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不得志》涅挞

5、永远保存的东西 05 永

　　05
　　永远保存的东西

　　班主任胡泽很严苛，但确实如他所说，不会过于插手学生的事。

　　林玊晚自习请了个假早退，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枫林道上。

　　现在人不多，新生也还没下训。

　　林玊从摄影社底下的箱子里拿出海报和入社申请表摆上，又百无聊赖地等着。

　　不久后其他部长副部也来了，其他社团也全来了，这里逐渐热闹起来。

　　给军训学生递水的打算也趁机安排上了，不过是在招新的桌子上摆好了一次性纸杯和两大瓶水。

　　第一个班级下军训的时候几人还在玩手机，一看到人来，林玊立马就站起身。

　　“摄影社招新啦！”

　　其他社团也不甘示弱。

　　“来看看校合唱部吧！”

　　“喜欢网球的同学们可以来这边！”

　　“一起看动漫吧！”

　　摄影社虽然强占先机，但林玊一个人微弱的声音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比较积极的几个同学立刻就抄近道来了这边，左逛逛右晃晃，每个人脸上都是新鲜的表情。

　　见有人来看摄影社了，林玊立刻递过去一张入社申请：“喜欢摄影吗，我们入社会有免费教学和相机使用哦！”

　　几个男孩子对视了一番，都兴奋起来。

　　“可以免费玩相机吗？”

　　“我老爸也有！不过他都不让我碰。”

　　林玊摸着下巴想了想，旁边文宣部部长李祺摆手：“不行，只有学校需要照片时才能拍。”

　　“啊……”

　　“还需要申请。”李祺声音清冷，扶了把眼镜，几个热情洋溢的新生灰溜溜逃跑了。

　　只剩下林玊独自失落：“再看看吧……也能用啊……”

　　十几分钟后，拿着手里屈指可数的三张入社申请，林玊叹了口气。

　　当初和会长夸下海口说什么要招一半新生，虽然是乱说的没错，但也没想到这么惨淡。

　　主要还是因为一左一右的动漫社和校篮球队，一边已经穿好了cosplay的衣服带着猫耳，另一边巍然不动也能吸引一大群热血男生。

　　对比两边的门庭若市，摄影社才是前所未有大危机！

　　林玊面色凝重地思考，没几秒后拍了把桌子：“这样不行！”

　　“那怎么办？”文宣部部长李祺答。

　　“咱们摄影社不能这么冷清！”

　　林玊抓着一把入社申请就要出去主动找人。

　　文宣部副部刘梓介拉住他：“没事，这才第一天，之后还有三天呢。”

　　说话中放学铃声也响了起来，教学楼里的人和操场里的一齐涌向这边。

　　一堆人出现，林玊眯着眼睛，像选猎物一样寻找“命中注定”。

　　太瘦的男生扛不稳重单反，娇弱的女生可能不愿意外出拍照……

　　他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两个高个的女生挽臂走来。

　　穿着学校发的文化衫，应该是刚军训完，头发都扎着马尾，看说笑的样子也不像内向的人。

　　林玊睁大眼睛朝她们扬起笑容：“要不要来看看摄影社！”

　　“摄影吗？有点喜欢诶。”

　　“看看？”

　　两人越走越近，林玊开开心心递过宣传单。

　　“摄影社福利很多的……”他把刚才用来介绍的话又不厌其烦说了一遍。

　　女生们压低音量，小声交流了一番。

　　林玊耐心等了一会儿，其中有一个为难道：“可是我不太喜欢拍照诶。”

　　“可以试试？其实我的理解，学摄影不一定要用来拍风景，”林玊撑着下巴，“更重要的是人，对吧。”

　　“？”

　　他笑眯起眼：“进入摄影社的话，可以拿着相机，以这个为理由，拍自己想拍的人。

　　“家人、朋友、恋人。一些不用说出来也足够美好的感情、怕打破后无法圆满的感情，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保存下来。”

　　林玊举起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框，对准女生们：“咔擦。

　　“像这样，我喜欢的人就会偷偷被我留在我的记忆里了。”

　　李祺毫不犹豫伸手打了一下他后脑。

　　“对不起！”林玊捂着头，下意识先道歉，也没觉得自己错在哪。

　　“这是技术部副部林玊，平时没什么正形，你们不要把他的话当真。”李祺朝她们笑了笑。

　　“嗯！我们想入社！”

　　刚还在默默疼痛的林玊猛地掏出两张表递过去。

　　李祺：。

　　“这里写好名字和日期，就可以了！”他点了几个位置，抬起头时突然看见旁边站着的白语之。

　　黑色t恤此时混在蓝黑色校服中不算显眼，林玊刚想打个招呼，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才他也在这里吗？

　　林玊歪头想了想，拍手一合计：对了！他想入社团！

　　中午和白语之说了一大堆，但后者也没什么明显反应，现在过来怎么看都是来申请的吧！

　　林玊正准备绕过桌子跑出去。

　　“那个，副部？可以问问这个是填表就能入的吗？”两个女生叫住他。

　　“具体看会长，”他耐心回答，“在你们入社后会先召集人开一次会，简单面试一下，再决定最终人选。”

　　“还要面试啊……”

　　“没什么问题的啦！会长很好说话的！”

　　“会要求拍的很好吗？”

　　“主要供应是学校公众号和各大官微，不用担心，大项目学校会请专业摄影师来的。”

　　“嗯……那我们等通知就好了？”

　　“加这边的招新群哦！”

　　林玊笑眯眯地指着桌面贴着的二维码，女生们拿出手机用相机对准，李祺手上的手机立刻响起两声消息通知。

　　“这样就ok啦。”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谢学长！”

　　高挑的女生齐声道，挥挥手走远了。

　　林玊看着她们夕阳下的背影，叉着腰感叹了一会儿自己超棒的表现，完全忘了还要去追白语之的事。

　　天色逐渐变暗，通过枫林道的人也变得稀少。

　　不一会儿从教学楼方向走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仔细看还在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二楼的拉面难吃死了。”

　　“不是吧姐姐？我就这么点钱了啊！”

　　“啧。”

　　两人颜值都很出挑，走在一起更是显眼。

　　其他人偷偷侧目看着这对男女，倒是摄影社摊位上的人立马兴奋起来。

　　林玊在不大的地方跳了个自创庆功舞：“会长部长好！”

　　李祺也站了起来：“准备去吃晚饭吗？”

　　会长抬抬手简单打了个招呼，听见李祺的话就一脸苦涩：“开学考比杨珊低了两分，说好要请她吃饭，可是这位大小姐要吃寿司，拉面还不愿意……”

　　“愿赌服输。”部长杨珊声音清冷。

　　林玊加入技术部后就一直被关照，现在自然也是站在杨珊这边：“哎呀，女孩子要富养的嘛。”

　　杨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玊：“会长，我也觉得寿司比拉面要好吃。”

　　他迅速认错的态度引发一阵笑声。

　　杨珊和许洲两人因为高年级，下楼吃饭的时间本来又晚，此时随着夕阳落下，走过枫林道的人也已经稀少。

　　旁边的社团都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会长许洲也拍拍手：“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休息。”

　　“可是今天才十一个人……”林玊整个耷拉下去。

　　“还有三天呢，再说，你们那一届入社的也只有三十人左右。”许洲拿起桌上的申请表看了看，倒是挺满意。

　　“现在摄影社也有五十三人，招新只是方便换届工作交接。”杨珊补充道。

　　李祺和刘梓介也点点头，林玊才终于一反失落变得自信满满。

　　“啊，对了，”许洲拍拍他肩，“虽然很相信小玉，但是后几天负责招新的安排了其他人哦。”

　　“为啥啊？？”

　　“总不能一直辛苦你一个吧。”笑容满面。

　　排了表负责招新这话不假，但真正的原因也是怕林玊累着。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到现在，只短短不到一个半小时，平日不怕热的人已经汗流浃背。

　　李祺也给他发了消息，说林玊能在旁边两个大热社团中抢到人，真是卯足了劲在吸引人。

　　对于全力以赴，不肯轻易认输的人来说，这样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许洲笑笑：“很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玊撇嘴，像耷拉耳朵的小狗。

　　“听话啦小玉，下次别真的再穿成玩偶熊了。”

　　被看穿的林玊身体一僵，灰溜溜地跑去收拾东西了。

　　一会儿后他又突然想起来：“说了别叫小玉！”

　　“但你微信名就是小玉嘛。”

　　“……”

　　几个高二生收好东西准备走时，许洲和杨珊还在因为吃什么斗嘴。

　　许洲：“亲爱的姐姐，我给你拉面里多放一份叉烧好不好？”

　　杨珊：“那你可以在我的豪华寿司拼盘里加一份玉子烧吗。”

　　许洲：“……下次绝对比你考的高。”

　　杨珊：“你先提的。”

　　五个人挥挥手分道扬镳，三个人背着包走进夕阳，两个人吵吵着慢慢被枫林遮盖。

　　林玊家离学校很近，坐几站公交车就能到。

　　他在黑暗的站台一个人等待，看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车在混黄灯光下呼啸而过，然后上了那辆开往自家方向的公交车。

　　空位很多，他随便坐上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看似忙活了一天，但其实收获并没有很多，反而又一时兴起做了很多傻事。

　　林玊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窗户倒影中的自己，一头有些长的卷发，皮肤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冷白。

　　要不要剪掉呢……

　　但是冬天短发又会很冷。

　　先这样吧。林玊随意揉了把头，听到前方到站的提示，站起身蹦蹦跳跳地下了车。

　　老妈现在应该还没回，晚饭吃什么呢，要不泡面解决一下好了。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顺着熟悉的方向走，看见路面上的石子还上前踢了一脚，想象足球进门的场面。

　　短短的路程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却在单元楼下停下脚步。

　　熟悉、又过分陌生的人影伫立在那儿。

　　林玊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林玊？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晚？”

　　中年男人语调隐隐透露出来的谄媚让他心烦，林玊头也不抬地绕过他。

　　“对了，你明天放假，要不要爸爸带你们出去玩？”

　　有节奏却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楼道中回荡，林玊站定在电梯前，按下按钮。

　　“……学习累了吧？爸也没别的什么事，就问一句，你妈怎么把锁换了呀？”

　　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带着讨好意味。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底楼，林玊瞥了他一眼，满眼嫌恶。

　　“玊玊……”

　　“别再骚扰我妈，也别随便跑到我家楼下了。”他尽量压住声音里的怒火，步伐不稳地走进电梯。

　　林玊抬起头盯着他，刚褪去稚嫩羽翼的少年已经开始学着撑起一片天地，威胁的目光就是驱赶敌害的第一步。

　　外面的中年男人见他这样，指着他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对了，”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林玊皱着眉，艰难地说，“以免你忘记，我现在已经高二了，周六不会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