了他的劣根性。

　　所以现在你要怎么看他？

　　和我们一起，孤立排挤他，还是一意孤行的……

　　你当然知道后者是不明智的吧。

　　能分给林玊沉默的时间很少，从理智上说，他起码应该为了不把现在气氛闹僵，随口应和一句的。

　　可他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被人逼着做选择。

　　就像一个人被挤在人群中买东西，可能还没想好要吃什么就被推到窗口，为了不浪费时间，只好仓促做决定。

　　为什么一定非黑即白呢？为什么我不能以自己的意愿为主呢？

　　林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不稳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老师走了进来，让同学出去放东西。

　　出门时刘海阳从后面搭上了他肩膀，两人没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排队安检时刘海阳和他搭话：“诶，你语文怎么样啊。”

　　“边写边睡……”

　　“对吧！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的就考语文！”

　　“唉，人还没醒就要被逼着做阅读写作文的。”林玊仰天长叹一口气。

　　“不过比英语好吧，英语我从听力就开始睡了。”

　　“那还是哈哈哈。”

　　两个人相视大笑。

　　对于考试的结果本来不太在意，漫长的两天也就在浑浑噩噩和出神中度过了。

　　没到国庆，气温还在九月的火炉中持续高涨，黑夜的到临也格外缓慢。

　　考完最后一堂生物时林玊走出考场，在迎面的热浪中伸了个懒腰，宽大袖口下直直的白嫩手臂暴露在夕阳中。

　　天气好的不像话，似乎就是为了拉练准备的。

　　想到这里，他一把挎上书包，没由来地撇撇嘴。

　　因为全校拉练的缘故，高二所有考完的学生都一股脑的往三四楼挤去。林玊在拥挤的人群中龟速上楼，低头见到个熟悉的脑袋，想也不想就一把拍了过去。

　　秦晓摸着脑袋准备发火，抬头看见林玊更火了。

　　“晓狗好巧啊！”林玊挥挥手，嘻嘻哈哈准备糊弄过去。

　　“去你的！”秦晓伸长手想打他，指尖在空气中伸展，堪堪划过衣角。

　　“考得怎么样？”

　　“不劳您林大爷费心。”

　　“唉，世态炎凉～。”

　　秦晓抬起头朝他竖了个中指，两人在满是人的楼梯上慢慢挪着，走着走着远了。

　　下一段楼梯中段的时候距离又渐渐靠近，林玊问他：“你不是在四楼考试吗，怎么还落我后面去了。”

　　“刚帮老师交卷去了。”秦晓指指后头。

　　“哦。等会儿拉练怎么办啊。”

　　“还好吧，问题不大。”

　　“卧槽，我是真的会死。”

　　“知道，体能0的渣渣。”

　　“过分了！”

　　这个角度似乎是专门提供给林玊手贱的，秦晓打不到他，反而他弯下身子就能摸一把前者的头。

　　高二班主要在三四楼，五楼是和高三一起的，环境较为安静的尖子班。人走到三楼就散了一大半，秦晓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终于痛快地报了仇。

　　还背着包的林玊确实不是赤手空拳的秦晓的对手，两人花拳绣腿架了几招，最后以林玊的求饶告终。

　　秦晓赢得了一场小胜利，心情颇好地抬下巴问他：“你还真打算跑啊？”

　　“我有其他退路吗……”

　　“哎，我给你支个招。”

　　秦晓一脸坏笑，满是自信，听的林玊兴奋地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