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元旦晚会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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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
“有什么事的话之后再处理吧。”夏芷的出现像是一个定心器，稳定了双方不稳的情绪，同时又带来提醒。
“谁知道这件事拖到最后会不会不了了之？”短发女生不甘示弱。
“这么多人在这里，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他不怕名声扫地啊，你看，他像是要悔改的样子吗？”短发女生咄咄逼人，就差把食指怼林玊脸上了。
林玊嫌弃地避让了一下，顺便拉着后面的白语之。
这话说得有些让人无法应答，林玊都差点开骂了，你有本事就事论事嘛，一直拿着过去的东西强给人带什么帽子呢。
却听夏芷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如潺潺泉水：“如果是莫须有的罪名，何来悔改？”
“你不要仗着……”
“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元旦晚会着实要开始了。如果这次因为这件小事搞砸，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生气，你们说是吧？”
林玊看不到她的脸，自然不知道她仿若换了个人一样，笑得甜美可爱，还朝领头的那几个学生眨眼卖了个乖。
短发女生“哼”了一声，拉着长发女生就走。高壮男生跟在后面，慢慢的其他人知道没什么热闹看了，便也散开了。
林玊这才转身，注意到白语之刘海和衣服上的水痕，陡然焦急起来：“这水哪来的？她们泼的？”
“没事。”白语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知道现在气温多少度吗？哎我真的服了她们哪个班的啊！”
林玊气得原地踏步，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人算账。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这更无妄之灾吗？一群人欺人太甚，看笑话一样将无凭无据的东西强加在白语之身上。
可是说也说不过，也不能对女生动手……甚至连刚才那种局面都是夏芷来解决的。
林玊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浓浓的无力感升起，他整个人都暗淡下来，站在原地迷茫很久。
可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慢慢探到他手心，意外的温暖使他短暂回神。白语之眼睛笑着，说：“没事的。”
“那边有毛巾。”夏芷坐在旁边一个梳妆台前，言简意赅。
林玊低头丧气地去拿了毛巾过来，递给白语之。
大冬天的穿着件单衣，还被泼了个透心凉，被栽赃辱骂，任谁都会忍不住愤怒。
可白语之甚至在笑，他很认真的看着林玊，似乎在说，你来了就好。
谢谢你来我身边。
后台的人太多，胡泽先前带着三班的人去场地大的食堂化妆了，现在才赶到。他看到白语之，吃惊道：“你这是怎么了？”
在旁边的林玊一五一十添油加醋讲了个遍，愤慨的样子像是自己才是当众被污蔑的那个。
胡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件事我会去找她们和五班班主任问清楚，你们先不要担心。”
白语之还没化妆，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化妆师了，身前湿了一大片透出肉色的衬衫也是个问题。最后只能草草决定先拿电吹风吹干，其他再想办法。
白语之没说什么，点点头，乖顺的样子让胡泽都忍不住疑虑。
这个中途转学来的学生的往事他也听说了不少，可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沉默到有些阴郁的少年会是传闻里那个调皮捣蛋、吊儿郎当的二中混混。
时间紧急，实在容不得他们想太多。
林玊被贺楹老师拉过去数落一番，又亲自动手给他抓发型、整理衣领。时间一到，她推着两位学生从左侧上台。
在排练好的位置上站定，深吸一口气，灯光如约而至，将全场视线引到他们身上。
“尊敬的各位领导。”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
“大家，下午好！”
开场是各老师们的诗朗诵，结束后由林玊和夏芷上台为下一场报幕。
表演在彩排中本来就看了几遍，再看已无趣味。等待的时间，林玊在后台边和夏芷聊天：“刚才，谢谢你了。”
夏芷听到他这话，反而饶有兴趣道：“没有谢礼？”
这几个字一下就把林玊哽住了。夏芷在那个时候出面真可以说是救了他们一命，可是谢礼，元旦晚会主持都有管家来的大小姐，什么东西能入她的眼？
“开玩笑的。”夏芷看他难为情的样子，反倒笑了。
林玊摸摸鼻子，又问她：“那你有办法吗？就是…我兄弟真的不是那种人。”
“出事的时候你不在场对吧，”夏芷看着他，眼里浮现一抹狡黠，“你知不知道，我家管家来是做什么的？”
这还真问住林玊了：“来帮你提东西的？”
夏芷摇摇头，靠在墙上，小声说：“我啊，其实平时会拍一些vlog，给父母看，也会发到网上。”
舞蹈社表演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上灯光熄灭，林玊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夏芷。
夏芷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着话筒，自顾自上了台，只留下林玊一人在原地狂喜。
照这么说，刚才在准备的时候，夏芷的vlog其实有可能拍下了全程？
只要有证据就好办了。
下个节目就是高二三班的合唱，夏芷和另一位男老师在前面主持，三班的同学还在后面闹腾。
林玊想过去找白语之，却听见张谊林在那打抱不平。
“哎那群舞蹈社的，自己穿那么凉快，在这血口喷人什么呢！”
吴珍珍扶额，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之后再说。”
这个情绪还没安抚好，林玊又插了进来：“对啊对啊，血口喷人什么呢！”
吴珍珍：“……”
白语之难得被几个人围着吵嚷，看见林玊，满脸无奈。
最后还是胡泽过来一人拍了一下：“行了，冷静。”
林玊和张谊林撇着嘴走开了。
很快就到了要上台的时间，几十个人都难免有些紧张，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林玊站在后台通向舞台的楼梯口，停下脚步，给每个人加油打气。
白语之是最后一个，手上拿着蜗牛灯，黑发白衬衫，面容干净又纯粹。
林玊看见他，加油的话陡然堵住。
两人对视了一秒，白语之低声说：“别担心。”
林玊那一刻突然很想握住他的手，于是他也这么做了。温暖从两人皮肤相接的地方传递，像是给予希望。
他想勉强露出个笑容，但其实现在他根本笑不出来。林玊知道要没时间了，于是他松开手，拍了拍白语之肩，回应道：“嗯。”
灯光渐渐亮起，散发着细微光亮的蜗牛灯在那之下只能算装饰。江楚玥和文欣在最前面领唱，林玊看着文欣那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僵硬，没忍住笑出声。
不得不说这首歌真的很适合大合唱，每个人的声音加入进来后，其中蕴含的坚韧更是令人为之动容。
副歌部分则是举着蜗牛灯的人围着舞台，缓慢地走着，莹白透明的蜗牛灯被举在空中，就好像一个个为了梦想而努力向前的蜗牛。
林玊之前忙其他的，其实这是第一次看见完整版的舞台。看着第一次合唱可以用稀碎来形容的三班，最后居然有这种成效，不禁老父亲热泪盈眶。
可他没能安心欣赏多久，嘈杂的窃窃私语就传进了他耳朵。
“白语之？那个头发像野人的？”
“哈哈哈哈还好吧，他其实挺帅。但是你知道刚才他在后台干嘛吗？”
“干嘛啊？”
声音陡然变小，但不用听林玊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认识白语之的，不认识的，熟知流言而对他恶意揣测的，看热闹顺便划清界限的……
枫林中学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没人愿意走近他，看看他眼中的世界。
像那样，所有人铺天盖地的责骂和压迫，白语之却是淡然的，不反抗不挣扎，任不怀好意的人处置。
可是他不应该这样。他会在得奖时开心的笑，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到林玊，他会在选择揭露伤口时惊怒又难过。
他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期待，所以林玊只要站在他身边，白语之就会露出那种满足又释怀的表情。
林玊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却成了另一个人的救赎。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各班老师出面才压下来。没有什么人认真看这场演出，于是结束的掌声也显得心不在焉。
三班的同学下台时也脸色不好，合唱的人还在懊恼哪些地方不够完美，举灯的人多少都听见了那些声音。
林玊就站在旁边等他们，白语之朝他点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还有最后一个表演，便是落幕了。
林玊却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抓住白语之的手，不顾众多离场的三班同学，也不顾自己接下来的主持。
学生会的人正在收拾合唱后留下来的道具，林玊就这样拉着白语之，逆着所有人的方向，带他站到了舞台中心。
一片漆黑，灯光组的同学隐约看到两个人走上来，便打开开关。明亮且刺眼的灯将他们笼在光明里，穿着西装的少年和穿着衬衫的少年站在一起，抛弃过去，也不问将来。
台下老师还没有反应过来，学生们看热闹的声音倒是排山倒海地袭来。
时间不多，冲上来也是凭着一股脑热。林玊看着白语之，后者难得有些惊慌，皱着眉想问他在做什么。
林玊笑笑，举起话筒放到嘴边。
他将白语之拉近自己，对着所有人，声音沉稳自然。
“大家可能都有所耳闻，他是谁。”
后台的贺楹才反应过来，抓住本应该与林玊一同上台的主持人女老师，问：“那个人是谁？林玊在搞什么？”
女老师摇摇头，示意自己也很茫然。这不是余兴节目吗？
巨大的灯将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他们身上，以至于再往下看便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细密的讨论声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在那些故事里，他是背后捅人一刀，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是无恶不作，只会打架斗殴的混混。
“他是趁乱行凶，欺负女生的猥琐男。”
林玊说话很慢，足够每个人都能听清，每个人都有时间将以上“罪名”与他身边的人一一对号入座。
“可是今天我想告诉大家。”
林玊看了眼白语之，发现后者情绪已经平稳下来，眼眸如深潭般不见底，一不小心就会坠落进去。
“他是白语之。”
“他是我的朋友。”
“从今以后，他只有这两个身份。”
几个字掷地有声，像是面对所有恶意的宣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元旦晚会
